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告官


  「你說什麼?」

  長寧侯夫人看著跪在地上的管家,臉色難看,「我讓你小心些,務必保證萬無一失,你就這麼辦事的?」

  「小的也沒料到劉老二竟然辦事這麼不嚴謹,讓王姑娘逃過一劫。」

  管家說到這兒,忍不住嘆了口氣,「如今那王姑娘已經去京兆府報官了,府尹那邊傳了話過來,現如今還請夫人示下,要如何回府尹大人?」

  聽到這話,長寧侯夫人便覺得一陣頭疼,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回話,你說怎麼回?」

  

  「難不成讓京兆府的人來咱們府上抓人不成?」

  見管家跪在地上不吭聲,長寧侯夫人便覺得胸口堵得厲害,擺了擺手,「把人處置了,送去京兆府。」

  管家點了點頭,「是,小的這就去辦。」

  等人走後,長寧侯夫人才看向一旁給她揉肩的崔嬤嬤,「此番事未成,接下來你說該如何才好?」

  如今趙煦不在,正是機會除掉王錦寧,可這次失手了,還鬧去了京兆府,若是再故技重施,恐怕於侯府的名聲有損。

  可若是不處理了王錦寧,等煦兒回來,又該如何才好?

  這般想著,長寧侯夫人便覺得一陣頭疼,有些感慨,「若是淮序活著,我又何須如此操心煦兒。」

  趙煦若不是侯府世子,他願意娶誰也就娶了,但如今侯府就煦兒一個嫡子,難不成還讓她將侯府拱手讓給那幾個妾室的兒子嗎?

  想到這兒,長寧侯夫人便一陣咬牙切齒。

  「夫人,依奴婢看,還得在世子爺回京之前,想辦法處置了那小賤蹄子。」

  崔嬤嬤思忖片刻,旋即開口道:「這丫頭的爹娘都沒了,過幾日肯定要扶靈出殯的,到時候老奴派人過去……」

  她朝著長寧侯夫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壓低了聲音,「到時候對外就說這丫頭思念爹娘,在墳前自戕了。」

  「到時候咱們再派人鼓吹一番,就說這丫頭忠孝仁義,哪怕世子爺過幾個月回來,也找不出什麼破綻。」

  聽到這話,長寧侯夫人眸中閃過滿意之色,「還是嬤嬤有法子,此事就交給你辦。」

  「再不許出岔子了!」

  而此時的京兆府內,跪在地上的王錦寧此時雙膝麻木,看著躺在地上蓋著白布的屍身,耳邊是長寧侯府管家滔滔不絕的聲音。

  「大人,這劉老二是我們府上的車夫,前陣子染了賭博,偷了府上不少銀子,今兒被夫人發現,我們去找了一圈人,才發現他在賭場後門,已經被討債的活活打死了!」

  此話一出,王錦寧猛然抬眸看向管家,一雙漆黑的眼眸滿是冰冷之色。

  這還真是巧了,京兆府剛下令去拿人,這人就死了!

  管家說著,轉過身看向王錦寧,朝她拱手,「這位姑娘,你的事情我家夫人也聽說了,這次事情說到底也是府中下人引起的,夫人說看您也不容易,願意補給您一百兩銀子,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一百兩?」

  聽到這話,王錦寧幾乎要笑出聲,她爹娘的命就這麼賤嗎,好高高在上的侯夫人,一百兩銀子便打發了,還得要她感恩戴德!

  端坐在正堂上的京兆府尹捋了下鬍鬚,聲音洪亮,「劉老二已死,侯夫人大義,願意貼補一百兩銀子,苦主可還有異議?」

  「大人,若是小女子有呢?」

  王錦寧指甲嵌入掌心,明知道結果,卻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京兆府尹頓時皺眉,一拍驚堂木,「王錦寧,此事本與侯府無關,但侯夫人心善,既已貼補你一百兩銀子,你便應該知足才是,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難不成你爹娘的死,還要硬賴上侯府嗎?」

  說到這兒,京兆府尹冷聲道:「原本大火將你爹娘屍骨燒焦,大部分都化成了灰,所謂你爹娘臨死前中毒,不過都是你的一面之詞。」

  「本官看你可憐,才將此案一審再審,如今劉老二已死,此案已成定論。」

  聽著京兆府尹冠冕堂皇的話,王錦寧垂下眼眸,僵硬著站起身,淡聲道:「多謝大人,我知道了。」

  說完這話,她不再留下,轉身離開了京兆府,長街人流如織,車馬喧嚷,對王錦寧來說,卻再也沒那麼熱鬧了。

  不知什麼時候,王錦寧走到了長寧侯府門口,看著朱漆大門,還有門口的兩尊雕刻栩栩如生的石獅子,快步上了石階,抓起門上的銅環便要用力扣下。

  時近晌午,烈陽當空,滾燙的日頭曬得銅環灼手,燙得她指尖發麻,手懸在半空,終究還是沒敢叩響那扇門。

  此時進了侯府,她又能做什麼?大鬧侯府,然後被扭送官府?

  王錦寧垂眸,她心中清楚得很,此番若是進去,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

  眨了眨眼,她將眼中翻湧的濕意硬生生逼回去,再沒看那扇門一眼,轉身離去,拐進了旁側僻靜的深巷。

  一炷香後,二皇子府的南側角門被敲響,女子抬眼,聲線冷冽,「煩請通稟,我要見二殿下。」

  ……

  車馬一路往南,日夜兼程,不到半個月就到了淮安。

  此時停軍休整,姜姮尋了個僻靜的地方,拆開春桃從京中寄來的信,看到王錦寧爹娘去世的消息,頓了片刻。

  沒想到侯夫人動作如此之快,趙煦離京不過半個月,她就迫不及待地下手了。

  「姜姮。」

  頭頂忽然響起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姜姮幾乎不用看都知道,又是趙煦來了。

  這半個月幾乎每次休息的時候,他都莫名其妙地找過來,偏偏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好像是自己纏著他一樣。

  姜姮收好信,抬眸看著他,「你又有什麼事?」

  「明日要兵分兩路,三殿下和大理寺少卿乘船前往江州,我身為隨軍護衛,與二殿下同走水路,河道御史崔大人帶著其餘人馬運送賑災糧走陸路。」

  趙煦說著,冷眼看著姜姮,聲音透著警告,「你和姜伯父就跟著崔大人走陸路。」

  聽到這話,姜姮眸光閃了閃,蕭睿是奉陛下之命,想要儘快前往江州探查河道決堤一事。

  行船要比陸路早到十日或半個月左右,時間上更占先機,但水路要比陸路更有風險。

  若是刺殺,在行船的過程中是最容易動手的,也最易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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