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這娘們兒還挺愛學習(九千字大章,求月票)
第207章 這娘們兒還挺愛學習(九千字大章,求月票)
趙飛迎上李局長凜然的目光,仍不為所動。
笑嘻嘻湊上前道:「局長,您看您,生啥氣?我是哪兒惹您了?」
李局長見他這樣,也是哭笑不得,伸手指著趙飛點了兩下:「你他媽就是個滾刀肉!老實說,到底咋回事?別跟我扯那些用不著的。」
「我告訴你,昨兒晚上,外事委的張主任把電話直接打到我辦公室來。說你誰的面子都不給,還說你好大威風,是誰給的權力。」
趙飛笑著道:「局長,這什麼主任,這話問的就沒水平。誰給的權力,當然是人民,是當給的!」說著又湊上前,腆著臉,嘿嘿道:「您說是不是。」
卻換來李局長一聲「滾」,正色道:「說正經的。」
趙飛收起笑容,把苟立德給他的口供遞過去:「局長,您先看看這個,看完您就明白了。」
李局長「哼」了一聲,從趙飛手裡奪過那幾頁紙,拿到面前,仔細一看,臉色越看越難看。
口供上寫明,那個司機怎麼收了成田的好處,怎麼配合成田偷偷下車,怎麼再繼續往前開,引開咱們的人……全都交代了。
李局長看完,頓時「啪」一聲,把這幾張口供紙狠狠拍在桌子上,猛站起來,連連說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趙飛見縫插針道:「局長,這種風氣絕不能助長,咱們必須給他壓下去!這幾年,有一些人的脊梁骨,剛支棱幾年,就又彎下去。」
「就好像骨子裡就非得當奴才才舒服。也不尋思他們吃的是誰的餉,抗的是誰的搶,他們那些工資,每一分錢都是老百姓的血汗。就為那點蠅頭小利,就他媽給敵人辦事,這是什麼行為?這就是漢奸!」
「就這樣,還舔著個大逼臉,上咱這兒來要人?我要是您,我直接拿這個口供呼他臉上,讓他自個兒看看,臊得慌不!」
趙飛越說越來氣,直接在李局長面前也跟著拍了一下桌子。
李局長本來挺生氣,但被趙飛這一頓表演,反倒有些氣不起來了。
不由得瞪趙飛一眼,轉又看向那份口供,沒好氣道:「你差不多得了,人家外事委的張主任跟我是平級,你還呼人臉上去?」
趙飛嘿嘿笑道:「我不就那麼一說嘛。再說了,兵對兵,將對將,真要呼也得是您上。」
「滾~」李局長又一瞪眼。
又掃一眼口供,才注視趙飛道:「你說,這事兒你想怎麼處理?」
趙飛一聽這話,篤定李局長這是支持他,當即道:「局長,要我說,這事兒必須得嚴懲不貸,以儆效尤!決不能給開這個口子。現在有些人還在觀望,咱們得讓這些人知道,咱是給人民辦事的幹部。」
「跟外國人接觸,也是因為國家、人民有這個需求,才有工作上的接觸,而不是讓他們去給外國人當狗腿子的,人家隨便給仨瓜倆棗的,就把自個祖宗賣了。」
「局長,您別嫌我說話難聽。但凡咱們這邊跟外國人能接觸上的,哪個不是拿高工資的?就像這個司機,他一個月工資就得六七十塊,比一線的國營工人掙得都多。」
「他還是開小車的,別的錢不說,單修車報銷,一個月又得多落百十塊錢,一個人掙的頂人家三四個人的工資!都這樣了,還不知足,他還想幹什麼?」
