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大姐


  第199章 大姐

  星期天一早。

  今天趙飛跟王小雨約好出來練車。

  早上起來,趙飛騎上摩托車,趕往練車的地方。

  剛到門口,就見王小雨已經在門口沖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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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次數多,跟門衛也熟了,趙飛把摩托車騎到院裡,跟王小雨往裡邊走,邊走邊問:「今天真要把車開出去?」

  王小雨揚揚下巴,雖然看出仍有些緊張,卻下定決心,篤定道:「我練了這麼長時間,該出去試試了,總在院裡開,一輩子也練不成。」

  趙飛也沒啥異議,只是看王小雨樣子,有點不像單純來練車的。

  雖然已是四月下旬,但濱市氣溫還不很熱,王小雨竟穿了一條裙子,裡面是時下香江流行的貼身健美褲。

  看著雖有點不倫不類,但王小雨苗條腿長,怎麼穿都漂亮。

  她還燙了頭,趙飛不由多看兩眼。

  王小雨賊兮兮,突然抬手撂了一下頭髮,長發發梢掃到趙飛臉上,笑著問:「好看嗎?昨晚上剛燙的。」

  「好看~」趙飛想也沒想,這種問題肯定得說好看。

  誰知說完,王小雨卻不滿意的撇撇嘴:「一點也不真誠。哪好看了?昨天弄完,我差點跟理髮店的打起來。」

  趙飛無語,心說你擱這兒給我挖坑呢。

  好在這時也走到院裡,還是那輛拉達轎車。

  王小雨輕車熟路,插鑰匙,開車門,一屁股坐進駕駛席。

  趙飛也坐進副駕駛,提醒道:「你先熟悉兩圈再出去。」

  王小雨沒逞強,先在院裡跑了兩圈,覺著手感上來了才開出大門。

  看著汽車駛出去,門衛大爺有點擔心,衝車里喊道:「這就開出去啦~」

  王小雨卻無暇搭理,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眼睛瞪得好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精明,死盯著汽車前邊。

  還是趙飛,隔著車窗,跟門衛大爺打聲招呼。

  到門外,雖然算是上了公路,但門前這條路也沒啥人。

  王小雨開著也還行,就是速度極慢,堪比自行車。

  走了一陣,趙飛覺著越來越慢,提醒道:「可以稍微給點油,前面沒人。」

  王小雨「嗯」了一聲,果斷一腳油門踩下去。

  汽車頓時往前一竄,給趙飛晃了個趔趄,我草一聲。

  王小雨也沒應聲,只是覺著更緊張。

  往前抻著脖子,身子緊繃著不敢靠在駕駛座靠背上,腦袋使勁往擋風玻璃上靠,好像生怕離遠了看不清外邊。

  趙飛見她這樣,覺著好笑。

  好在路上人不多,她這樣開也沒什麼危險。

  直至開出偏僻路段,行人車輛,越來越多,趙飛警惕起來,王小雨更緊張。

  這時,來到一處路口。

  王小雨打方向右拐,剛過彎就看見前面路邊有個賣豆腐的,圍著好幾個端盆的,排隊買豆腐。

  趙飛盯著前邊,對王小雨道:「你看見前面那幫人沒?」

  「看見了~」王小雨認真回答。

  趙飛道:「你現在開過去,把他們都撞死。」

  王小雨嚇一跳,大叫道:「你瘋啦!」

  趙飛一瞪眼:「那你不趕緊打方向。」

  王小雨這才反應過來,得虧她車速慢,稍微調整方向,從賣豆腐的邊繞過去。

  趙飛鬆一口氣,數落王小雨道:「你注意力集中點,差點成馬路殺手。」

  王小雨剛被嚇一跳,聽趙飛說她,頓時氣急,不耐煩的「唉呀」一聲:「我知道!」

  豈料話音還沒落,前邊小胡同里突然衝出來一個「掏襠」騎自行車的小孩,看著也就十來歲,騎個二八大車子,站下來估計比車子鞍座高不了多少,速度卻是極快,倏的一下,就衝出來。

