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師尊,你鬆手……
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雲挽離叫了他好幾聲才讓他回神,「若無事的話,你便去修煉吧,我要去後山靈泉修養身軀了。」
她撐著軟榻起身。
渾身筋脈撕扯般的疼刺紅她眼眶。
痛成這樣,脾氣暴躁倒也能理解了。只是亂發脾氣牽連無辜的人……沉洲當真無辜嗎?
有待考察啊!
光是站起來雲挽離就費了好大的力,疼得她呲牙咧嘴控制不住流淚。
像只受了委屈,又不願屈服還炸毛的貓兒。
沉洲盯著她愣愣想。
「師尊,這靈泉,我可以泡泡嗎?」他試探開口。
雲挽離想了想,好像挺大的。
「當然可以。」
少年忍不住展露笑意,「靈泉溫度低,徒兒為你拿件披風。」
剛剛,你猶豫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師尊。
……
暖披覆肩,她腳下猛地一空,雲挽離撞進一個冰冷的懷抱。
驟失安全感的她胡亂抓了一通。
「師尊,你松鬆手……」沉洲吃痛,呼吸一滯。
想起上一世在魔域的事,眸中慾火難掩。
好想,毀了她。
雲挽離聞言鬆了手,身體懸空,不由得心中慌亂。
長這麼大,她都沒被抱過,很難適應。
不知為何明明自己沒見過,可那瞬間又清楚知道,自己抓到了什麼不該抓的東西。
雲挽離渾身僵直,不敢亂動彈。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她是疼得厲害難以行走,可也不想被他抱著啊!萬一到時候他心情不好,給她扔地上……
不想不想!
「師尊,別逞強了,明明痛得不行,為什麼就不能服個軟呢?」
灼熱又煩躁的吐息灑在她頭頂,雲挽離身軀一震,雙手拽緊著自己衣擺,早已做好隨時被扔的心理準備。
聽到他話,腦袋一扭小聲嘟噥,「我是師尊你是師尊……」
好歹名義上也是當師父的人了,向徒弟服軟,那像話嗎?
少年輕笑,「你是。」
那你倒是把我放下來啊!
這樣抱著像什麼話。
沉洲不為所動。
雲挽離頹喪。
算了,抱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反正自己走過去也是夠嗆。
沉洲拉著她手,讓她抓住自己領口,抬步往外走,柔聲低問:
「這樣,師尊會疼嗎?」
他只等一個答案,等她說,會。
前世,即使昏昏沉沉的她分明都羞愧難當,欲仙欲死,他一直不停的欺負她,一遍又一遍的問她:
師尊你疼嗎?
可他從未等來一句話,她就是那般倔。
「會啊,怎麼不會。」雲挽離坦誠,「你太瘦了,骨頭硌著我生疼,以後多吃點,長點肉。」
呼吸都是痛的,更別說被他突然抱起來嚇的那一下了。
「意思是我長了肉,之後還能抱師尊?」沉洲若有所思。
雲挽離:?
「就不能盼點好的?」
少年懵了懵。
這、不好嗎?
的確不好。
沉洲冷了臉,心裡把自己罵了個遍。
道了句「沒有」,就一言不發了。
雲挽離也不接話,兩人就這麼安靜又詭異的到了後山靈泉。
靈泉位於落霞峰山頂飛流直下的山水下,是一潭集天地靈氣而生的地池,清澈見底,冬暖夏涼,常年繚繞著不散的霧氣,宛若仙境。
若在靈泉里打坐修煉,效果也是事半功倍,且還有疏通滋養靈脈的作用。
「可是到了?」
雲挽離輕輕動了動保持同個動作而僵硬的身體。
她現在經脈受損靈力盡失,只能感受到這裡的環境給她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而那些與她產生共鳴的氣息,應當就是靈氣了。
熟悉,又覺得陌生。
瞳術修習靠的是精神力,大概能看作是一個人的精神狀態強弱。而修煉依靠調息運轉,讓身體脈絡吸收普通人看不見但運息時卻能感受到的氣體,也就是靈氣。
兩者完全不同。
沉洲輕嗯了聲沒有動作。
「那你快放我下來。」被他抱著,她總覺得瘮得慌。
想起透過床幔看到的那個深惡痛絕的表情,和那碗有毒的湯藥……
雲挽離打了個寒顫。
那人給她解了暖披,卻並未放手。
「師尊腳上有傷,還是莫沾地的好,也沾不得水,傷口會疼。」
雲挽離:……
特麼的怎麼感覺被人握住了一個把柄。
她嘆了口氣,「我要修復靈脈,唯有在靈泉中才有效。」
「而且靈泉水和普通的水不一樣,即使浸泡也不會有損傷。反之,還會在我們運轉靈力時,幫助傷口恢復。」
沉洲不知道,僵了一瞬放她下來。
「我之前應該沒與你講過,現在告訴你可還來得及?」雲挽離勾唇,仰頭望著他。
少年不自覺搭話,「……來得及。」
是,他不知道。
因為從未有人與他講過,師尊也不允許他進入這裡。
他聽話。
沉洲心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黑色的那個斥罵他:蠢貨,難道就因為壞女人的變化和服軟,以前她對你做過的那些事就不作數了嗎?艹了,你丫的戀愛腦麼!
是啊,他仰慕師尊。從見到師尊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想靠近她。
實際他也這樣做了。
白色的那個勸慰他:前世你已經將之前她對你所做的一切傷害都加倍還給她了,不要再錯下去了,你不是最討厭這樣的自己嗎?而且眼前的師尊不太一樣,你再做錯事,肯定又會被討厭的。
是啊,師尊不一樣了。
好像又變回,他最初見到的那個陽光明媚的女少女。
他再做出傷害她的事,肯定會被討厭的。
他不想被她討厭。
黑色厭惡道:誰知道壞女人是不是裝的?
白色搖頭道:不,她不是這樣的人。
掙扎片刻,沉洲嘆了口氣,「那師尊忍著點,入秋的靈泉寒氣極重,對你來說,會很疼。」
沉洲牽著她衣袖,引著她踏入靈泉。
冰冷刺骨的刺激感迅速席捲了雲挽離的神經,讓她瞬間失神。
忽的腳下踏空,雲挽離下意識抓住身邊之人,緊緊扒住那愈發滾燙、活人感十足的身軀。
「師尊……」
他垂眸,濕黏的視線緊緊盯著倚偎在自己懷中的人兒。
若是裝的。
師尊,能不能就這樣一直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