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狗改不了吃屎


  落地京州時,是京州的中午。

  四月份的京州溫度已經上來,隱約有了灼熱感。

  正午的日頭曬在柏油路上,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姜梨和沈念初下了飛機後匆忙趕到舒紫的住處時,已經泛起一身薄汗。

  一路上她給舒紫打了幾個電話,沒有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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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約不好的念頭從她腦海里冒出來,不安得很。

  沈念初見她額頭上沁出的細汗,輕聲安慰她,「沒事的,肯定沒事的,別擔心。」

  回京州的路上,姜梨把舒紫的事大致跟沈念初說了一遍。

  舒紫高二時,家裡遭遇重大變故。

  這個變故,就是她親生父親舒大海造成的。

  他們舒家原本家境優渥,舒紫也算是過了十幾年小公主般的生活。

  但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舒大海出軌了。

  出軌的對象是個撈女。

  那女的不僅套舒大海的財產,還把他帶進了賭場。

  舒大海沒玩過這麼刺激的賭局,連著幾天贏了幾百萬。

  比他談一個月煞費苦心談的生意賺的錢都多。

  於是他上癮了,經常跟那個女的出入賭局。

  但好運並不常在,人家也不會讓他一直贏。

  釣魚的人,給了魚餌讓魚上鉤後,就要收鉤了。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舒大海就輸掉了巨額的資產。

  他上頭了,瞞著舒紫的母親賣股權,賣項目。

  那女的騙他,說就算他輸得一無所有,也會跟著他。

  她慫恿上頭的舒大海放手一搏,說賭博這種東西,輸得快,贏得也快。

  運氣一好,幾千萬就贏回來了。

  舒大海被豬油蒙了心,當晚就抵押了房子和其他資產。

  舒紫的媽媽萬芳發現了這件事,跟舒大海大吵一架。

  吵得天翻地覆。

  把家裡摔得一片狼藉。

  萬芳罵他、打他、求他。

  讓他清醒,讓他回頭。

  舒大海置若罔聞,一心想著去賭。

  最後萬芳苦苦哀求他,抱著他的腿不讓他走。

  萬芳說,要是他還要去賭,就從她屍體上踏過去。

  就是這句話,讓一個賭徒起了殺心。

  他覺得萬芳不僅不理解他,還擋了他的財路。

  他恨意上來,對萬芳拳打腳踢,把萬芳打得滿臉是血。

  最要命的一擊,他拿起書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萬芳頭上。

  萬芳倒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地上尖銳的碎片上。

  血流了一地。

  從此再也沒有醒來。

  而這一幕,恰好被剛從學校回來的舒紫看到。

  她尖叫大哭著喊媽媽,要爸爸送媽媽去醫院。

  紅了眼的舒大海不僅沒有叫救護車,更是抓住機會頭也不回地衝到賭場,賠上全部身家繼續賭。

  那個晚上,舒家垮了。

  萬芳被送醫院搶救的時候,舒大海還在賭場滿手是血地下賭注。

  他被警察死死扣住的時候,已經輸得精光。

  而那個說著要跟她的女人,早就不知歸處。

  一夕之間,舒紫什麼都沒有了。

  只剩一個躺在醫院不會醒來的媽,一個把她媽媽害成植物人坐牢的賭鬼的爸。

  還有一堆還不完的賭債。

  舒紫恨舒大海入骨,舒大海也恨她。

  口口聲聲說要不是她報警,他就不會坐牢。

  如今他那個賭鬼爸出獄了,不知道又要對他們母女做什麼。

  ......

  「滴——」一聲,公寓的電梯停下。

  門還沒完全打開,姜梨就連忙出了電梯奔向舒紫的家門口。

  她按了門鈴,沒人開門。

  她又熟練地按了密碼。

  房門打開的一瞬間,屋內一片狼藉。

  「舒紫?」

  姜梨進屋,看著一地亂七八糟的東西,更加心急如焚。

  屋內沒人回應她。

  她把屋內幾個房間都找了一遍,什麼都沒有。

  沈念初蹲下,看著地上砸碎的花瓶、散落一地碎物,以及東倒西歪的椅子。

  她眉頭擰起,「看起來像是打過架。」

  姜梨的心倏地提起來,「難道是舒大海對她動手了!」

  她拳頭捏得緊。

  要是舒大海真動了舒紫,她一定不會放過那個垃圾!

  她拿起手機,再次給舒紫打電話。

  就在這時,屋內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二人同時看向聲源處。

  手機鈴聲從客廳的沙發底下傳出來。

  姜梨連忙趴在地上,伸長了手臂把手機摸出來。

  「是舒紫的手機!」

  她拿起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亮著兩個字——梨寶。

  姜梨忽地眼眶就紅了。

  難怪打她電話一直沒人接。

  「手機在沙發底下,像是不小心被踢進去的。」

  沈念初環視一眼屋內的狼藉,「看這場景,應該是有人跟她起了衝突,手機被踢到了沙發底下。」

  「然後突然有什麼變故或者出了什麼意外,所以舒紫離開的時候沒來得及找手機。」

  姜梨緊緊握著手機,快速分析著沈念初的話。

  「舒紫要是出事了,董姐應該會收到消息。」

  她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可能舒紫沒事。」

  忽然,她眼眸亮起,「我知道了,她應該在那!」

  ......

  一處高級療養院,綠樹成蔭,安靜清幽。

  房間內寬敞明亮,沒有濃重消毒味,只有淡淡的香薰。

  單人套房裡,陽光從窗戶外灑進來,驅散著病房裡的涼意。

  安靜的病房裡,儀器聲此起彼伏。

  躺在病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全身插滿了大大小小的管子。

  各種監護儀器沿著窗邊整齊排列。

  病床邊,一道身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她目光呆滯地盯著儀器屏幕上平穩起伏的線條。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輕微的腳步聲。

  舒紫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現在不用護理,謝謝。」

  「那你呢?」

  門口傳來一道清亮且熟悉的聲音。

  舒紫愣了一下,立即轉頭看去。

  正好對上兩雙泛紅的雙眼。

  她的眼眶突然也紅了,慌忙移開眼神站起來,「你們怎麼來了?」

  她看向姜梨,「不是在西雅圖嗎,怎麼——」

  「就是因為我在國外,所以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是吧?」

  姜梨紅著眼,語氣責怪,「遇到事了為什麼不說,一個人扛著不累麼?」

  她語氣雖然責備,但聲音里的顫抖和哽咽掩飾不住。

  她眼前的舒紫,哪還有大明星的明艷感。

  一身簡單樸素的衣服,素顏朝天,面色也不大好。

  雙眼下掛著淡淡的烏青。

  整個人的狀態都寫滿了疲態。

  「要不是董姐給我打電話,我都不知道那個垃圾已經出獄了。」

  聞言,舒紫霎地抬眸看她,眼眶一片通紅。

  ......

  「他一出獄就來找我了。」

  「前幾天有部劇開機,他看到了開機儀式,直接去了劇組找我。」

  病房內的餐桌上,擺著姜梨和沈念初買來的東西。

  舒紫沒吃,坐在椅子上輕聲開口,「他當著劇組人的面說是我爸,模樣醜陋又虛偽。」

  「他又找你幹什麼?」姜梨問,「他欠下的賭債你都還了,他還不知足?」

  舒紫扯了扯嘴唇,「狗改不了吃屎,他被關了這些年,還是沒戒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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