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京都的赤木家


  趙飛舉著電話,只聽那邊的女人說道:「對不起,趙桑,冒昧撥打您的電話。我叫做赤木靜子,是京都赤木家的次女。您可能沒有聽過我,但是我對您卻是仰慕已久了。」

  趙飛聽著不由得皺眉,嘴裡嘀咕一聲:「赤木靜子。」

  他之前的確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聽對方說話口氣,直接報出京都赤木家,姓氏前面加地名,多半是本地望族,看來應該是有些來頭。

  趙飛問道:「不知道赤木小姐找我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赤木靜子道:「趙桑,我的確有些事想要找您懇談,不知可否有機會上門叨擾?」

  趙飛輕輕嘬嘬牙花子。

  這個赤木靜子說話實在是彆扭,不僅帶著大佐口音,還文不文白不白的,刻意端著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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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有什麼話不能在電話里說,還非得要上門來談?

  不過轉念一想,趙飛對這女人也來了幾分興趣,再加上他也沒別的要緊事,索性答應下來。

  心裡暗想:看這東洋女人葫蘆裡邊賣的什麼藥。

  打定主意,趙飛抬頭往牆上看了一眼鐘錶,沉聲回道:「如果方便的話,現在就可以來,我等你半小時。」

  電話那邊,聽到趙飛這樣說,頓時一喜,說聲:「那待會兒見。」隨即掛斷。  聽到電話那邊傳來的忙音,趙飛拿著聽筒,並沒撂下。

  表情卻變得嚴肅,大腦飛快轉動,思索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東洋女人到底什麼來頭,又有著什麼目的。

  一邊想著,一邊按一下電話,又給張興國撥了一個內線。

  沉聲道:「老張,等會兒來個人,叫赤木靜子,等她來了你直接帶上來。」

  撂下電話,趙飛坐在辦公室等了大概二十分鐘。

  隔著辦公室門,聽到外邊有腳步聲,隨即傳來敲門聲。

  趙飛也沒問誰,直接說一聲:「進來。」

  果然,張興國推開門。

  進門往旁邊撤一步,讓出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沖趙飛道:「經理,赤木小姐到了。」

  趙飛凝視,打量這個女人。

  穿著一身乳白色洋裝,歪戴著一頂這個年代在東洋非常流行的,帶嵌花的同色禮帽。

  長得倒是相當漂亮,有點像某個東洋女明星,只是單看臉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而且這女人身材相當高挑,大概有一米六五,在這個年代,尤其東洋女人,算是相當高的。

  趙飛略微打量,站起身,臉上掛上笑容:「赤木小姐,你好。」

  說著,繞過辦公桌朝門口走過去。

  此時,赤木靜子也看到趙飛,上下打量,隨即微微鞠躬道:「趙桑,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說話間,趙飛來到她面前,伸手與赤木靜子握了握手,旋即側身往旁邊會客的沙發上比劃一下:「請坐。」

  赤木靜子再次躬身道謝,雙手放在身前,提著一個精緻的皮包,來到沙發邊上坐下。

  雙膝向側邊併攏,顯得頗為淑女,帶著東洋人那種相當做作的端莊,還有假笑。

  趙飛瞧在眼裡,心裡輕哼一聲。

  這個年代,東洋經濟發展極好,正是烈火烹油的時候,東洋人心理上自然帶著那種『不能丟份兒』的勁兒頭兒。

  趙飛卻相當不喜這一種假假掰掰的姿態。

  不過不喜歡歸不喜歡,正常交往還是要的。

  趙飛坐到旁邊,沙發的單人位上。  張興國不用吩咐,麻利的沏好兩杯茶,放到茶几上,隨即退出去,卻並沒關門。

  趙飛伸手請茶,隨即拿起茶杯淺淺呷了一口。

  赤木靜子立即道謝,重重點頭,也跟著端起茶杯。

  趙飛打量對方,等赤木靜子象徵性地把茶杯在嘴唇上貼了一下,便開門見山問道:「不知赤木小姐今天過來,有何指教?」

  赤木靜子立即放下茶杯,將雙手放在身前,好整以暇道:「早就聽聞趙桑是個少年英雄,一直想前來拜訪。只是之前不太方便……」

  趙飛明白,她是指趙飛在安全局工作。

  赤木靜子繼續道:「直至最近,聽說趙桑從原單位出來,新成立一個貿易公司。也是正巧,家族有一樁買賣,想找趙桑合作,我這才與父親爭取,來到東大。」

  趙飛聽她敘說,不由挑眉。

  他之前接到電話就猜到,這個女人找他肯定有所圖謀。

  現在一聽,果然如此。

  趙飛不動聲色道:「不知是什麼買賣?」

  赤木靜子略微笑了笑,視線從趙飛身上移開,在他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淡淡道:「就是趙桑想做的那種買賣。」  趙飛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也沒繞彎子,挑明道:「你是說往大鵝走私?」