李局長直皺眉頭,手指頭在辦公桌上有節奏地敲擊。
趙飛緩一口氣,繼續道:「我也知道,現在大環境在這,咱們必須得跟西大,還有東洋人合作,引進他們的資金,給咱們發展經濟打基礎。」
「這個時候,有些事只能是高舉起,輕輕放下。但是這些狗腿子,必須得給他們一個警告!不然這個事要是形成風氣,真讓他們拿到好處,一點代價不用付出,等其他人瞧見這個甜頭,誰還不往前湊?」
「以後不得全是,爭先恐後上去,給外國人舔屁眼子?」
李局長不由咳嗽一聲,提醒道:「小趙,你是國家幹部,說話給我注意點!」
趙飛也說完了,連忙點頭,說一聲「是」,便不再吱聲兒。
李局長則垂下頭,又仔細看一遍那份口供,想了想道:「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自個去辦吧~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用顧忌外事委那邊。要是有人打電話,你讓他直接找我。」
趙飛一聽李局長這話,頓時腰杆一挺,「啪」的一下敬個禮,說一聲:「是!」
心裡不由感嘆:要跟領導,就得跟李局長這樣的,關鍵時候真能頂上去。
有李局長這句話,不管這件事最後做成啥樣,接下來外事委的壓力,包括市里領導的壓力,都由李局長扛下來,不會壓到趙飛身上。
想通這些,哪怕趙飛重生一回,前世已經是老機關,也不免有些感動。
趙飛從李局長辦公室出來,更覺精神抖擻。
路過王秘書辦公室門前,還笑著沖裡邊點了點頭。
王秘書則抻著脖子正往外看,剛才趙飛出來,他聽到開門聲。
之前李局長辦公室的隔音雖然不差,但趙飛和李局長拍那兩下桌子的動靜,隔壁王秘書都聽見了。
再加上好幾次,李局長說話聲也不小,趙飛聲音也不小,他還以為倆人在屋裡吵起來,心裡更七上八下的。
合計著要不要過去勸勸。
卻沒想到,趙飛出來,在他門口過去,竟然還笑得出來,王秘書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心說:難道趙飛真是局長親兒子?
都到這種程度了!昨天外事委的電話跟連珠炮似的,李局長都差點招架不住。
昨天晚上聽李局長那意思,恨不得今天趙飛上班,就先一頓胖揍。
結果早上一來,趙飛到辦公室裡邊嚷嚷兩聲,竟然咋沒咋地,笑嘻嘻出來了,上哪說理去~
「趙科長,走啦~」王秘書欠身,招呼一聲。
更覺找趙飛深不可測。
他原先就是秘書出身,跟李局長過來,自覺著把樓里這些人都看個七七八八。
卻唯獨趙飛,讓他摸不出門道。
直至今天,他也是徹底服了,這他麼根本沒法比。
趙飛不知道王秘書這些內心戲,從李局長那出來,他徑直走下樓,回自己辦公室。
卻剛到樓下,就看見苟立德在他辦公室門外,好像熱鍋上的螞蟻。
雙手一個勁搓著,在走廊上來回打轉。
趙飛往前走了幾步,叫道:「老德,幹啥呢?」
苟立德一扭頭,看見趙飛過來,急忙跑著迎上去道:「科長,咋樣了?」
他的心剛才就像在油鍋里炸了一遍,不知道趙飛上去會被李局長怎麼批評。
真要有啥情況,或者就此失寵,他以後又該怎麼辦?