  王小雨「啊」的一聲,雖然沒鬆開方向盤去捂眼睛,但也有些嚇傻了。

  趙飛也被嚇了一跳。

  主要是那小孩騎車速度太快。

  不等王小雨反應,趙飛手疾眼快,伸手抓住方向盤往旁邊一打。

  王小雨也反應過來,一腳剎車踩下去,「嘎吱」一聲,汽車剎停。

  幾乎同時,前面一道黑影倏地掠過,眨眼就穿過馬路,鑽到對面胡同里。

  沒撞到人,王小雨驚出一身冷汗,不由長出口氣。

  轉又氣急敗壞,找騎車的孩子,卻早沒影了。

  而她踩剎車,汽車猛然剎停,她和趙飛都往前撞去。

  王小雨本就緊張,保持著「給方向盤餵奶」的姿勢,這下往前一搶,正撞方向盤上,疼得她「嘶」一聲。

  偏巧趙飛剛才抓方向盤幫她調整方向,還沒等收回來,就被大雷震壓。

  不僅趙飛手背,連著小臂都感覺到一股軟韌的彈力。

  幸好一撞即開,汽車剎停之後,又把王小雨甩向後邊,身子猛地撞到駕駛位的靠背上。

  王小雨鬧個大紅臉,倆大扎撞的生疼,卻不好去揉。

  趙飛這貨則若無其事,心裡卻暗暗感嘆:真是不小!

  隨即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道:「沒事,剛才特殊情況,不用怕,掛空擋,重新打火兒。」

  王小雨緩一口氣,嗯了一聲,重新啟動。

  隨後誰也沒提剛才的小插曲。

  直至練了一上午,王小雨開的越來越熟練,到最後把車開回去,已經能靠到椅背上,不用給方向盤餵奶了。

  還了汽車,趙飛張羅去食堂吃飯,王小雨卻不答應:「前天說好,今天練完車,我請你吃點好的。」

  趙飛道:「吃啥好的?食堂不就挺好。」

  王小雨噘噘嘴道:「那能一樣麼~你幫我調到安全局,這麼大的事,不說謝不謝,怎麼也得請你吃頓飯。要不下回再有事,我咋找你幫忙?」

  趙飛道:「以前沒請我吃飯,也沒見你少指使我了。」

  王小雨白了他一眼:「你話咋那麼多呢~就說去不去得了。」

  趙飛道:「去,咋不去呢?」

  倆人說定,趙飛跨上摩托車,王小雨坐到他身後。

  王小雨本來是騎自行車來的,但趙飛有摩托,她也懶得蹬車,乾脆把自行車放這邊。

  也沒啥避諱,雙手直接扶住趙飛的腰指揮方向,不一會就來到市二輕局。

  趙飛減速,把摩托車靠邊停在馬路旁,看一眼對面的二輕局大門,回頭確認道:「這兒?你不帶我吃飯嘛,跑二輕局來幹啥?」

  王小雨從後邊拍他一下:「讓你進去你就進去,到了你就知道了,我還能騙你咋滴。」

  趙飛只好瞅一眼左右,壓車把拐到對面。

  進大門時,門衛似乎習以為常,也沒攔著,更沒盤問。

  進門之後往邊上一拐,就看見「食堂」倆字。

  趙飛一陣無語,合著還是食堂唄。

  然而令他沒想到,騎摩托車到近前,隔著窗戶往裡看,人還不少!

