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救命……


  直殿監衙署。

  陳福笑眯眯地將一塊檀木腰牌推到胡皋面前。

  「胡公公,今日起,你就是西六宮片區的領班了。」

  胡皋有些意外,接過腰牌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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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掌大小,刻著「直殿監西六宮領班」字樣,邊緣還描了金漆。

  「多謝掌印大人提攜。」

  胡皋拱了拱手。

  「原先的梅公公……高升了?」

  陳福笑容淡了淡:「梅攬之昨夜在宮道衝撞聖駕,已被杖斃示眾。」

  這位掌印大人比猴子都精。

  梅攬之一年也見不著聖駕一面,衝撞哪門子聖駕?

  思來想去,只能和這新來的胡皋扯上關係。

  今早又聽聞胡皋被賜獨居小院、專供膳食。

  陳福更確信此人不可怠慢。

  雖不明白陛下為何不將他調去要緊衙門,反而放在直殿監。

  但該給的面子,他得給足……

  「梅公公昨天還向我要孝敬月例呢。」胡皋面露訝色。

  陳福乾笑兩聲:「自作孽,不可活。去熟悉差事吧。」

  胡皋前腳剛走,後腳梅僻儼就沖了進來。

  「義父!」

  他眼眶通紅,悲憤交加。

  「我弟弟死得冤吶!昨晚和我吃酒時還好好的,出門就……定是那胡皋使了手段!您怎麼還提他做領班?」

  「閉嘴!」陳福一拍桌案。

  「陛下親口下的旨,你想翻案?新帝就算被鎮國王爺壓著,收拾你我這模樣的,也只需一句話!沒誅你三族已是開恩,還敢嗚嗚喳喳?」

  「胡皋什麼來路,尚未摸清。少去招惹他,聽到沒有?」

  「是……」梅僻儼咬牙應下,心裡恨意翻湧。

  陛下?

  用不了一年半載,江山還不知姓什麼呢!

  胡皋!

  走著瞧。

  我不敢動你,有人敢!

  ……

  西六宮值房院裡,十幾個雜役太監垂手站著。

  胡皋負手立在階前,目光掃過眾人。

  太監們個個神情緊張,眼神躲閃。

  梅攬之莫名其妙被亂棍打死,小鬍子剛來一天就取而代之。

  傻子都能看出其中關聯……

  原領班用累活輕活拿捏人,勒索些錢財,非打即罵。

  這位胡公公……會不會更狠?

  胡皋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

  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

  「即刻起,差事輪班做。今天掃東廊的,明日掃西苑;今日掏水溝的,明天擦窗欞。人人有份,公平輪轉。」

  底下太監們全愣了。

  隨即有人小聲嘀咕:「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胡皋揚了揚手中冊子。

  「排班表我已擬好,貼在值房牆上。誰覺得不公,現在就提。」

  院裡靜了片刻。

  不知誰先拍了下手,接著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來,越來越響。

  「胡公公英明!」

  「多謝公公體恤!」

  有權是真爽。

  小小領班,說句話都有人捧場……

  胡皋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順伯身上:

  「順伯年紀大了,推板車吃力。以後就做質檢,各處轉悠轉悠,看看活計做得是否乾淨,發現問題報給我就行。」

  順伯怔住了。

  渾濁的老眼淚花閃動:「胡公公,使不得……」

  「使得。」

  胡皋笑道:「您老踏實本分,該享些清閒。」

  「……等開了月錢,一定孝敬胡公公。」

  「我又不是梅攬之,別搞那一套。」

  順伯既感激,又驚愕。

  胡公公好人啊!

  而且很厲害。

  昨天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到晚上就成真了!

  胡皋又看向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你叫什麼?多大了?」

  那小太監連忙躬身:「回公公,奴婢小順子,十八了。」

  「識字嗎?」

  「識得一些。」

  「好,你負責記記冊子、傳傳話。」

  小順子大喜過望,跪倒叩頭:「多謝義父提拔!」

  有奶便是娘,給好處就叫爹,在這架空王朝很正常。

  尤其皇宮裡的太監部門,拜乾爹是一種時尚……

  胡皋微微頷首。

  小人記仇,君子感恩。

  小順子不像個忘恩負義之徒……

  安排妥當,胡皋當起了甩手掌柜,在西六宮地界閒逛起來。

  領班的好處就在這兒。

  活讓別人干,自己溜達巡查就行。

  ……

  披香殿,香氣馥郁。

  魯大車斜倚在貴妃榻上,伸出只腳晃了晃。

  「冬葵,你說實話,本宮的腳臭嗎?」

  侍立在旁的冬葵懵逼了。

  沒頭沒腦的,怎麼問這個?

  臭不臭自己沒數?

  哦……定是昨夜侍寢時熏著陛下了……

  這問題,白痴都知道怎麼回答。

  在披香殿,論溜須舔腚的功夫,舍她其誰!

  冬葵臉上堆滿諂笑:「娘娘的玉足芳香宜人,怎麼會臭呢?稱為天下第一美足,也不為過。」

  「敷衍。」魯大車把腳往前一伸。

  「替本宮脫了鞋襪,仔細聞過再說。」

  馬屁沒拍明白……

  冬葵暗自叫苦。

  蹲下身,顫著手脫去繡鞋羅襪。

  霎那間。

  一股惡臭猛擊她的頭蓋骨,登時眼前一黑。

  這腳……

  踩莊稼地里,收成都得翻倍……

  「磨蹭什麼?」魯大車不耐煩了。

  冬葵強忍噁心,把臉湊近。

  剛吸一口氣就胃裡翻騰,差點嘔出來。

  簡直是上刑……

  還不如挨頓板子……

  她死死憋住,裝模作樣又嗅了五六下。

  抬起頭,擠出一個無比陶醉的表情:

  「香!真真是香!王母娘娘的蓮足都比不上您萬一!」

  「算你會說話。」

  魯大車瞥見她眼角有淚,「怎麼哭了?」

  冬葵連忙抹臉:「奴婢能聞此天香,祖墳都冒青煙了,喜極而泣……」

  「既如此,」魯大車眼珠一轉。

  「往後你的月例減三成,換作每月可聞本宮玉足一次,算是殊榮。」

  什麼?!

  冬葵好像當頭又挨了一悶棍,險些癱軟在地。

  錢少了,還得每月遭這罪?

  哪裡是賞賜,分明是酷刑!

  缺大德了……

  祝你再也得不到陛下臨幸,生不出孩子……

  冬葵心中哀鳴咒罵,強作笑臉:「奴婢叩謝娘娘厚賞……」

  「替本宮穿上吧。」

  冬葵屏著氣,憋得臉紅脖子粗,哆嗦著給魯大車穿好鞋襪。

  抽空捂著嘴沖了出去。

  得趕緊洗手,痛痛快快吐一場。

  ……

  胡皋閒逛著,浮想聯翩。

  要是在東六宮,或許能浪漫邂逅哪個嬪妃。

  這邊毛都沒有。

  哎,對了。

  太后的寢宮在西六宮。

  女帝之母周令儀,據說只有三十三歲,正是風韻熟透的年紀……

  胡皋兜兜轉轉,走到御花園的拱橋上時,隱約聽見撲水聲。

  低頭一看。

  橋下湖水裡有個女子正在掙扎,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救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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