苟立德腦子裡翻來覆去,好像漿糊一樣。
直至此時看到趙飛回來,他才算鬆一口氣。
趙飛臉上並沒有憤懣和委屈的神情,反而帶著淡淡微笑,似乎啥都沒發生。
苟立德卻仍有些擔心。
主要是他覺著這次捅的婁子實在太大了,誰知趙飛聽他詢問,只淡淡道:「口供都有了,還能咋辦?」
說著話就走到自個辦公室,拿出掛在腰裡的鑰匙,插到鎖眼裡,「哢」的一聲,把門打開,進去。
苟立德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
趙飛說聲「關門」,就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去。
苟立德忙又返回去關門,再小跑著湊過去道:「科長,真直接走程序?」
趙飛自顧自倒一杯水,瞥他一眼道:「要不怎麼辦?人咱抓的,關了一宿,難道跟人家說咱抓錯了?」
苟立德頓時一激靈,那絕對不行。
趙飛又道:「收了外國間諜的錢,還給外國間諜辦事,給他定個間諜罪遞上去。至於上邊怎麼判定,那不是我們能管的。但是現在就這件事來說,咱們科里必須態度明確,就是間諜罪。」
「甭管他是外事委的,還是別的什麼機關的,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就是間諜罪!我看誰還敢!」
聽到趙飛斬釘截鐵,霎時間苟立德眼睛直放光。
他真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而且看趙飛這架勢,剛才在局長辦公室竟也沒吃虧,更不存在什麼失寵的問題。
苟立德更是對趙飛佩服的五體投地。
原先他跟著趙飛,一步一步過來,也算言聽計從,指東向東,指西向西。
昨天趙飛讓他去抓人,他嘴上雖然沒說,心裡也提心弔膽,覺著趙飛這次有點衝動了。
但是現在,哪怕趙飛指著天,跟他說太陽是方的,他都不會立即否定,而是得先合計合計,趙飛這樣說是不是有啥道理。
主要是這個事兒辦的太提氣了!
然而趙飛接下來卻沒太關注外事委那邊的反應。
有李局長在上邊扛著,具體的事情交給苟立德,大抵也就這樣了。
轉又問道:「對了,東洋人那邊,今天啥情況?」
苟立德立即收攏思緒,飛快組織語言,回答道:「他們動作很快,昨天成田去聯繫的工程隊,今天早上工程隊已經開始進場了。咱們的人傳回消息,房子那邊已經打出裝修的名義,開始進行拆除,說要重新布置。」
趙飛稍微想了想:「先盯著,看他們幹什麼,不用急。」
苟立德答應一聲,急匆匆去辦事。
等他一走,趙飛反而沒什麼事了。
剛從李局長那回來,上級的壓力有李局長頂著,不用趙飛操心。
東洋人這邊,苟立德帶人去盯著;在逃的陳志則由謝天成帶一股去搜捕。
趙飛這個科長反而無事一身輕,坐在辦公室,靠在座椅上,想來想去也沒啥事,乾脆把剛買的『成人自考』的書拿出來看看。
之前報上名,如果速度快的話,下半年就能參加考試。
趙飛打算努把力,儘量一年把大專文憑拿下來。
有這個心思,趙飛進入學習狀態。
他重生後,不僅身體素質提高,思維速度和大腦的記憶力也都大幅提升。
令他在看書學習時,愈發覺著如魚得水。
一口氣看到十點多,竟把成人自考的數學書看了大半本,才覺著有點累了。
趙飛站起身來,伸展雙手,活動活動,抻了一個懶腰。
抬頭瞅一眼時間,還有倆小時才中午吃飯。
剛才學習太快,大腦有點發熱。
趙飛不想繼續,索性又想到那十二噸黃金。
腦子裡邊走馬燈似的,閃過所有跟這十二噸黃金有關的人,國內的也好,國外的也好。
最後一個人物,浮現出了山崎一夫這個鬼子。
之前山崎一夫受到牽連,不得不離開濱市,回到京城去,還說要回來,但走了就沒了消息。
