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賞菊宴
「這陣子在京城,身體可還吃得消?」
壽康宮內,太后看著蕭明章,滿眼慈愛之色,語氣滿是關切,「都怪你皇兄,哀家跟他說過幾次,你的身體如今就該好好養著,哪裡能受得了這種累?」
「偏老二蕭季是個不爭氣的,你皇兄除了你又沒有信任之人,只能讓你回京,倒是難為你了。」
「我與皇兄是親兄弟,哪兒來的難為一說。」
蕭明章笑得溫吞,雙手放在膝上,「皇兄信任我,只是我這身子拖累,若非雙腿有疾,我還能替皇兄馳騁沙場,也好過如今只能靜養,倒是連累皇兄和母后替兒臣操心。」
「這說的什麼話。」
太后頓時忍不住嗔怪一聲,「一家子骨肉,怎麼成連累了,哀家只是心疼你,前段時間聽說雲川一帶出了位名醫,說什麼活死人,肉白骨,哀家已經跟你皇兄說了,請人來京城,給你看看腿,說不定……說不定還有機會。」
「多謝母后,只是兒臣這腿,藥石無罔,皇兄國事纏身,就不必麻煩了。」
本章節來源於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
「旁地就算了,但給你治病,他便是再忙也得抽出空來,否則哀家饒不了他!」
蕭明章聞言,輕笑了一聲,「如此,那就勞煩母后和皇兄費心了。」
母子兩人正說話的功夫,外頭傳來宮人的聲音,「太后,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過來了。」
「快讓她們進來。」
太后眉眼頓時柔和,朝著宮人揮了揮手,旋即又看向蕭明章,「昨日皇后忽然來找哀家,說太子如今也是弱冠之年,是該定親了,哀家想著也確實如此,後日宮裡辦一場賞菊宴,請京中的貴女都進宮一趟。」
蕭明章頷首,「賞菊宴,母后可需要兒臣幫什麼忙?」
「不用,你皇嫂一個人就能操持,哀家這次讓你進宮,是想著你如今也快三十了,總不能也一直一個人,趁著這次機會,也選一位王妃。」
太后這話一說,蕭明章當即垂眸,「母后,兒臣一介殘廢之身,如何能耽擱旁人,還是算了吧。」
「這說的是什麼話?」
太后有些不悅,「腿疾咱們想法子再治就是,你孤身一人,如今哀家在也就罷了,再過幾年哀家若是走了,誰來照顧你?你讓哀家往後如何放心?」
「從前一提起婚事你就如此,哀家念著你年輕,也就容你去了,可如今不行,哀家的身體越來越差,萬不能眼看著你就孤零零一個人。」
說到此處,太后一時忍不住,竟是紅了眼睛,「當年的事情,哀家一直輾轉難免,明章,你便是為了讓哀家放心,也該選一位王妃了。」
見太后落淚,蕭明章嘆了口氣,「都聽母后的。」
皇后和太子正是這時候進來的,見到太后拿著帕子擦淚,忙道:「母后這是怎麼了?」
「皇嫂,此時怪臣弟,竟惹得母后傷心了。」
聽到這話,皇后施施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出言道:「若是如此,那確實該打。」
「母后昨日為了九弟的親事,可是忙活了大半日,夜裡都沒休息好,九弟便是不想娶妻,也該替母后想想,她心裡頭惦記著你呢。」
蕭明章聞言,便知道太后突然提起他的親事,就是因為皇后,這是怪他插手了太子的親事,因而給他找事兒。
若是之前,蕭明章確實厭煩,身邊有個女人一直盯著他,難免做事束手束腳,昨夜的夢倒是點醒了他,與其讓太后和皇兄給他塞進府里一個女人,莫不如他挑個合心意的。
「皇嫂說的是,臣弟若是再不答應,便真是對不起母后了。」
蕭明章說著,視線落在太子蕭睿身上,「只是臣弟要勞煩皇嫂多費心,不僅操持太子的親事,還得對臣弟上心。」
「這有什麼的,母后和陛下惦記著九弟,本宮這個做皇嫂的,理應幫忙才是。」
蕭明章點了點頭,「太子的親事,不知皇嫂可有人選?臣弟聽聞姜府的二姑娘,太子很喜歡?」
此話一出,蕭睿眸中划過冷色,昨日他徹查府內,處置了一批人,但到底還是沒查出來姜玥到底是怎麼出現在她府里的。
說起來,他倒是得謝謝姜玥,若非此事,蕭睿還真不知道他這個一直在普濟寺養病的皇叔如此有本事。
不僅在府里安插眼線,竟然還都是死士,嘴一個比一個硬,什麼都問不出來!
若不是這次暴露出來,他對九皇叔不設防,到時候真背後給他一記當頭棒喝,才是悔之晚矣!
相比較於蕭睿的惱怒,皇后倒還算得上平靜,「九弟的消息倒是靈通,本宮昨日的確聽睿兒提起此事,姜二姑娘的身份,他既然喜歡,納為側妃也就是了,不算辱沒了她。」
「至於太子妃,自然得選個端莊得體的世家女,母后和陛下也是這麼想的。」
皇后說著,眸光幽幽地落在蕭明章身上,「九弟以為呢?」
昨日得到消息的時候,皇后當機立斷,就帶著蕭睿去見了陛下,這種事就算瞞著,又能瞞到幾時?一旦讓陛下知道,反而損了太子在陛下面前的形象,失去帝心。
到底是多年夫妻,皇后對明成帝還是了解的,與其費心遮掩、被動挨罵,倒不如一開始便主動坦誠,至少落了個坦蕩,有擔當的名聲。
「父皇,縱然是兒臣遭人算計,但眾目睽睽之下,姜二姑娘從兒臣府里出來,已經毀了名聲,兒臣願意承擔責任,給姜二姑娘一個名分。」
蕭睿說罷,朝著明成帝磕頭,「兒臣知道此事令父皇失望了,還請父皇責罰。」
明成帝坐在御案前良久,放下手中的硃筆,「起來吧,你身為一國儲君,竟被人算計至此,是你無能。」
蕭睿垂眸,「是,兒臣知錯。」
「不過事發之後,你並未抱怨,更能想到彌補之法,到朕面前坦露,還不算太蠢。」
說罷,明成帝抬了抬手,「起來吧,姜二姑娘那邊,就納為側妃,至於太子妃,朕與你母后會替你選一位合適的妻子。」
「往後長點記性,再有下次,朕可不放心將大齊交到你手裡!」
身為儲君,若是連身邊這點算計都弄不明白,往後若是登基,又如何管束朝臣?
執棋之人,若是被棋子給困住了,這棋局便也亂了,又何談天下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