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過年
晚上九點吃完飯,莊母讓莊真年送沈耀下樓,莊真年跟隨沈耀一塊進入電梯。
沈耀說:「新年有什麼計劃嗎。」
莊真年認真想了想:「好像沒什麼特別的計劃,就是我堂哥他們會來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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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耀點點頭,目光含有愛意地看向莊真年:「如果有時間,我帶你去玩。」
莊真年錯愕地看向沈耀,明明是一句朋友之間再正常不過的話,但她還是鋪抓到不同尋常的意思,她不懂該如何給出正確的答案,沉默幾秒,說:「沈耀,那幾天我應該都沒空,我還是想多多陪陪家人。」
沈耀哪能沒看到莊真年眼裡閃過的顧慮,他笑道:「電梯開了,我們先出去吧。」
莊真年垂眸淺淺一笑:「好。」
送沈耀到停車的地方,莊真年在看到在雪地中立著的周北時胸腔一度沉悶,周北同樣地也在看她。
莊真年雙腳不可控制地往周北方向走,沈耀扣住她手腕,說:「真年。」
莊真年不懂他在雪中站了多久,肩頭落下一層厚厚的雪花,黑髮成了白髮,他整個人就像不怕冷一樣,待在雪中,靜靜看著她和沈耀。
見他目光落向她手腕,莊真年掙脫開沈耀的手。
周北似乎就是為了確定什麼一樣,動了動冰冷僵硬的身子,打開車門彎腰進去,沒一會,她視線中被一寸暖黃的光刺中,再度睜開眼時,只能看到周北車屁股。
沈耀出聲:「周北是來找你?」
莊真年輕皺眉看向沈耀:「你剛才為什麼要抓住我手腕?」
沈耀眼含不可思議的怒火:「真年,你在意的是我在周北面前抓你手腕,還是在意我抓你手腕。」
莊真年扭頭:「沈耀,你是不是喜歡我。」
沈耀呼吸一一滯:「真年你,」他喉結滾滾,嘆息:「如果我說是呢。」
莊真年側目過去:「沈耀,我們可以當朋友,可如果你不想當的話,我們就不要再聯繫了。」
沈耀語氣加重:「真年,你一定要這麼狠心嗎。」
莊真年記得剛才周北最後一眼的痛苦與無奈,他指定是誤會了她和沈耀的關係,可他這麼都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安靜離開。
他這是什麼意思,成全她和沈耀嗎。
那他在山上說的話又算什麼意思,也是隨時隨地的泛濫感情嗎?
……
今年過年陸小小很不幸地被排到值班表上。
大年初一莊真年接到陸小小的電話:「喂,陸醫生,怎麼了。」
陸小小嘟嚷了幾句,進入正題:「真年,我下午想回家吃頓飯,你能不能來替我值班,就一個下午就好了,我給你錢,一個小時一萬塊錢行嗎。」
莊真年還真有點為難:「我想想。」
最后庄真年還是去了,一是一個下午就五萬塊錢,還有,下午堂哥一家來,家裡也熱鬧,不怕母親沒人陪說話。
莊真年沒告訴家裡人是替小小值班,而是說醫院有急事找她,莊母知道她這工作的性子,說了幾句讓她路上注意安全就行。
到達醫院,莊真年快速接手陸小小手頭上的工作,主任見莊真年來了,笑道:「你咋還替小小值班呢。」
莊真年不吝嗇地告訴主任:「就一個下午,五萬塊錢。」
主任睜大了眼睛:「這小小這不懂事,醫院不還有我嗎,讓我來!」
莊真年跟主任開玩笑聊了幾句,根據小小的工作行程開始上班。
春節上班雖然孤獨,但比平時輕鬆許多,醫院安靜不少。
莊真年查房完畢,下一個行程就是跟其它老師接診。
莊年鶴打電話來:「姐,我們晚上要出去吃火鍋,你啥時候能下班?」
「六點就能下班了。」
莊年鶴疑惑:「這麼早,前幾年不都是晚上十點這樣嗎。」
莊真年唬他:「怎麼,喜歡你姐這麼晚下班?」
莊年鶴笑笑幾句:「怎麼會呢,行我知道了,掛了啊。」
電話掛掉,耳邊清淨,也都什麼聲都聽到了。
