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風暴前的試刀
翌日......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無菌操作間的金屬檯面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凌雲站在孵化器前，觀測能力無聲運轉。
【生命體徵穩定，基因突變趨於融合，孵化成功率預估：80%】
比昨天又提高了。
蛋殼表面那些灰綠色的斑塊，在頂級營養液的浸潤下，竟泛出些許溫潤的玉石光澤，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內部積蓄力量，隨時準備破殼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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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
凌雲輕聲自語，指尖隔著觀察窗虛撫蛋殼輪廓。
他幾乎能想像出孵化時的畫面，也許是某個深夜，也許是某個毫無預兆的午後，這顆承載著罪惡與希望的蛋將裂開第一道縫隙。
而從那道縫隙中鑽出來的，會是怎樣一個生命？
是渾身布滿實驗傷痕的殘缺之軀，還是因禍得福獲得奇異力量的突變體？
又或者……
他搖搖頭，將這些紛亂的念頭甩開。
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
當務之急，是確認龍頭地鼠提升後的真實戰力。
「該去鬥技場了。」
凌雲轉身下樓。
父母已經出門。
凌正松去了以前的供貨商那裡，試圖重新建立一些微薄的聯繫。
葉婉清則帶著家裡最後幾份能量方塊樣品，去拜訪幾位老客戶。
他們都想為這個家爭取一絲喘息的空間。
凌雲將龍頭地鼠的精靈球別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推門而出。
......
玉虹鬥技場。
依舊是那座人聲鼎沸的大樓。
但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
凌雲剛踏入大廳，就感覺數十道目光齊刷刷釘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沒有前幾日戰勝黑木後的驚嘆或敬佩，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厭惡，甚至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湧來：
「就是他？看著挺正常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為了錢什麼干不出來？」
「聽說連聯盟下發的撫育補貼都敢黑，真夠可以的。」
「怪不得龍息集團要告他，活該！」
凌雲腳步一頓。
他面色不變，但心中警鈴大作。
發生了什麼？
短短兩天，輿論風向怎麼會一百八十度轉彎。
「讓一讓，別擋道。」
一個公鴨嗓子在身後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凌雲回頭。
唐三站在三步之外，臉上掛著那種小人得志時特有的笑容。
而在他身旁，還站著另一個人。
那是個約莫二十歲的青年，一頭耀眼的金色短髮用髮膠打理得一絲不苟，穿著剪裁合體的銀白色高檔外衣，腳下的黃金切爾西泛起油亮的光澤。
他比唐三高半個頭，身材勻稱修長，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如同一隻緊盯獵物的猛虎。
「介紹一下。」
唐三側身，用誇張的手勢指向金髮青年。
「戴沐白，戴氏集團大少爺，剛拿下玉虹市青年錦標賽亞軍。」
「他表哥是聯盟檢察官辦公室的見習督察。」
戴沐白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視線落在凌雲腰間那顆紅白球上，停留了兩秒才緩緩開口：
「我看了你和黑木的對戰錄像。」
「戰術執行可圈可點，進化時機堪稱絕妙。」
他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一絲漣漪。
「所以更令人惋惜，有這樣的天賦和心性，為什麼要走歪路？」
凌雲瞳孔微縮。
他明白了。
這是連環計。
龍息集團在正面戰場失利後，立刻開啟了第二條戰線，輿論戰。
他們利用自己在媒體和行業內的能量，開始大規模散布對秋葉飼育屋不利的謠言。
剋扣補貼、使用違禁培育手段、甚至可能編造出更離譜的罪名。
而戴沐白的出現，則是這輿論戰的刀尖。
一個出身良好，戰績耀眼，還有聯盟背景的別人家的孩子，站在道德高地上對你進行審判。
這種戲碼，最能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
「歪路？」
凌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忽然笑了。
他先瞥了一眼滿臉得意的唐三，冷冷道:
「我說今天怎麼有股熟悉的臭味，原來是你這雜種搬來的救兵。」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你們這流程倒是熟練。」
唐三臉色一僵，想罵回去，卻被戴沐白一個眼神制止。
凌雲這才將視線移回戴沐白身上，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穿把戲的神色。
「戴氏集團大少爺啊，好大的威風，好公正的質問。」
「你所謂的歪路，是指拒絕向黑惡勢力屈服，還是指在公開對戰中堂堂正正擊敗了對方？」
戴沐白眉頭微蹙。
他顯然沒料到凌雲會如此直接地反擊，而且切入點如此刁鑽。
「事實勝於雄辯。」
戴沐白的聲音冷了幾分，但依然保持著那種矜持的語調：
「龍息集團已經向聯盟商業仲裁委員會提交了初步證據，指控秋葉飼育屋在多項委託培育中存在欺詐和重大過失。」
「同時，玉虹市訓練家論壇上，至少有四名獨立訓練師實名舉報，稱在你們這裡購買的精靈蛋孵化後存在先天缺陷。」
他上前一步，訓練服下隱約可見精悍的肌肉輪廓。這個動作讓他顯得更加挺拔，也更有壓迫感。
「我今天來，是以一名追求公正的訓練師身份，向你發起公開挑戰。」
戴沐白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就在這鬥技場，按照聯盟大賽的標準，3對3全面對戰。」
「這是最能檢驗訓練家綜合素養與精靈培育底蘊的賽制。」
他琥珀色的眼睛直視凌雲，語氣仿佛在施捨一個機會:。
「若你勝，我以戴氏家族名譽擔保，將動用一切人脈，提請聯盟獨立調查組重啟對迷你龍事件的全面調查。」
「同時，我本人會在玉虹市主流媒體上，親自為秋葉飼育屋澄清近日的所有不實傳聞。」
「若你敗……」
他停頓，目光掃過周圍豎起耳朵的人群。
「你要在聯盟官方公證員面前，簽署承認過失的文件，並接受商業仲裁委員會的一切裁定。」
「如何？這比你與黑木課長那場……略顯草率的私下賭鬥，要規範且公開得多。」
唐三在一旁嘀咕：「戴少這是給你台階下呢，別不識抬舉。」
話音落下，整個大廳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