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螺釘地鼠VS尼多王
手機被架設在場地邊的長椅上，鏡頭穩穩對準場內。
「凌雲……」
葉婉清抓住兒子的手，冰涼顫抖，「別打了……我們認了吧……」
凌正松按住妻子的肩，他看著兒子，看著兒子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平靜，那平靜下仿佛有火山在奔涌。
這位半生儒雅的飼育家，最終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想好了？」
凌雲回握了一下母親冰冷的手，看向父親，點了點頭。
「好。」
凌正松啞聲道。
「無論結果……爸媽和你一起扛。」
場地中央，裁判由那名管理員臨時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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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微笑道：「小凌先生，請吧。」
紅光炸裂，凶戾狂暴的氣息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尼多王，身高接近五尺，深紫色的皮膚覆蓋著岩石般的堅硬甲殼，頭頂巨大的毒角閃爍著不祥的幽光，粗壯的尾巴每一次拍打地面，都發出沉悶的砰砰聲，震得地面微顫。
它兇悍的雙眼掃視全場，鼻孔噴出帶著淡淡腥氣的白霧，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尼多王，是尼多朗最終進化的尼多王！」
「這培育程度……絕對是一線戰力！」
「秋葉家這小子是真瘋了……」
圍觀者的驚呼、議論、乃至毫不掩飾的嘲笑，海浪般湧來。
「坑蒙拐騙的時候膽子挺大，現在玩起對戰來了？笑死人了！」
「三百萬還不上，在這譁眾取寵！」
「趕緊認輸吧，別丟人現眼了！」
凌正松和葉婉清在場地邊緣，緊緊靠在一起，臉色慘白如紙，仿佛隨時會倒下。
兩個保鏢抱著胳膊，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
黑木志得意滿，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大獲全勝的場景。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絕望和嘲諷，都如同山嶽，壓在凌雲身上。
鏡頭無聲記錄著這一切。
凌雲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搏動的聲音，能感覺到掌心滲出的汗水浸濕了精靈球的表面。
但他緩緩抬起了手，握緊了那顆陪伴他至今的紅白精靈球。
眼神里最後一絲屬於少年的猶豫和波動，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就決定是你了，螺釘地鼠！」
螺釘地鼠出現在場地中央。
它不到半米的身高，在接近五尺的尼多王面前，就是個玩具罷了。
「噗——」
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
隨即，鬨笑聲如同瘟疫般在圍觀人群中擴散開來。
「就這，一隻還沒進化完的地鼠？」
「笑死我了，我還以為能掏出什麼底牌呢！」
「秋葉家這小子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尼多王一腳就能把它踩扁！」
黑木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他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小凌先生，我真是不明白，你現在認輸簽字，至少還能留點體面。」
「何必非要讓你這可憐的精靈，再受一次皮肉之苦呢？」
他身後的保鏢嗤笑道：「課長，人家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是啊......」
黑木看向凌正松和葉婉清，聲音拖長，「凌老闆，凌太太，你們兒子這麼執著，你們也不勸勸？
「待會兒要是精靈受了重傷，治療費恐怕都拿不出來了吧？」
葉婉清腿一軟，全靠凌正松攙扶才沒倒下。
凌正松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血腥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完了。
全完了。
全場，只有凌雲透過漫天嘲諷，看到了更深的東西。
就差一點。
只差最後那一點契機，螺釘地鼠就能完成進化。
「比賽開始！」
臨時裁判高喊。
「尼多王。」
黑木好整以暇地揮手，像是在打發一隻蒼蠅。
「陪小朋友玩玩，用毒擊。」
命令輕描淡寫，卻惡毒至極。
毒擊，毒屬性物理招式，一旦命中，不僅傷害可觀，更有中毒的風險。
尼多王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粗大的尾巴猛地一甩，深紫色的毒光在頭頂尖角凝聚，龐大的身軀卻展現出不相稱的敏捷，轟然沖向螺釘地鼠。
「挖洞！」
螺釘地鼠化作一道褐影，瞬間沒入地面。
「躲得了一次，躲得了十次嗎？」
黑木不以為意，「地震。」
尼多王抬起粗壯的雙腿，就要重重踐踏地面。
這可是範圍攻擊，對地下目標效果拔群！
「就是現在，出來使用沙暴！」
凌雲看準時機，果斷指揮。
螺釘地鼠從尼多王側後方破土而出，雙爪猛地張開。
呼——！
狂風驟起，黃沙憑空凝聚，瞬間席捲了整個對戰場地。
尖銳的砂礫擊打在尼多王堅硬的甲殼上，發出噼啪脆響，更遮蔽了視線。
「雕蟲小技。」
黑木皺眉，「尼多王，別管沙子，對準它出現的位置，再來一次毒擊！」
然而，沙暴之中，螺釘地鼠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速度太快。
在撥沙特性的加持下，沙暴天氣中的螺釘地鼠，速度翻倍。
一道褐色的流光在漫天黃沙中穿梭，時左時右，忽前忽後。
尼多王憤怒地揮舞利爪，噴射毒液，卻總在毫釐之差間被避開。
「金屬爪！」
凌雲看準一個空檔。
褐色流光驟然逼近，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利爪狠狠划過尼多王腿部。
尼多王痛吼一聲，腿部甲殼上出現一道血口。
「打中了！」
有圍觀者驚呼。
「好快的速度！」
「沙暴還能這麼用？」
黑木臉色微沉：「有點小聰明，尼多王，別跟它捉迷藏，岩石封鎖！」
尼多王放棄追逐，雙拳高高舉起。
一堆岩石憑空凝聚，無差別地覆蓋了大片區域。
範圍攻擊，無法完全躲避。
「跳起來，岩崩！」
螺釘地鼠奮力躍起，身在半空，一顆巨大岩石已在頭頂凝聚，狠狠砸向尼多王腦袋。
砰！
兩道攻擊碰撞在一起，但還是尼多王更勝一籌，螺釘地鼠直接倒飛出去，在地面上摩擦了好幾米才停下。
見狀，黑木眼中更加得意。
「污泥炸彈！」
尼多王張口，一團粘稠深紫，散發著惡臭的劇毒污泥噴射而出，速度極快，覆蓋面廣！
「用高速旋轉！」
凌雲急喝。
螺釘地鼠強忍傷痛，伸出雙爪旋轉身軀，如同一顆陀螺般將污泥炸彈拍散，濺落在地，將地面腐蝕出坑洞。
「不錯的指揮，可惜於事無補。」
黑木搖了搖頭。
「尼多王，結束它，劈瓦！」
尼多王大步跨前，右掌泛起格鬥系的白光，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朝著身形不穩的螺釘地鼠猛劈而下。
一擊若是打實，足以讓螺釘地鼠失去戰鬥能力。
凌正松閉上了眼睛。
葉婉清捂住嘴，淚水滾落。
圍觀人群也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碾碎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