  而且食堂外邊,也擺著不少自行車,還有好幾台摩托車。

  他瞬間明白咋回事,回頭問道:「承包出去了?」

  這幾年,一些企業,還有機關,會把後勤部門承包出去對外營業。

  趙飛估計,二輕局這個食堂多半就是這個情況。

  到食堂里,王小雨相當熟稔,找了張桌子就去點菜。

  趙飛坐在桌邊等著,不用他操心。

  不一會,王小雨就拿一張手寫的小票走回來,坐在趙飛旁邊,小聲道:「你別小瞧這,這的掌勺大師傅,可是在京城給大領導做飯的,擱過去,叫御廚。現在年紀大了,才回老家帶徒弟,聽說還是二輕局的局長親自去了兩趟,才請動人家出山。」

  趙飛笑道:「這麼說,咱倆今天還是京城大領導的待遇唄?」

  王小雨得意道:「那你尋思呢?」

  趙飛重生前對這種噱頭早就見慣不怪了,各種師承門派,說道一大堆。

  最終也不過是抬高身價的手段。

  但趙飛也沒點破,這的廚師是不是京城來的大師不重要,王小雨興致勃勃帶他來,這份心意卻是真的。

  這要是說破了,就太煞風景了,索性做出相當期待的樣子,順著王小雨的話說。

  再等一會,上來四個菜。

  也真有些水平,是東北少見的,偏魯菜的風味。

  王小雨興致上來,還要了一瓶葡萄酒。

  趙飛沒反對,跟著喝了一點。

  他雖然騎摩托車,但這個年代沒那麼嚴,而且他體質特殊,這一點紅酒下肚,一泡尿功夫就代謝了。

  王小雨卻有點上頭,幾杯葡萄酒下肚,臉頰泛紅突然歪頭湊到趙飛耳邊,小聲道:「你知道我為啥非要調走嗎?」

  趙飛被她髮絲搔動,有點癢,頭髮上洗髮水的味道,很香。

  王小雨說完稍微退開一點,視線從趙飛身上別開:「我想離婚。」

  趙飛早知道王小雨婚姻生活不幸福,聽她這樣說,也沒太意外,反問道:「你家裡攔著?」

  王小雨點頭「嗯」了一聲,看趙飛沒太大反應,繼續道:「我媽非說二婚傳出去不好,還拿我工作說事兒,我偏讓他們看看,不用他們我照樣有地方上班。」

  說到這裡,她又抬頭,媚眼如絲注視趙飛,小聲道:「你說,你幫我這麼大忙,我得咋謝你?」

  看她這樣子,趙飛哪還不知道這娘們想的啥,也是心頭一動。

  王小雨剛燙的頭髮,更顯得成熟美艷。再加上她本就長得漂亮,身材豐腴,說不動心,也是假的,何況還是主動送上門的。

  真要二十多歲小年輕,小頭指揮大頭,肯定把持不住了。

  但趙飛心性畢竟不是二十多歲,雖然重生後身體激素水平恢復到二十多歲,大腦和思維卻是成熟的中年人。

  他明白王小雨的心意,在小地圖上王小雨的顏色也異常鮮紅,甚至超過吳慧芳,跟張雅不相上下。

  但趙飛仍拿不準王小雨到底怎麼想的。

  王小雨跟張雅、吳慧芳不一樣。沒有把握,隨便上手,會非常麻煩。

  況且她到現在還沒正式離婚。

  趙飛定了定神,找一個話茬,假裝沒聽懂,把王小雨的意思岔過去。

  王小雨也是要臉的,並沒有死纏爛打。

  她剛才已經鼓足勇氣,趙飛卻沒接招,頓時失望低下頭。

  過了幾秒才勉強擠出一抹笑,氣氛卻越來越尷尬。

  趙飛和王小雨都努力,想找回輕鬆的話題,卻沒有成功。

  直至下午兩點多,趙飛騎摩托車把王小雨送回家,不是她之前那個家,而是她父母家。

  也從王小雨嘴裡得知,她跟陳建軍已經分居了。

  王小雨爸媽家在二輕局家屬院,趙飛摩托車停在大院門外,沒往裡頭走。