章瑤拿著保溫壺,走在周北身邊:「周北哥,今晚我和你一塊照顧阿姨。」
周北毫不留情面:「你是保姆嗎,照顧什麼。」
章瑤憋屈得厲害,剛想反駁,視線一晃,晃到走在前面的莊真年身上,這下她想走都走不了。
莊真年停下,轉身,目光平靜道「有事嗎。」
章瑤上下打量她:「莊小姐怎麼沒回家過年,哦,原來是需要值班啊,真辛苦。」
莊真年接腔:「對啊很辛苦,章小姐要不要替我值班。」
「你有病吧,我替你值什麼班。」
「對啊,你有病啊,我又不認識你,你來跟我說什麼話。」
章瑤氣得要打人,但礙於周北在,她忍下怒火:「周北哥,你看她!」
周北一件黑色毛衣,內搭白色襯衫,下身牛仔褲,看樣子是不怕冷的類型。
莊真年跟周北側目自從小區那一面之後,直到今天的一面,其餘的就沒碰過面。
周北視線輕輕往莊真年身上掃:「怎麼過年還值班?」
莊真年還以為他要質問,要她道歉,原來什麼都發生。
她輕聲:「醫院有值班就值班了。」
周北讓章瑤先走,兩人走到醫院後花園長椅上坐下,周北從衣兜掏出一個紅包:「新年快樂。」
時隔七年,她再次收到周北給的紅包,一下子將記憶拉回曾經。
「出來,我有東西給你。」
彼時的莊真年已經回了老家農村,聽到他打來的電話已經夠驚訝,再聽到讓她出來,整個人一動不敢動。
她母親就在隔壁房間睡覺,而她弟弟,在隔壁房間打遊戲,她被夾在中間。
她捂著聽筒,小聲道:「周北,你,你怎麼來了。」
她聽到對方聽筒裡邊冷風吹動的聲響,心尖一下子酸軟:「天這麼冷,你,你回去睡覺吧。」
周北年輕氣盛,沒感覺多少冷,倒是莊真年的話令他心寒:「莊真年,我來這裡就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你不出來就算了,還讓我走?」
莊真年也覺這不對,她只好躡手躡腳地出來,看到周北身上都覆蓋了一層薄雪,頓時心疼地幫他拍掉,對方卻直接將她拉入懷中:「寶寶我冷。」
莊真年一聽,心疼得直掉眼淚:「抱歉啊周北,我,我。」
她疼周北疼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周北帶她進入車內,幫她擦拭臉上的淚珠:「好,不哭了啊,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莊真年乖巧點點頭:「好,我不哭了,」她又說:「你餓不餓,我去拿吃的給你。」
「我不餓,知道我來是幹嘛的嗎。」
莊真年第一次談戀愛,傻乎乎的:「來見我。」
周北不要錢似的一笑:「還有嗎。」
「沒了。」
周北調侃了句:「笨蛋,」而後從褲兜裡邊拿出一個錢包,「新年快樂,我的公主。」
他喊一位鄉村長大的女孩做公主,莊真年心動不已。
——
周北見她盯著紅包不動,知道她是想到之前的事情,在面前打了個響指:「嘿,想什麼呢。」
他沒差穿。
莊真年因他打動作而收回思緒:「沒,沒想什麼。」
「既然沒想什麼就收下吧。」周北這次直接塞進她手心:「一點點心意,不要有負擔。」
周北已經坐到這份上,莊真年只好收下,而後倉皇地摸摸口袋,沒發現有紅包,頓時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沒帶紅包。」
周北挑眉:「那怎麼辦。」
莊真年會心,周北是不會跟她計較這一點小錢,敢情他是等著她來欠他人情呢。
莊真年眉眼含害臊:「你這人怎麼這樣?」
「我這人那樣。」
莊真年不跟他聊了,起身:「外頭冷,我回去上班了。」
周北沒說什麼,跟在她身後走著。
途中偶遇周滿來看母親,莊真年禮貌微笑地跟她打招呼。
沒料到周滿也給她紅包,莊真年趕緊擺擺手:「不用了周小姐。」周滿笑著強硬塞進她白色衣兜裡邊的掂了掂懷中的周許亦:「拿著吧,新年一點小心意。」
周許亦說:「新年好呀醫生姐姐。」
莊真年面露窘澀:「抱歉啊許亦,醫生姐姐今天沒來得及帶紅包,醫生姐姐下次再給你好不好。」
