第446章 梨梨，回到我身邊
暮色漫過奧林匹克山脈的輪廓。
深藍色的天幕緩緩壓向艾略特灣。
西雅圖的夜晚，總是裹著一層太平洋獨有的濕潤薄霧。
成片的寫字樓從玻璃窗邊透出金黃色的燈火。
高低錯落織成流動的光海，順著海岸線一路鋪向海面。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水汽，混著岸邊餐廳飄來的生蚝奶香和烘焙咖啡的醇厚氣息。
結束了跟老師的晚餐後，姜梨在回去的路上經過這片區域。
她下了車，找了個餐廳外面的位置坐下來。
面前的小桌上，擺放著西雅圖特色小食，和一紮冰涼的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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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有人抱著吉他在輕輕彈唱。
旋律柔和輕緩，歌聲清澈。
唱進了姜梨的心裡，泛起淡淡的憂愁。
微涼的晚風輕輕吹起她鬢角的碎發，她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涼意直達心底。
是從什麼時候學會喝酒的呢。
回想一下，應該是從那次出國後。
以前在顧知深身邊，他管得嚴，從不讓她喝酒。
帶她出去吃飯時，也只讓她喝果汁。
那次出國後，她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都說喝點酒能忘記很多不開心的事，也能睡個好覺。
所以她開始學著喝酒。
喝醉過幾次，並沒有忘記那些讓人難過的事，反而那個人的模樣在腦子裡愈發清晰。
她也沒能睡個完整的覺。
自那之後，她的酒量就有長進了。
溫柔的夜色里，一對年輕情侶相擁著在聽吉他彈唱。
情到濃時，二人在晚風中接了個深情的吻。
甜蜜又幸福。
姜梨收回眼神，扯著唇角笑了笑。
將杯中的啤酒喝下大半。
拿出錢包，準備留下小費離開時，手指撥到一張邊緣堅硬的卡片。
她輕輕抽出來，是一張四四方方的白色卡片。
入眼，一行遒勁有力、筆鋒鋒利的字跡——「禮物兌換卡」。
右下角：顧知深。
姜梨的心猛地一顫，輕輕抽痛一陣。
這是她去年生日，顧知深留給她的。
他說，用這張卡，可以兌換任何禮物。
只要她想要，都可以。
她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年的雨夜，她如願地上了顧知深的床。
跟他綁定了一段身體和心理都融合在一起的親密關係。
事後，顧知深問她，「不後悔？」
她臉都疼得白了，汗水和眼淚混在一起，堅定地搖頭說，「不後悔。」
她拿出十八歲生日那天，顧知深簽下字的禮物兌換卡，放到他手裡。
她說，「顧知深，我想用它，來兌換你。」
十八歲的生日願望實現了。
她用那張卡，兌換了顧知深兩年。
而二十三歲的生日卡，註定什麼都兌換不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偏偏將這張卡都帶走了。
屬於她的，不屬於她的，任何東西都沒帶走。
一併留在了北山墅，還給了他。
唯獨帶走了這張卡。
她將卡片重新塞進錢包，放進了最裡面。
抽了兩張紙票出來，放在桌上。
她起身，迎著夜色，一個人往前走。
往前走吧，姜梨。
她對自己說。
別回頭，身後什麼都沒有。
往前走，前面才有你的路。
......
京州。
夜幕低垂，海風習習地吹。
海灘上人群擁擠，熱鬧的嬉戲聲不絕於耳。
今天的海邊有煙花，不少人早早就占位等候。
人群中，一抹高大的身影安靜地立在海邊。
一身黑色大衣，將他身姿襯得愈發挺拔。
黑衣黑褲黑鞋，幾乎整個人都要融入到夜色里。
微風吹過他額前的黑髮，顯得格外孤寂。
明明是站在熱鬧的人群中，卻格格不入。
忽然，四周一片驚呼。
幾聲悶響炸開，第一簇焰火衝上夜空。
男人抬眼望去，金紅的光鋪滿海面，碎光落在翻湧的浪頭上，一閃一閃。
緊接著，各色煙花接連綻放。
紫的、銀的、黃的、綠的，在墨黑的天空層層炸開。
海風卷著硝煙味，孩子們歡呼著往後躲。
浪花一遍遍漫上腳邊，倒映著漫天火光。
整片海岸亮堂堂的。
「顧知深，好漂亮啊！」
女孩悅耳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顧知深輕輕轉頭，眸色低垂，一片溫柔。
「一顆流星承載的願望太多了，它太累了。」
女孩挽著他的手臂，指著天上綻放的煙花，小臉明媚清透。
「這些焰火就像漫天流星划過，每個人都可以許一個願望。」
「要是每天都有煙花看就好了！」
顧知深輕輕勾唇，「你喜歡，就有。」
話落，他抬手想去摸她的臉。
指尖還未抬起來，上空的煙花散去。
女孩的身影，也隨煙花消失。
指尖輕輕一顫，顧知深眼眶紅了一瞬。
一滴眼淚從深紅的眸里砸下來。
周遭人聲鼎沸，萬般熱鬧，全都與他無關。
他的熱鬧，早就被她一併帶走了。
只剩下沉甸甸的孤寂。
「漂亮哥哥！送你一根煙花，你別難過了。」
忽然一根仙女棒遞過來，直直地伸在他面前。
顧知深低眸，一個小不點站在他面前，不及他腿高。
扎著兩個羊角辮，黑白分明的眼睛亮亮的。
「謝謝。」
顧知深輕聲道謝，接了過來。
小女孩將仙女棒給他後就跑開了。
顧知深看著手裡的仙女棒，嗓間發緊。
「煙花是流星，快許願。」
女孩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顧知深拿出打火機，點燃。
藍色的火焰照亮他稜角分明的臉。
「呲啦」一聲，仙女棒金色的火焰綻開。
他拿著仙女棒，學著她的樣子，輕閉雙眼。
虔誠地許下了一個願望。
「梨梨，回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