  王小雨攏著裙子從后座下來,也沒有往裡讓,只讓趙飛注意安全。

  趙飛答應,揮一揮手,擰了一把油門「突突突」離開。

  王小雨站在原地,終於忍不住氣呼呼鼓起腮幫子。

  剛才在趙飛面前,她一直繃著,維持尊嚴。

  此時趙飛一走,再也繃不住了,注視趙飛離開方向,氣的直跺腳,嘴裡嘟囔道:「混蛋,看你那點膽兒,送上門都不敢要。」

  卻沒想到,話音沒落,從她身後走過來一個中年婦女,問道:「小雨,你擱這說啥呢?」

  王小雨嚇一跳,一回頭看見跟她有六七分像的婦女,不由叫道:「媽?你啥時候來的!」

  王小雨母親沒回答,順著王小雨看去的方向張望,隱約能看到趙飛的背影。

  往前走兩步,跟王小雨並肩,問道:「剛才那小伙子,就是你那個中學同學?」

  王小雨被親媽撞破,更尷尬了,悶著頭,嗯一聲,腳下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王小雨母親收回視線,看向自家閨女,嘆息一聲道:「確實是一表人才。」又問:「就他幫你調到安全局的?」

  王小雨抬頭,眼光迎上去。

  渡過最初被抓包的尷尬,她心情平復下來,轉是來了勇氣,帶些陰陽怪氣:「當初你們瞧不上人家。現在可厲害了,二十三歲的副科,代理科長。是我們李局長的寶貝疙瘩,比他親兒子還親。那天一早上,在李局長辦公室拍完桌子,還夾著一條煙出來。」

  王小雨母親看出女兒有怨氣,無奈伸出手在她鬢角輕輕撫摸,沒拿出母親的權威壓制,只是心疼,嘆道:「人這一輩子,誰能事事看得准。小雨,媽承認,當年是媽錯了。」

  王小雨愣住,她沒想到她媽會當面跟她認錯,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叫一聲:「媽……」

  王小雨母親擺擺手道:「什麼都別說,你是我閨女,哪有當媽的不想自個閨女過得好的。你現在把日子過成這樣,媽看著也心疼。你要真下決心了,實在不行,離就離吧。」

  王小雨再次愣住,之前她一提離婚,她媽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口口聲聲告訴她,二婚哪有原配的好,說她倆就是年輕,等以後慢慢磨合總會過好。

  沒想到,今天她媽也會改口。

  但說完之後,王小雨母親看向趙飛離去的方向:「但是這個小趙……」說到這,又拉長聲音,斟酌著措辭:「其實你小姨跟我說過他的情況。媽怕這小伙子,也未必是良配,怕你……」

  王小雨眼睛裡閃過迷茫,旋即苦笑一聲:「媽,你想啥呢?人家還是個大小伙子,我一個離過婚的,還想咋樣?」

  王小雨母親神情詫異,她還以為王小雨是離婚之後想跟趙飛,但看這樣子,似乎想岔了,立即問道:「你……沒跟他說好?那你們倆現在是咋回事?」

  王小雨看出媽媽錯愕,解釋道:「媽,你想啥呢?又不是小孩過家家,說分就分,說好就好。要是擱以前,他啥都沒有,就是個街溜子。有咱家關係做後盾,托我爸給他弄個好工作,我倆還可能在一起。」

  「但是現在……人家啥情況?一句話就把我從供銷社調到安全局來。咱家這點人脈關係,在他那能有啥分量?退一步說,就算他對我還有啥想法,也不可能娶我的。不然背後得讓人怎麼講究?好好一個大小伙子,娶了個二婚的。」