  赤木靜子似乎有些意外趙飛說得這麼直白,旋即一笑:「趙桑爽快,我的意思,就是這個買賣。」

  趙飛注視對方,反問道:「那不知赤木小姐打算怎麼跟我做這個買賣?據我所知,現在東洋跟大鵝之間已經有了橫跨東洋海的走私渠道……」

  赤木靜子接道:「趙桑說的是從新潟到海參崴的路線?」

  趙飛點頭。

  這條線路是目前東洋往大鵝走私的主要路徑。

  赤木靜子卻是露出一抹苦笑,搖頭道:「趙桑,你說的這條線路,都是上層和那幾大財閥把控的。我們赤木家在京都雖然也算是望族,但也就勉強躋身二流,還沒有資格插手這條線路。」

  趙飛一聽,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這個赤木家是吃不上肉,想要另闢蹊徑,來喝口湯。

  明白這點,趙飛不由沙發上靠了靠,打量著旁邊的赤木靜子,反問道:「那不知道赤木家具體有什麼想法?」

  趙飛在這裡改口,沒再說「赤木小姐」,而是換成了「赤木家」。

  他心裡非常清楚,這種事情雖然是派赤木靜子過來談,但面前這女人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傳聲筒,真正做主的還是她父親或者叔伯。  赤木靜子道:「趙桑,我們赤木家在東洋有渠道,可以提供大量電子產品。我想,這也是您現在相當需要的貨源。」

  趙飛靠在沙發上,雙手在肚子前面交叉,翹著二郎腿,不置可否的抬手示意,讓赤木靜子繼續說。

  赤木靜子則身子微微前傾,向趙飛這邊靠了靠,說道:「我們計劃,從瀨戶內海出發,避開新瀉到海參崴的這條線,直接到你們的達利安港卸貨,再走鐵路……可以把一部分貨源直接在你們國內分銷,另外的主要部分,則走陸路,進入大鵝。」

  趙飛一邊聽著,一邊眼睛微眯,思索起來。

  直至赤木靜子說完,立即問道:「這樣的話,中間運費可就多了,比直接從新瀉到海參崴繞了一大圈。」

  赤木靜子則是早有準備,淡淡笑著:「趙桑多慮了,以走私的利潤,運費這點花銷完全可以沖抵。」

  說著又往前湊了湊,頗為傲人的胸圍,壓在左胳膊上,令洋裝的衣領敞開,露出裡邊的真絲襯衣,還有領口裡面,深深的溝壑。

  赤木靜子似乎渾然不覺,繼續道:「就拿三洋牌的電視機來說,按你們的人民幣計算,我們從東洋發貨,成本價不到五百,到你們這邊售價直接翻倍,下船就是一千元起步,要是轉手再賣出去,就得一千二三。」