趙飛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心裡邊十分清楚,這個山崎一夫也是沖這十二噸黃金來的。
不過,山崎一夫和阪本翔太這倆人應該不是一路的。
阪本太郎是調查部負責人,是滿鐵公司的絕對高層幹部,而山崎家裡只是中層幹部,卻有關東軍的背景。
而到現在,山崎一夫的實力反而超出阪本翔太,山崎一夫擁有自己的公司,阪本翔太卻只是一名課長。
心念電轉間,趙飛又想起另一個東西,就是前一陣子得到的那本書。
伸手拉開抽屜,從底下翻出那本外皮頗為古舊的《金匱要略》。
之前拆除山崎家的老宅,發現這本書跟一些金子和大洋收藏在一起。
趙飛從供銷社搬過來,把這本書也給帶來,卻始終沒得空拿出來翻開。
但他卻篤定,這本書里必然藏著秘密,不然山崎家當年不會拿一本殘書,跟那些黃金、大洋一併藏在房子的暗格里。
此時趙飛拿出這本書翻開,忽然靈機一動。
之前之所以一直沒破譯這本書,主要是因為他沒這方面的資源和渠道。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趙飛是安全局的科長,身份不同手裡能動用的資源也不同。
想到這裡,趙飛當即抓起桌上電話,給張興國撥過去:「喂,老張,我是趙飛。」
電話那邊,張興國立即應聲。趙飛則吩咐道:「你現在就去,到局裡電訊科,找個破譯密碼的專家來。」
張興國在電話那頭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趙飛想幹什麼,還要找密碼專家。
但領導既然說了,他只管去照辦。
趙飛在辦公室等著。
不一會兒,傳來敲門聲。
趙飛喊一聲「進」,就見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跟著張興國從外邊走進來。
張興國介紹道:「科長,這是電訊科的王志軍,專門研究密碼學的專家,是咱們局裡水平最高的破譯專家。」
趙飛也相當有禮貌,起身從辦公桌後邊繞過去,上前跟這位王專家握握手,笑嗬嗬道:「王專家,麻煩你了,快請坐。」
王志軍連忙客氣道:「趙科長,不敢當,您叫我老王或者王師傅都成,可不敢當專家。」
趙飛也沒跟他客氣,換了稱呼,叫聲「王師傅」,就把桌上那本《金匱要略》拿過來,遞到對方面前道:「王師傅,你看看這個,能看出什麼。」
趙飛沒直接說出這本《金匱要略》的情況,而是直接拿給王志軍看,算是試試他的成色。
如果連這本書怎麼回事都看不出來,說明這個所謂的破譯專家也是個樣子貨,或者術業有專攻,不擅長這個。
王志軍接過書,跟趙飛對視兩秒,便隨即領會趙飛意思,開始把書翻開,仔細研讀起來。
趙飛則給張興國遞個眼色,示意他先出去。
張興國轉身離開辦公室,輕輕關上門,不敢弄出聲,生怕打擾了王志軍。
只過了半晌,王志軍把《金匱要略》翻過去小半本,表情卻越來越凝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趙飛在旁邊瞅著,心也往下一沉,看出不太順利。
直至又過了半個小時,王志軍才把書撂下,長出一口氣,抬起頭道:「趙科長,這本書您是從哪兒來的?」
趙飛一笑,沒有回答,反問道:「王師傅,你從這書里都看出啥門道來了?」
王志軍見狀,緩緩搖了搖頭,略微思索道:「這應該是一個密語本兒,是按照咱們國內古時候留下來的『陰陽五行』的路數設定的。」
「跟西方現在流行的密碼學不太一樣,裡邊蘊含著很複雜的星象和五行的原理,穿插在一些古書里,用於加密解密,異常複雜。」
趙飛聽他頭頭是道,眼睛越來越亮,看來這位王師傅並不是樣子貨。
他心裡升起希望,連忙問道:「王師傅,這本書你能破譯嗎?書里說了什麼?」