  說到這,王小雨母親也是啞口無言,不知說什麼好。

  看著女兒,眼淚從眼角湧出來。

  反而王小雨釋然一笑,繼續道:「可是,媽~他真要是一事無成,你覺著我還能再看上他嗎?」

  王小雨母親噎住,這恰恰也是癥結所在。

  她嘆口氣,又問道:「那你是咋想的?真的……連名分也不要了?」

  王小雨再次看向趙飛走的方向,早看不見人影了,索性也豁出去了。

  在她媽面前也沒隱瞞,點點頭,乾脆道:「我是想來著……」

  王小雨母親瞪大眼睛,轉又湧出一股怒火。

  聽出女兒口氣,問道:「他拒絕了!」

  王小雨撲到她媽懷裡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小聲道:「媽,我……我今天都想好了,練完車帶他出來吃飯,我還特意要了酒。可是他……」

  王小雨母親是過來人,這暗示已經太明顯了,趙飛卻沒有接茬,意思也非常明確。

  心裡憋著一股怒火,偏偏發泄不出來。

  趙飛拒絕沒有任何問題。

  王小雨母親只能拍著閨女後背輕輕安慰:「小雨,別哭。是他不識好歹,有眼無珠。媽給你找更好的,咱不哭,啊~」

  她不安慰不要緊,這一安慰王小雨哭聲更大。

  眼淚鼻涕全都湧出來,還抽抽噎噎:「我不要別人!」

  ……

  另一頭,趙飛騎摩托車回家,還不知道王小雨已經哭成淚人兒。

  到家門口,停好摩托車,推門進屋。

  家裡除了老太太和趙紅旗,居然還有倆人!

