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們是不是見過
男子懷中的一大摞書散落一地,皺眉正欲說什麼,抬頭就見姜姮捂著手臂,黛眉微蹙。
段氏打量著姜姮,語氣關切,「沒事兒吧?」
「喂!你走路不長眼睛啊?」
聞霜氣得不輕,「這陽德街寬得能並行三輛馬車,你非得往我家姑娘身上撞,你想幹什麼啊?」
「你沒看見我抱著書嗎?我都說讓……」
「子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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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潤如玉石相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男子的話,「不好意思,是我同窗著急回書院,不小心碰到姑娘了,我替他跟姑娘道歉。」
「陸淮?你怎麼過來了?」
男子回頭,「你今日不是告假了嗎?」
被男子稱作陸淮的人一邊彎下腰將地上的書撿起來,一邊開口道:「剛去藥鋪抓藥,就見到你撞人了。」
「不是說過讓你做事小心些,拿這麼多書,也不知道小心些?」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地上撿起來的書放入男子懷中,這才復又看向姜姮,旋即躬身一禮。
「抱歉姑娘,子衡他毛手毛腳,衝撞了姑娘,還請姑娘見諒,若是姑娘手臂不適,前面不遠便是藥鋪,我這就去取些活血消腫的藥膏給姑娘,聊表歉意。」
陸淮聲如玉磬,長得也格外好看,至少除了蕭名章以外,姜姮從沒見過比他更好看的男子了,眉眼疏朗,芝蘭玉樹,眼神澄澈沉穩,身上自帶一種經書卷薰陶過的風雅之氣。
所謂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正是如此。
轉瞬過後,姜姮收回視線,不過是不認識的人,小插曲而已,她還不至於生氣。
「無妨,下次小心些就是了。」
此話一出,陸淮笑著微微頷首,「多謝姑娘。」
聞霜這才輕『哼』一聲,看了眼旁邊的馮子衡,「我家姑娘心善,這位公子也是風度翩翩,就某些人,不長眼睛不說,還理直氣壯的很!」
「你……」
「聞霜!」
姜姮回頭,眉心微蹙,心中亦忍不住嘆氣,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脾氣又火爆了,這樣的性子,往後得罪人了都不知道。
「抱歉,兩位公子,聞霜她出言無狀,我回去後一定嚴加管教,還請兩位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不妨事,聞霜姑娘也是擔心姑娘才會如此。」
陸淮說完,漆黑的眸子落在姜姮身上,遲疑了許久,才斟酌著再次開口道:「我之前是不是見過姑娘?」
「……?」
姜姮愣了一瞬,旋即勾唇笑了笑,「陸公子是只跟我說過這句話,還是遇到每一位姑娘都這麼說?」
此話一出,陸淮的臉頰霎時通紅,「不,不是,我確實覺得姑娘很眼熟,並不是……並不是想和姑娘搭訕。」
「那就好。」
姜姮笑了笑,「我第一次來宣城,想必是沒見過公子的。」
「這樣啊……」
陸淮的聲音透著一絲失望,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心情有些低落,轉而便覺得自己實在是奇怪,怎麼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有這種感覺。
「既如此,我和子衡便先告辭了。」
姜姮頷首,正欲說什麼,身後忽地傳來一道怒氣沖沖的聲音,「姜姮!」
誰?
聽到動靜的她下意識回頭,未等看清楚來人,脖頸就倏然被人攫住,呼吸都有幾分困難。
「姜姮,你要殺我?」
熟悉的聲音響起,姜姮抬了抬眼皮,這才看清楚來人的面容,眉眼怒氣沖沖,頭上纏著素白的紗布,隱隱有血跡滲出,不是本應該死在江中的趙煦又是誰?
「你……」
段氏頓時惱怒,伸手去推趙煦,聲音冰冷,「你是什麼人,趕緊放開我家阿姮!」
「你弄疼她了。」
陸淮將手中的書扔給馮子衡,上前兩步扣住趙煦的手腕,聲音微冷,「公子若是再不放手,陸某便要報官了!」
「關你屁……」
趙煦想到那日自己被人用船槳擊暈落入水裡,若非自己命大被人所救,早就葬身於江中了,便氣的紅了眼。
姜姮她怎麼敢?
眼見著還有人幫姜姮,趙煦更是想都沒想,抬手便要將人揮開,然而在看清陸淮的面容時,頓時渾身僵硬。
「怎麼是你?你……」
段氏和聞霜趁著機會,趕緊把姜姮護在身後,防備地盯著趙煦,反倒是姜姮,視線落在趙煦和陸淮兩人身上,眸光閃了閃。
「你們認識?」
「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姜姮和陸淮兩人異口同聲,趙煦一瞬間有些恍惚,連自己是來找姜姮興師問罪的事情都忘記了。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緊緊盯著陸淮的臉,「你是誰?叫什麼名字?父母是什麼人?家住哪裡?」
「在下陸淮。」
陸淮微微拱手,「至於其他的,我與公子萍水相逢,就不便詳言了。」
趙煦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多說什麼,兩人初次見面,問這些確實已經有些冒昧了,只低聲重複了兩聲陸淮的名字。
陸淮,陸淮……
這世上真的會有長得這麼相似的人嗎?
「我不知道公子與這位姑娘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今日公子所作所為,實在有失君子風度,你該跟這位姑娘道歉。」
陸淮這話說完,趙煦都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姜姮,旋即又落在陸淮身上,有些不可置信道:
「你知不知道她對我做了什麼事情?姜姮她趁我落難之際,想要謀害我,若非我熟識水性,又被人所救,我早已經命喪黃泉了!」
「還要我跟她道歉?」
真是命大!
姜姮暗自咬了咬牙,本以為萬無一失了,沒想到趙煦還真是禍害遺千年,這都能活下來。
「你胡說八道!」
她捂著嘴,忍不住驚呼出聲,「那日風雨大,周圍那麼多刺客,我連人都看不清,怎麼可能故意去謀害你?」
「我是用了船槳打人,但那都是為了自保,誰知道你是刺客還是自己人?」
既然趙煦看見了,姜姮知道隱瞞也沒用,但是她絕不可能承認自己是故意要殺他,要怪就怪那日風浪大,她認錯了人。
趙煦咬了咬牙,「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把我認成刺客了?」
「那不然呢?無緣無故的,我何故要動手殺你?」
此話一出,趙煦頓時噎住,他合理懷疑姜姮是因為離京前他派人教訓她的事情而懷恨在心,所以蓄意報復。
但是這麼多人在,尤其是當著陸淮的面,他又不能說,否則豈不是授人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