然而面對趙飛的期待,王志軍卻面露難色,攤開手道:「趙科長,這個……抱歉,我破譯不出來。我是研究西方密碼學出身的,對於國內陰陽五行這方面涉獵的不多,說是門外漢也差不多。」
趙飛一聽,不由失望。
鬧了半天,剛才這位說了那麼多,竟然全都是廢話?你他媽不會破譯,說那些話有啥用?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著有些苛責太過了。就像某些人一樣,能一眼認出是英語、俄語還是日語,但是你讓他翻譯,卻根本翻譯不出來。
現在看來,這位王師傅應該差不多。
他能看出這本《金匱要略》是個密語本,但是具體怎麼加密的、怎麼破解,卻渾然不知。
趙飛雖然失望,但也說不出來什麼,只能跟王志軍道一聲「謝」,打算讓他回去,再另想辦法。
至少王志軍點破了這本《金匱要略》的根底,再順著這個方向找突破口,也更容易。
倒也不能說他完全沒作用。
趙飛心想:實在不行,就去工業大學問問,看看有沒有這方面的專家。
然而這個時候,王志軍忽然道:「趙科長,這個我雖然不懂,但我有一個朋友,或許能行。」
趙飛正失望,一聽這話,頓時又來了精神:「什麼朋友?」
王志軍解釋道:「趙科長,我這個朋友……怎麼說呢?他在解放前屬於是撈偏門的,下九流的行當,有點不大好說。」
趙飛皺眉,覺著王志軍說話磨嘰,一點都不乾脆,當即道:「現在是新社會,什麼上九流、下九流的。勞動人民不分高低貴賤。王師傅,有什麼話你只管說,不用在我這兒繞彎子。」
王志軍連忙說聲「是」,卻仍有些不大好張口,醞釀一下才解釋道:「那個……他是下墓的。」
趙飛一聽,先是一愣,旋即恍然,脫口道:「摸金校尉?」
王志軍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注視著趙飛,愕然道:「趙科長,您知道摸金校尉!」
趙飛也才反應過來,剛才他純粹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王志軍會是這個反應,不由問道:「我就聽說,還真有摸金校尉?」
王志軍見趙飛這樣說,便知道他大抵不了解內情,只是道聽途說,知道這個名字。
頗為鄭重的點點頭道:「確實是有。」
趙飛則有些好奇:「那你這個朋友,他是摸金校尉?」
趙飛嘴上這樣說,心裡卻吐槽:摸金校尉都出來了,別哪天再冒出來『胡八一、王凱旋』啥的。
王志軍卻緩緩搖頭:「他不是摸金校尉。不過具體是啥門派,我也不特別清楚,反正都是解放前的老黃曆了,現在早就不幹這個了。」
「他在這方面絕對是一個專家,什麼陰陽五行、天星風水,他都有涉獵,是家學淵源,水平相當高。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幫您聯繫一下,問問他,您看……」
趙飛沒別的法子,當然不會拒絕,問道:「王師傅,你這朋友現在在哪?」
王師傅道:「解放後他就被收編了,早年跟著考古隊幹過一段時間,現在歲數有點大了,在市圖書館當研究員。」
趙飛一聽,倒也不是野路子,還是個有編制的。
當即道:「你先打電話聯繫一下子,等一下我親自過去一趟。」
王志軍連忙點頭:「那您在這等我一下,我回去找一下他電話。」
說完了,就從趙飛辦公室出去,快步走回電訊科辦公室,拿來一個電話本,回到趙飛這裡,撥出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王志軍道:「喂,市圖書館嗎?麻煩您,我找個人,他姓劉,叫劉成,是你們古籍科的……」
接通電話,報出名號,等了一會兒,那邊把人叫來。