  趙飛定睛一看,立即認出來。

  老太太在旁邊喊道:「老三,你回來正好,你大姐帶小斌來了。」

  說話間,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有些怯生生地湊上前,叫了一聲:「老舅。」

  趙飛答應一聲,打量這少年。

  正是趙家大姐趙雪琴的兒子,叫江斌。

  趙飛笑著伸手揉揉少年腦袋,摸了一手油。

  轉又看向旁邊,一個四十歲左右,風韻猶存,卻不多的中年婦女,叫聲:「大姐,你啥時候來的?」

  趙雪琴也打量趙飛,嘖嘖稱奇:「老三,剛才我聽媽說了,你現在真是出息了。」

  趙飛哈哈一笑,沒接這茬,轉又問道:「那個……我大姐夫和二軍沒過來?」

  趙雪琴愛人姓江,就在趙飛之前去的七四三廠工作,原先從部隊轉業,現在是技術員。

  趙雪琴則是七四三廠附屬小學的老師。

  兩人都是國營職工,家庭條件算不錯的,生了倆兒子,老大江斌,老二江軍。

  只是趙飛記憶中,跟大姐夫關係一直不太好。

  倒也沒什麼大矛盾。

  主要是趙家這邊,就老太太一個人拉扯著,還剩兩個沒結婚的小子,一個在廢品站大集體,另一個下鄉回來,連工作都沒有。趙雪琴這個當大姐的,難免就得補貼一些。

  那位大姐夫也說不上壞,每次拿錢倒也不攔著,就是碎嘴子,念念叨叨的。

  再加上過去趙紅旗他們倆也不大懂事,覺著大姐夫天天念叨,大姐在家裡受氣,也沒什麼好臉色。

  這在趙飛看來,就屬於不會來事兒。

  人家已經拿出錢給你家了,嘴裡念叨就念叨唄,又不掉塊肉。

  你既然拿了里子,就得給人家面子。可這哥倆,里子也拿了,面子還不給,換誰心裡能痛快才怪。

  趙雪琴有些意外。

  之前她過來,小弟從來都沒過大姐夫,就算提起來也陰陽怪氣的。

  今天說話卻不一樣了,心裡不由暗想,果然是上班了,跟以往不一樣了。

  說了幾句閒話,老太太把話茬接過去。

  趙飛在邊上沒插嘴,只出耳朵聽著,很快聽出一些門道。

  原來趙雪琴這次回來,是給趙紅旗介紹對象來的。

  趙飛一聽,頓時留心起來。

  趙紅旗也眼睛發亮,他已經是,春天來了,萬物復甦,大草原又到了交配的季節。

  趙雪琴看一眼趙紅旗,說道:「女方是紡織廠後勤處的,叫李慧佳。」

  趙飛本來還有點緊張,一聽這個名字頓時放心了。

  不動聲色,拿手蹭了蹭鼻子,暗暗思忖,在他前世,他倆結婚是一個老師給介紹的,怎麼這次重生之後,竟是趙雪琴來介紹。

  這個變化讓趙飛有些奇怪,而且時間線也提前不少。

  重生前,這個時候,趙紅旗還沒有調到城建局去上班,這次卻因為趙飛介入,提前了半年就調過來。

  沒想到相親時間竟也提前了半年,還變成大姐趙雪琴來介紹的,好在人沒變。

  這時,趙雪琴又介紹道:「姑娘跟咱家紅旗同歲,月份大點,是屬雞的,前年下鄉回來分到紡織廠。大國營,工資高,能寫能說,今年剛調到後勤處辦公室,還轉了幹部編制。」

  說著又看趙紅旗:「擱原先,這樣的條件,咱也不敢搭茬,但是現在咱家紅旗也調城建局了,是政府機關,說出去氣派。」

  趙飛嘖默默匹配,還是趙紅旗條件稍差。

  城建局單位雖然好,但趙紅旗是工人編制,李佳慧卻是幹部,這就差了一大截。

  只不過城建局有些隱形好處,工廠沒法比。

  再加上女方年齡大了一些,雖然說是同歲,但月份比趙紅旗大了有十個月,等於比趙紅旗大一歲,如果嚴格來說,已經二十六了。

  這個年代,二十六歲已經是大姑娘了,再不抓緊,等過兩年,到二十八九就更難了。

  老太太邊上聽著介紹,也是樂得合不攏嘴。

  這條件,比趙紅旗之前自個找的那個可強多了。

  聽完姑娘個人條件,又忙問道:「大丫頭,那個對方家裡是啥情況?」

  趙雪晴道:「娘,你還信不過我?我介紹的人你還不放心。都是正經人家!姑娘他爸跟老江一個廠的,是廠里的八級鉗工,她媽也有工作,是電子管廠的。家裡邊兄弟三個,兩個姐妹。人家這可是書香門第,大哥二哥都考上大學。」

  一聽這話,老太太和趙紅旗都吃了驚。

  這個年代,一個家庭連著出倆大學生,那可是相當不容易的。

  趙飛在旁邊卻清楚,趙雪琴說這倆大學生,其實有點水分,不是本科,都是專科,但八三年的大專生,含金量比日後許多本科都高,是真正的百萬大軍闖獨木橋。

  高中一個班五六十人,能考上本科的也就兩三個,上大專的也就十來個。

  趙雪琴又道:「姑娘大姐也結婚了,她在家裡,姐仨行二,這是照片。」說著拿出一張黑白相片遞過去:「紅旗,你看看。」

  趙紅旗撓撓腦袋,只知道嘿嘿傻笑。

  別看他二十五了,但這個年代二十五歲的青年,信息閉塞,非常淳樸,好些事都不如後世十五六歲的小屁孩兒。

  接過來相片還有點不好意思,等看清了眼光又挪不開。

  趙飛也跟著抻脖子看過去。

  黑白相片,照的還算清晰,相片紙很新,應該是剛照不久。

  這個年代沒有美顏和修圖,相片就是本人,最多找個角度,是百分之百的真實樣子。

  相片上,這姑娘不能說多好看,比不上張雅、王小雨、吳慧芳這種級別。

  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長相。

  趙飛卻一眼就認出來,看著相片裡的人,心裡五味雜陳,覺著鼻子發酸。

  卻在這時候,小江斌湊過來,忽然道:「老舅,前天我看見你了!」

  趙飛愣一下,情緒也跟著散了,看向身邊少年,問道:「你在哪看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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