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一切都該結束了
「你是說,咱們兒子,周硯?結婚了?」
「天吶,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江沅雙眼睜的大,連忙雙手捂著腦袋,「我是失憶了?」
「老周,我失憶了?」
她神情驚恐,五官都要皺到一起,「我昏迷幾年了?」
「現在是幾年幾月啊?你怎麼一點都沒變老啊?」
周乾看著她,無奈地扶額,「你少看點電視劇吧。」
他捋了捋那張沒看完的報紙,「什麼失憶昏迷,你兒子是閃婚。」
「閃婚?」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江沅上前,把周乾剛展開的報紙又搶走了,「什麼時候閃的婚?跟誰閃的婚?」
「這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不對。」她狐疑地看著周乾,「你怎麼知道?」
「對啊,我怎麼知道。」周乾無奈地笑,「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他指了指江沅又指著自己,「我也不知道,咱都不知道。」
「就那臭小子自己知道。」
周乾想起二人的聊天對話就覺得好笑,「他就說他結婚了,聘禮也沒給人家,婚禮也沒辦。」
「關鍵是,咱周家的兒媳婦我都沒見過。」
周乾抬眼,表情無辜地看著江沅,「問他吧,他就說說來話長,半個字兒都問不出來。」
聽周乾這麼一說,江沅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完了。」
完了完了。
天塌了!
周硯這臭小子,怕不是送外賣的時候幹了什麼混事兒欺負了人家女孩吧!
......
翌日的清晨,天還未亮。
晨曦還未從雲層里鑽出來。
四周灰沉沉的,只有遠處的天邊隱約透著一絲淡淡的灰白色。
像蒙了層薄紗,看不真切。
湖邊,樹影輪廓模糊,枝葉被晨風吹得微微拂動。
湖風颳著湖面,帶著淺淺的濕意。
樹影下的石凳上,兩道身影並立而坐。
很安靜,誰也沒有先說話。
腳下的石頭冰涼,冷意順著鞋底滲上來。
姜梨展開手裡的薄毯,輕輕地披在舒紫身上。
攏著她肩頭的毯子時,姜梨的手心一顫。
舒紫肩頭的骨骼凸起,像削尖的利刃。
刺得她手疼。
舒紫安安靜靜地坐著,清淺的目光看著遠方的湖面。
她手裡抱著個小小的骨灰盒。
盒子是黑色的,不重。
連盒帶灰,不足三斤。
她靜靜地抱在手裡,卻沉得她手腕疼。
四周很安靜,沒有行人經過。
沒有鳥鳴。
只有幽深的湖水一波一波地拍打著岸邊。
像隨時要把人吞噬掉。
「姜梨。」
寂靜的風聲里,舒紫的聲音輕得像是要隨風飄走。
姜梨轉頭看著她,手掌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我在。」
她喉間發緊,看著這樣的舒紫,卻不敢比她先哭。
舒紫面上沒什麼表情,看不見情緒的雙眼始終看著湖面。
她輕輕開口,「我殺人了。」
姜梨呼吸一顫,抓著她的手驀地一緊。
「我殺了我媽。」
舒紫輕聲說,「是我親手拔了她的管子。」
「我知道......」
姜梨聲音發顫,「阿姨不會怪你的。」
「因為她知道,你已經很累了。」
姜梨說這句話時,喉間哽了一下。
其實舒紫的媽媽這輩子都沒有再醒來的可能。
早在她把她媽媽送到療養院時,她就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
這些年來,她拼命賺錢還債、付醫藥費。
就是為了給她媽媽最好的醫護環境。
她也只是想留住自己的媽媽。
哪怕多留一天。
這些年來,舒紫已經很累了。
做了很多她不願做的事,過了她不願過的生活。
到如今,她是該好好休息了。
「你太辛苦了,阿姨如果能醒來,她也不會捨得讓你這麼辛苦的。」
「你做出這一步,很勇敢。」
「阿姨會欣慰的。」
「沒關係的。」
她緊緊抓著舒紫的手,「沒關係的,不要責怪自己。」
舒紫的手很涼,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盒子,指尖輕輕摩挲著盒面。
那觸感光滑又冰冷,像她媽媽離開時的體溫。
過了許久後,她緩緩抬手,打開盒蓋。
裡面的骨灰是灰白色的,細細的,像乾燥的沙土。
冷風從湖面吹過來,掀起一點粉末,飄在她眼前。
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沒有哭,連眼眶都沒紅。
只是眼神空落落的。
「阿木死的時候,我連他的屍體都沒有找到。」
舒紫輕輕開口,「我燒了他的衣服,當做是他的骨灰,把他撒在了這裡。」
「他會順著湖水,跟著湖風,去到更自由的地方。」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把骨灰,順著風的方向撒出去。
「現在,我把我媽交給他,希望他能帶著我媽,去個好地方。」
去那個,他們約定好的地方。
她說過,她會帶他們過普通人的生活。
帶著媽媽,帶著阿木。
他們一家三口,整整齊齊。
灰白色的粉末被微風托著,慢慢飄向湖面,然後消失不見。
「阿木會來接阿姨的。」
姜梨的眼眶泛紅,深深地看著舒紫,「他會保護好阿姨的。」
「在另一個世界,阿姨不會再受苦,阿木也不會受傷。」
風還在吹,把舒紫的頭髮吹得有些凌亂。
她安安靜靜地,抓著骨灰一把一把地灑向湖面。
手裡的盒子越來越輕,輕得似乎要從手裡滑落下去。
最後一把骨灰被她用力揚出去,她捧著空了的盒子,沉默了許久。
半晌後,她緩緩轉頭,看向姜梨。
她的眼裡無悲無歡。
「真好。」
真好,她再也沒有軟肋了。
沒有人可以再用她媽媽威脅她。
姜梨輕輕「嗯」了一聲。
她微涼的手緊緊牽著舒紫沒有暖意的手。
今天就是周三。
一切都該結束了。
她抬手,溫柔地撥開舒紫臉上的髮絲,「回去好好睡一覺。」
睡醒了,一切都回到正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