王志軍交涉片刻,把電話撂下,沖趙飛道:「趙科長,我都說好了,您直接拿書過去就行。」
趙飛點點頭,笑著對王志軍道:「王師傅,謝謝你了。」
王志國連忙道:「趙科長,您太客氣了,我也沒幫上什麼忙,還得麻煩您親自去跑一趟。按道理來說,應該讓他上咱這來。但是老劉年輕時候受過傷,腿腳有點兒不大方便,除了上下班,他哪也不去,所以您體諒一下子。」
趙飛倒是沒在這上計較,現在只要能幫他把這本《金匱要略》的秘密解析出來,別說上圖書館跑一趟,就是上京城都行。
現在有了方向,他哪管這些細枝末節,擺擺手道:「沒關係,我現在就去。」
說完,便拿著《金匱要略》,直接到樓下,騎上摩托車,直奔市圖書館。
從安全局辦公大院到市圖書館,也就二十多分鐘車程。
趙飛心急,稍微緊了幾把油門,十五分鐘就趕到了。
來到圖書館門口,找個有人看車的地方把車存了,快步往裡邊走。
趙飛記憶中,對這裡有些印象。
他重生前,小時候經常到圖書館來玩。
這邊不僅有圖書館,離少年宮也不遠,有不少興趣班,還能上這免費借書、看雜誌。
直到後來,趙飛再大一點,學會了上網吧,才漸漸不怎麼來圖書館了。
此時也算是故地重遊,看著這一座老建築,也頗有些懷念。
但他心裡有事,便只掃了一眼,腳下一步不停,直接走進大門。
不是星期天,工作日圖書館裡沒多少人,裡邊空蕩蕩,靜悄悄的。
皮鞋踩在水磨石的地面上,發出的「噠噠」聲能帶出回音。
趙飛來到圖書館樓里,剛才王志軍打過電話,但只說到這裡來找劉成,具體在哪兒,上幾樓,哪個屋,並沒說清楚,只能到這邊再打聽。
趙飛進門後,視線左右打量,正想找工作人員打聽一下。
卻沒想到,這個時候,隨著趙飛目光掃過,竟然在右手邊的閱覽室看到了一個熟悉人影。
趙飛視線轉過去,又猛退回,注視過去,愈發覺得眼熟。
恰在這時,那道身影竟也站起身,往這邊走過來。
剛才只是側臉,此時看見正臉,趙飛立即認出,還真是胡家的四姑娘,胡四娘!
胡四娘從閱覽區走來,手裡端著一個這時候還很少見的保溫杯,似乎是出來接點熱水。
圖書館一樓有熱水房,主要給自家工作人員喝水,連著鍋爐,也能熱飯。
經常到這邊來看書的,大多也知道這地方,過來接開水,也沒人攔著。
胡四娘就是這種情況,拿著一個保溫杯,從閱覽區出來,往熱水房走去。
正好跟趙飛打個照面,不由得露出驚訝表情,「咦」了一聲,叫道:「趙飛同志!」
趙飛停下腳步,沖她點點頭道:「胡雪姬同志,真巧。」
胡四娘稍微露出詫異表情道:「你還記著我名字?平時大家都『四娘、四娘』的叫習慣了,很少叫我本名了。」
似乎被人叫出她本名,讓胡四娘頗為雀躍,雙手背到身後,踮起腳跟,又落下去。
看她身姿躍動,趙飛不由得被晃得一晃神兒。
心裡暗道:胡三爺當年是不是挑了狐狸窩了?怎麼胡家這幾個閨女,一個個都跟狐狸精似的,亂我心腎,實在可惡。
下一刻,趙飛又直皺眉。
今天是他第三次跟胡四娘遇見。
趙飛不由再次打量面前這女人,雖然明顯不是少女了,但她做出些少女動作,竟也有些嬌俏。
之前兩次,這女人一次一個樣子。
今天又是不同,穿了一條過小腿的長裙。
站在趙飛這個角度,裙口略微敞開,裙角落的又低,看不見她腿上穿的什麼。
不過按今天濱市這個天氣,大抵是不能光大腿穿裙子的。
在裙子上面,她穿了一件藍底,外加三條白邊的學生運動服。
單就這身打扮來說,已經是相當樸實,怎麼都跟狐狸精聯繫不到一塊。
只是這個胡四娘實在是天賦異稟,哪怕穿著寬鬆的運動服往那一站,也有一種傲視逼人的感覺,讓人不由得往她身前多看一眼。
趙飛此時卻在心裡直犯嘀咕。
第一次在花鳥魚市見面,他還不覺得怎麼。
但上回在新華書店那次,趙飛總有一種感覺:胡四娘出現的有點蹊蹺。
具體怎麼蹊蹺,他也說不上來。
反正就是一種感覺,總覺著是有點太巧合了。