周滿諒解道:「沒關係的周醫生,你們大過年的值班也不容易,我和許亦就先走,不打擾你工作。」
「好,再見周小姐,許亦。」
兩人離開,莊真年見周北還在,問:「你不走嗎。」
周北活像街上溜達的老頭子般悠閒:「我又沒打擾你工作,還催我離開。」
莊真年見他溜達嘴皮子,不跟他說話,轉身離開。
傍晚六點,陸小小到達醫院,面對莊真年幫她值班一事,不僅當場轉五萬塊錢過去,還在家中給莊真年打包了五個大龍蝦。
「你就是我的娘家我爹啊!」陸小小將內心一番感動道出,狠狠抱住莊真年:「真年姐,你就是我的姐啊!!」
陸小小給的這份感謝禮物過分的沉重,莊真年使了全身的勁這才將她掙脫開:「好了小小,我先回去了。」
陸小小傻笑幾聲:「好,謝謝真年姐。」
趙今野負責送陸小小過來,這時出聲道:「既然人送到了,我就先走了啊。」
陸小小嫌道:「走吧走吧,我這裡可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趙今野離開莊真年辦公室,突然看向門框邊上嚷道:「我靠,你怎麼在這?」
莊真年和陸小小皆都過去看,是周北倚靠在門框旁邊站著,見莊真真年出來,朝她挑眉:「我的紅包呢。」
趙今野推了推他:「你在要錢?」
陸小小湊耳問莊真年:「周北哥為什麼跟你要紅包。」
三雙眼睛都在看她,莊真年只好去隔壁科室問了幾個紅包過來,陸小小和趙今野兩人已經離開。
她將兩個紅包遞給周北:「一個是你的,一個是許亦的,你不能貪了。」
周北嘖了聲:「我貪一個小屁孩的紅包做什麼,還有你莊真年,別把我想像得這麼不堪。」
「我哪有那個意思,你,我先下班了。」莊真年抬眸跟他對視。
周北沉默幾秒說:「你今晚有沒有空?」
莊真年搖搖頭:「沒有,我堂哥一家來拜年,我得回去吃飯。」
周北知道是這個理,深邃幽冷的眉眼顯露不舍,他側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莊真年想了想,點點頭:「好,麻煩你了。」
車上,周北問:「陸小小給了你什麼。」
她垂眸:「龍蝦。」
「喜歡?」
莊真年一愣:「沒,嗯,也還行吧,小小送的,怎麼會不喜歡。」
周北一笑:「我送的話你敢不敢收?」
「為什麼送。」
周北側目她一眼:「我送你東西不需要理由,想送就送。」
莊真年攥緊了手,抿抿嘴,偷偷打量他一眼,裝傻不說話。
「怎麼不說話,羞了?」周北身子緊貼椅背,貼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盤,悠悠打了左轉。
「沒有,只是想到了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周北揶揄了嘴:「你想到你還是個工作狂。」
莊真年視線看向窗外,不理會她的調侃,轉移話題:「你今年過年都在醫院嗎。」
「嗯。」
她眼睛顫了顫,緊張地下咽,輕聲道:「如果你累了,可以去我辦公室沙發上躺著。」
周北懷疑是自己耳朵壞了,要不然怎麼聽到莊真年對他表白的聲音:「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見。」
渾身緊張的莊真年看周北沒聽到,莫名鬆了口氣:「沒,沒什麼。」
周北看她:「……騙你的,我聽到了。」
「你!」莊真年剎那轉頭過去:「你既然說沒聽到,那就當我沒說過。」
周北才不接她的話,自顧自地說:「你辦公室沙發很軟?還是茶很喝,還是你心疼我?」
莊真年才不會一件件地承認,也不會一件件地解釋,扭頭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周北樂了樂,音色隴上一層挑逗:「氣了?我剛才胡說的,」周北見她還不理人,也不耐煩地哄人:「莊真年,這麼漂亮了還跟我氣呢?要不,我再給你封一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