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抓這麼狠還說沒感覺
下午時分，窗外的陽光被遮陽窗簾隔絕在外。
臥室內昏昏暗暗，一盞柔光亮著，暖黃不刺眼。
床上人睡得不太踏實，粉唇抿得緊，秀眉也擰成了結。
驚雷，暴雨......
狂風把她的傘吹斜，雨水飄散在她身上，刺骨的冷。
黑色的車行駛在雨里。
隔著擋風玻璃，她看見那個五官俊朗又親切的男人。
爸爸！
她站在路邊，揮著手跟他打招呼。
駕駛座的男人透過雨簾看向她，笑著喊她，「阿梨......」
爸爸！
姜梨用力跟他揮手。
忽然一陣刺耳的貨車鳴笛聲響起。
那輛巨大的紅色貨車，瘋狂地碾壓著雨水，一路疾馳。
「爸爸！」
姜梨站在雨里崩潰大喊，「快跑！爸爸！」
「他是故意的！你快跑啊！」
姜梨站在雨里扯著嗓子用力地喊著，「不要！不要撞我爸爸！」
她丟掉手裡的雨傘，衝進雨里，張開雙臂擋在那輛失控的大貨車前。
「停下！不要！」
那輛大貨車疾馳而來，鬼火般的大燈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擋在車前伸直了手臂，閉上眼睛的那刻，她聽見「砰」地一聲巨響。
車輛的尖銳剎車聲刺得她心臟猛地一縮。
她轉過頭，看見了大片大片的、暗紅的血。
「啊——」
她崩潰大哭，「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她明明攔住了那輛車，還是沒有救下爸爸！
「阿梨......」
「阿梨......」
她聽見微弱的聲音，從被壓變形的車裡發出來。
透過破碎的玻璃口，她看見了爸爸滿臉是血地正看著她。
「阿梨......」
「好好活下去......好好活著......」
「不要......不行......」
姜梨失控地搖頭，「爸爸......」
「梨梨？」
「姜梨？」
耳邊一道聲音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姜梨驀地睜眼，「爸爸！」
細密的冷汗從她額頭冒出來，鬢邊的髮絲被汗水浸濕。
她胸脯劇烈起伏，心跳突突狂跳。
「梨梨？」
低沉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姜梨怔怔地轉過頭，顧知深坐在床邊，低眸溫柔地看著她。
他一身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
身後的柔光打在他寬闊的肩背，仿佛鍍著一層光。
姜梨的視線落在男人立體的五官上。
他的面容深邃清雋，眸色清和。
她愣了愣，看見男人時，突突的心跳這才慢慢平穩下去。
緩了幾秒，從剛才的噩夢中回過神來。
她張了張嘴，長睫輕眨，「......我做噩夢了？」
她開口，聲音沙啞。
「嗯。」
顧知深拿著乾淨的帕子給她擦掉臉上的細汗，「你又夢見那年的車禍了。」
姜梨垂眸，應該是昨晚被嚇到了，所以又夢到了十五年前的畫面。
她剛想動，發現手心黏糊得厲害。
垂眼，她的左手緊緊握在顧知深的掌心裡。
男人白皙的手背幾道淡紅色的抓痕，還有深深淺淺的指甲印。
姜梨心下一顫，「我做噩夢抓你了？」
顧知深低眸看了一眼，「沒什麼感覺。」
抓這麼狠還說沒感覺。
姜梨連忙把手收回來，「你怎麼不鬆開？把我叫醒也行。」
「聽說夢魘時，把人叫醒不好。」
顧知深拉起她的手，溫柔地擦她手心裡的汗，「再說了，要是我鬆開了，你抓你自己怎麼辦。」
他抬眸，眼尾上揚，「不如抓我。」
姜梨心中一暖，指腹摸了摸他手背的抓痕，「對不起啊。」
顧知深握著她的手一顫，指尖微微收緊。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他抓著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是我沒在你身邊，又沒接到你電話。」
男人低聲道歉，「是我的錯。」
「只是受了點驚嚇。」姜梨唇角微彎，「沒受傷。」
提起這個，姜梨從床上坐起來，「警局來電話了嗎？舒大海交代什麼沒有？」
「我了解過情況了。」
顧知深端了一杯溫水給她，「舒大海弄這一出，是收了錢嚇唬你。」
姜梨蹙眉，「嚇唬我？」
她很快反應過來，「是有人在警告我嗎？」
「倒也不笨。」顧知深摸摸她的頭，眸色黯下去。
這回，是對方給他警醒。
提醒他，他太仁慈了，沒有早點把這件事結束。
要是早點把這件事解決了，姜梨就不會遭遇這一次危險。
這回是恐嚇，下回就不一定了。
「是誰讓舒大海這麼做的？」姜梨問，「背後這個人，一定就是謀害我爸的兇手。」
「舒大海也不知道。」
顧知深說，「他就是個替死鬼，一顆試探的棋子。」
姜梨捧著水杯思忖片刻，忽然彎唇一笑。
「這也不是件壞事。」
顧知深見她笑，蹙眉，「怎麼？」
「這個人在用舒大海警告我，就表示，他很怕我把我爸爸的事查出來。」
「他越怕，露出的馬腳就會越多。」
姜梨忽而抬眸，眼神清亮，「這對我來說也是件好事，起碼我不用那麼被動了。」
顧知深聽出她的意思，眸色沉下來，「你想讓自己當誘餌？」
「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你先別急嘛。」
梨見他生氣，忙說，「我肯定不會衝動的，我只是想到這裡而已。」
「想都不要想。」
顧知深接過她的話，語氣生硬，「任何危險的事都不要想著試。」
他語氣冷，面色嚴肅認真。
透著幾分嚴厲。
「好好好，我知道了。」姜梨聲音軟下來，忙說，「我會跟你商量著來的。」
「對了，我有個東西想問你。」
她說完，連忙下床，從抽屜里找出個什麼東西遞給顧知深。
「你幫我看看，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