趙飛重生前,曾聽人說過:如果一對情侶分手,如果不去刻意尋找,哪怕是幾萬人的小縣城,很可能十年八年都遇不到一回。
何況他和胡四娘是在濱市這種規模極大的城市。
1983年,濱市的市區人口就有將近三百萬人,怎麼可能輕易遇上。
而且,不管是新華書店,還是現在的圖書館,都出了他倆正常的生活範圍。
所以第三次在圖書館再見到胡四娘,趙飛更覺著不尋常。
偏偏胡四娘對他並沒什麼出格舉動,而且在小地圖上,胡四娘也是白色,沒有顯露出任何惡意。
更讓趙飛摸不清,這娘們兒到底是啥情況。
跟趙飛打過招呼,簡單寒暄一句,胡四娘也沒趁機搭訕,而是徑直越過去,到熱水房去打水。
反而趙飛,站在原地,看她背影進入熱水房,才繼續往前走,到圖書館前台。
不一會兒,胡四娘從開水房裡端著保溫杯出來。
杯子沒有蓋,還往外冒著熱氣。
她一邊走一邊掃一眼,看見趙飛在前台位置,便徑直返回了閱覽室。
坐回到她之前看書的地方,繼續學習,聚精會神,絲毫沒受趙飛出現的影響。
趙飛則遠遠注視,看她回到閱覽室,轉身看向圖書館工作人員。
櫃檯後邊有三個人。
趙飛想了想,直接拿出證件,沖中間的男工作人員晃了一下。
工作人員詫異,看到趙飛的工作證上有國徽標誌,不由得心中一凜。
只當趙飛是公安,不敢怠慢,立即站起來道:「同志,你有啥事兒?」
趙飛半轉身,指了指閱覽室的方向。
閱覽室跟圖書館的大堂隔著一道牆,不過這道牆上大門敞著,還有大片玻璃窗。
在櫃檯這裡正好能看見,就坐在閱覽室門裡不遠的胡四娘。
趙飛沖那門裡,指著胡四娘道:「同志,閱覽室門裡那位女同志,你看見沒?」
工作人員順著趙飛指的方向看去,確認道:「您是說,穿那個藍色運動服的?」
趙飛點頭,他特地選個男的,就是因為以胡四娘的身段和顏值,足夠吸引男人的注意。
只要她到圖書館來,像這工作人員,看著不到三十,肯定會多加留意。
趙飛問道:「那位女同志,平時經常過來看書學習嗎?」
這名工作人員皺了皺眉,有些警惕,打量趙飛。
要不是剛才趙飛亮出證件,他現在都要抓流氓了。
反問道:「同志,你打聽這個幹啥?」
趙飛皺眉,心說還真是,美麗總是容易獲得善待。
如果換個男的,或者是個醜女,這人早就知無不言了。
趙飛把臉一沉,低聲嗬斥道:「我是公安還是你是公安!」
這青年嚇一跳,瞬間就泄了氣。
又打量趙飛,這小伙子年歲不大,長得比他高出半個頭,濃眉大眼的異常英俊,令他當護花使者的心思更淡。
意興闌珊,乾脆實話實講:「你問那位女同志,她倒是經常到圖書館來。原先我記不清了,最近大概有十來天,幾乎天天過來學習,說是複習,參加自考,差不多天天都在那個位置。」
趙飛皺眉,情況跟他想的不大一樣。
他原還以為胡四娘『碰巧』只今天來的,或者這兩天才來的,沒想到居然經常來。
「這娘們兒還挺愛學習!」趙飛稍微有點尷尬,暗自莞爾一笑,看來是自個想多了。
轉又沖這名工作人員點點頭,收起嚴厲態度,笑嗬嗬道:「同志,謝謝你了。」
轉又問道:「對了,再跟你打聽一下,咱們古籍科的劉成劉師傅在幾樓?」
這名工作人員有些愣神,不明白趙飛到底什麼意思。
先問那邊一個長的特別漂亮的女同志,現在又打聽他們古籍科的同事。
但想到對方身份,剛才又被斥責,他也沒敢再問,指著樓梯道:「您找劉師傅啊~順樓梯往上,到三樓左拐,第三個屋就是古籍科。」
趙飛再次道謝,沒去看胡四娘,徑直朝樓上去。
卻沒發覺,在他走後,胡四娘在閱覽室里倏然抬頭。
透過閱覽室大門注視過去,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趙飛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