  趙飛挑眉,心裡有數。

  赤木靜子說的大差不差,甚至有些保守。

  赤木靜子接道:「如果運到大鵝,走新瀉到海參崴線路,下船就是一千五百元。有這麼大利潤空間,加點運費算得了什麼?」

  說完,赤木靜子嘴角上翹,露出一抹譏笑。  趙飛皺眉,迎上她的視線,看出赤木靜子不是在嘲諷他。

  果然,下一刻赤木靜子道:「趙桑是不是奇怪,為什麼走新瀉到海參崴這條線更近,反而到岸價格卻到一千五百元,比到東大要高?」

  剛才有一瞬間,趙飛確實冒出這個疑惑。

  但也只是一個閃念,就明白這其中的原委。

  赤木靜子也沒賣關子,直接道:「主要是因為到了海參崴,要經過太平洋艦隊一手。大鵝海軍下手,那是相當的黑。」

  趙飛不由一笑。

  他重生前,對於大鵝海軍一些作風,倒也有所耳聞,並不意外。

  只是心念電轉間,也更明白:赤木靜子這次來的目的,根本目的是想繞過太平洋艦隊。

  並不像赤木靜子說的,赤木家完全沒法插進『新瀉到海參崴』這條線,而是太平洋艦隊吃相太難看,把東洋人逼的想另找一條線路,借東大,走陸路。

  趙飛想通,心裡有數,反而不著急了。

  又跟赤木靜子在辦公室里聊了約莫半個小時,到最後,沉聲道:「赤木小姐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不過這件事非同小可,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必須向上級匯報,還請赤木小姐諒解。」

  赤木靜子微微頜首道:「這是自然,那今天就到這,我靜候趙桑的好消息,希望我們有機會深入合作。」  說著,從沙發上站起來,向趙飛伸出手。

  趙飛跟對方握了握,笑著客套。

  之後赤木靜子告辭,轉身往外走去。

  趙飛從二樓一直送下來,到辦公樓外。

  只見赤木靜子坐上一輛黑色的日產藍鳥轎車,徑直駛離出去。

  趙飛視線隨著轎車移動,直至到馬路上看不見了,才收回視線。

  心裡暗道:這小娘們還挺有派頭。

  在這個年代,日產的藍鳥在濱市相當少見,不知道她從哪弄來的。

  趙飛稍微收攏思緒,轉身回到二樓辦公室。

  剛才他跟赤木靜子那樣說,倒也不是敷衍。

  這件事的確非同小可,不是趙飛能做主的。

  回到屋裡,趙飛立即拿起電話,給李局長打過去。  電話只響兩聲便接通。

  趙飛「餵」一聲:「局長,我是趙飛。」

  電話那邊李局長「嗯」了一聲,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通過電話聽筒能聽到那邊傳來「唰唰」寫字的聲音。

  趙飛估摸,李局長應該在寫什麼東西,接電話時把聽筒夾在脖梗上。

  趙飛不由得緩了緩,問道:「局長,您這邊有什麼急事兒?要忙著的話,我等會兒再打。」

  李局長那邊道:「沒事,我就簽幾個字,你說你的。」

  趙飛這才答應一聲,說道:「局長,剛才我這邊有點情況,得跟您匯報一下……」

  說著,就把赤木靜子來的事說了一遍。

  隨著趙飛說到一半,電話那邊李局長也吃了一驚,手上寫字的聲音戛然而止。

  隨即又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音。

  趙飛估摸應該是李局長拿起電話,聽筒跟制服領子上的金屬件發生摩擦。  很明顯,趙飛說這事讓李局長重視起來,放下了手頭工作。

  等趙飛說完,李局長又想片刻,問道:「小趙,你怎麼想的?」

  趙飛連忙道:「局長,我覺著這也是個送上門的好機會,咱們應該把握住。只是這樣一來,我這個公司勢必跟東洋人牽扯更深,關於這個尺度的問題,我有點把握不住……」

  電話那邊,李局長也沉默下來,等了幾秒才道:「你能這樣想,這很好。這事必須得把握分寸。這樣,你先別急,我問問上頭是什麼意思。」

  趙飛沒再多說,答應道:「行,那我聽您信兒。」

  說完,趙飛沒忙著撂下電話,轉又問道:「對了局長,那個米伊爾的案子,有啥進展沒有?」

  李局長一聽這話,不由嘆口氣道:「小趙,你先別急。咱這邊已經通過渠道,把情況轉達過去,不過……彼得·羅曼諾夫暫時還沒回信。但估計也應該快了,先有點耐心。」

  趙飛答應一聲,這才把電話撂下,又是長出一口氣。

  他當然也想有耐心,但問題是現在貿易公司的架子戳在這裡。

  趙飛手上一大攤子,水電煤氣,人吃馬嚼,這都是錢。

  要是一直這麼卡著,總也不是個事兒。

  趙飛一邊想著,一邊把雙手枕在腦後。  米伊爾的案子雖然定性了,但後續結果還得等大鵝的反饋。

  這件事遲遲不解決,趙飛的貿易公司就沒法往大鵝發貨。

  趙飛思來想去,如果實在不行,也只能先在邊境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但也只能小打小鬧,貨量一大,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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