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對不起,小乖
他抬手去擦她臉上的淚,卻被她一把打掉。
「商量?」
姜梨紅著眼,從床上坐起來,「我沒有想過跟你商量嗎?」
她反問,眼淚不停往下流。
「我收到這條匿名簡訊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給你打電話!」
「我想問問你我該怎麼做,我想跟你商量,我想你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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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顧知深!你沒有接我的電話!」
她望著男人那張矜貴的臉,委屈和怒氣一起迸發。
「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她在最害怕的時候,本能地給他打了電話。
她想聽聽他的聲音,就算知道他不在這邊,她也想聽聽他的聲音。
她身處一片黑暗裡,妄想聽著他的聲音,找到一束光。
妄想聽他說一句,「別怕,我在。」
妄想他的一句話,把她從那絕望的雷雨夜裡拉出來。
可是她撥過去的號碼永遠都是無法接通。
「是你不接我的電話,你現在憑什麼怪我!」
顧知深脊背一僵,「你給我打電話了?」
姜梨抓起手邊的手機,用力砸在他身上,「你自己看呢?」
手機直接砸在男人的胸膛,跌落在被子上。
姜梨別過頭,眼淚掉在被單上。
比起恐懼和害怕,更讓她難受的是那種說不出的委屈。
她在最害怕的時候,想到的只有顧知深。
可是打過去的電話,一通又一通,一點回應都沒有。
她知道相隔萬里,顧知深本事再大也沒法立馬出現在她面前。
可她想要的,只是想聽到他的聲音。
起碼讓她知道,她身後還有人。
電話一遍遍撥不通的時候,她心裡的恐懼愈發濃烈。
她好像什麼都抓不住。
什麼都沒有。
顧知深顧不上手機砸在胸口的疼,拿起姜梨的手機點開。
通話記錄里,四個撥出的號碼。
他瞳孔一縮,他一個電話都沒接到。
他立即拿起姜梨的手機撥了自己的號碼。
幾秒後,機械的女音提示,對方電話無法接通。
霎時,二人抬眼,四目相對。
姜梨紅著眼眶,眉梢微挑,那意思在說,你還有什麼話說?
顧知深緊緊攥著手裡的手機,骨節泛白,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對不起。」
他聲音沙啞,「是我錯了。」
「奶奶昨天中午用過我的手機。」
剩下的話他沒說完,姜梨已經懂了。
她低下頭,咬緊了唇。
顧知深將她一把撈進懷裡,「是我錯了,對不起,我該死。」
姜梨的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忍不住大聲哭出來。
她一邊哭,一邊掄著拳頭用力打顧知深。
一拳一拳砸在他胸口。
男人不躲,任由她打著。
她力氣不大,打在他身上也不疼。
但顧知深心裡疼得緊。
「對不起小乖。」
他把她抱得緊,「對不起。」
他一遍遍說著對不起,姜梨一拳一拳地砸他。
「扣分!」
「我要扣分!」
姜梨哽咽地哭著,「把你的分都扣完,零分!」
「好,零分。」
顧知深聲音沙啞,「是我活該,把我的分都扣了。」
姜梨打著打著,力道就放輕了。
揪著他肩膀的衣服,抵著他的肩頭嗚咽地哭。
眼淚浸濕了男人肩頭的襯衫,燙得要灼出個洞。
借著抱著她的功夫,顧知深把她身上都檢查了一遍。
還好,都好好的,沒有發現皮外傷。
姜梨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得有點累了,就靠在他肩膀。
驚嚇過度,又一晚上沒睡。
這會兒被顧知深抱在懷裡,巨大的安全感襲來,讓她緩緩生出一絲困意。
「睡會兒吧。」
顧知深輕輕把她放下來,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我在這陪著你。」
姜梨抬眸,看見男人猩紅的眼睛。
他一向冷靜清冷的眼眸難得地泛了紅,眼瞼下方一片烏青。
姜梨心裡的委屈稍稍散去,抿了抿唇,開口,「我知道我不該一個人去冒險。」
她聲音很輕,緊緊注視著男人紅著的眼,「可是我爸的事一直沒有線索,我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消息,我不能不去。」
顧知深低眸看著她,深邃的眸里倒映著女孩哭過的面容。
「你沒有接到我的電話......」
說到這,她看見男人眼裡閃過一抹愧疚和自責。
頓了頓,她又說,「我也想過這或許是個誘餌,所以我想賭一把。」
這些事,顧知深應該都知道了。
但姜梨不想瞞著他,還是打算親口告訴他。
「我只是沒想到,給我發信息的人,會是舒大海。」
「我知道了。」
顧知深低頭,親了親她有些蒼白的臉,「休息一會兒。」
姜梨點點頭,閉上眼睛。
她確實有些累了,緊繃一夜的神經突然得到放鬆後,困意就襲來了。
顧知深深邃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面容上。
抬手溫柔地理了理她的碎發,又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後槽牙咬得緊。
時間一點一點地走動。
窗外的陽光大片大片地灑了進來。
顧知深起身,將窗簾拉上,把陽光隔絕。
整個室內一片昏暗。
他開了一盞床頭燈,柔和的光線下,女孩睡著的呼吸平穩。
他俯身,再次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然後起身離開。
「在這守著。」
他出門,叮囑了一聲冷峰,然後大步離開。
......
一輛黑色豪車一路開到了警局。
在警局裡,車上下來的人跟西雅圖的警察打了聲招呼後,把舒大海從警局帶走了。
舒大海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人蒙了眼罩,接著被押上了一輛車。
車開了挺久,舒大海不知道開到哪兒。
到地方停下後,他又被人推搡著下車。
他只聽到四周嘈雜,說的都是外國話,男男女女的聲音都有。
直到把他帶到了某個地方,那些嘈雜的聲音被隔絕在外,直至聽不見。
舒大海什麼也看不見,只聞見一陣菸絲燃燒的味道。
這種煙味他在京州的賭場聞到過。
都是有錢人抽的。
「......誰?」
他警惕地問,「你們是誰?」
不遠處,偌大的黑色真皮沙發上,男人一身黑衣,雙腿交疊,坐姿鬆弛。
修長的指間燃著一根點了半截的煙,火星忽明忽暗。
看著幾米遠的舒大海,他深深吸了一口煙,深沉的目光如寒刃落在對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