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倔得跟頭驢似的


  在趙飛家吃完晚飯,齊蘭沒多留,簡單跟老太太說了一會話,趙飛就騎摩托車送她回家。

  請前往兔兔思閱讀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兩人騎在車上,齊蘭坐在後邊,也沒扭扭捏捏,雙手直接扶在趙飛腰上。

  不過摩托車發動機動靜不小,再加上趙飛騎的車速不慢,迎面呼呼大風,兩人都沒說話。

  只是趙飛有些不大明白,齊蘭今天怎麼突然到他家去。

  按道理來說,上次倆人已經把話說明了,齊蘭不想嫁給他。

  這種事兒說明後,以後最好少見,也免得尷尬。

  不過趙飛也沒深想,懶得去猜測齊蘭的心思。

  畢竟,女人心,海底針,就算猜他也猜不明白。

  兩人一路上也沒說什麼話。

  不久後,趙飛就抵達齊蘭家住的部隊大院。

  在大院門口的馬路邊,趙飛「嘎吱」一聲捏住摩托車的剎車,停到路邊,單腳撐在地上,側身回頭道:「小蘭姐,到了。」

  趙飛意思很明顯,想讓齊蘭在這兒下去自個回家,他就不往裡走了。  誰知道齊蘭從摩托車後邊翻身下來之後,邁了兩步站到旁邊的馬路牙子上,卻沖趙飛道:「來都來了,進去坐唄。」

  趙飛不由詫異,推脫道:「還是算了吧,等下回。」

  之前在家裡頭有老太太和趙紅旗在場,趙飛還不覺得什麼,現在單獨跟齊蘭一起相處,還是有些尷尬。

  齊蘭卻說道:「進去坐吧,我爸昨天從京城回來,下午還說讓你上家裡去。」

  趙飛一聽,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今天齊蘭會特地到他家去,只怕也是齊春雷的意思。

  既然如此,趙飛也沒法推脫,索性又騎著摩托車往前,在大院門口登記之後,又載上齊蘭騎到裡邊,來到齊家門口。

  趙飛來過兩次,這次過來也輕車熟路。

  一進門就看見齊母,趙飛忙叫了一聲:「四姨。」

  齊母眉開眼笑道:「小飛來啦,快進屋來。」

  隨後扭頭沖裡邊喊了一聲:「老齊,小飛來了。」

  說話間,三人順著門口的走廊,來到小樓的客廳。  就見齊春雷穿著一件白襯衫,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聽到聲音,把報紙放到面前茶几上,扭頭往這邊看來。

  趙飛忙叫了一聲:「四姨夫。」

  齊春雷面帶微笑,點了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小飛,你來得正好。走,上我書房去。前天從京城回來,我一個老戰友送了我幾兩好茶,咱爺倆嘗嘗。」

  剛才齊蘭說齊春雷讓他來,趙飛就猜出是齊春雷找他有事。

  此時一聽,立即笑著應道:「那敢情好,我就跟您借光嘗嘗。」

  說著話,倆人就進了齊春雷的書房。

  客廳只剩下了齊母和齊蘭母女倆。

  齊母瞅了自個兒閨女一眼,嘆口氣道:「丫頭,你到底咋想的?前幾天從京城回來多好的機會,趁熱打鐵就把你倆人的事兒給定了,多好。你倒好,非得橫攔豎擋著,現在弄得成了夾生飯。」

  齊蘭撅著嘴,低頭也不吱聲。

  而此時,書房裡邊趙飛跟齊春雷進來,齊春雷直接招呼趙飛坐下,便自顧自地到書桌邊的柜子里拿出一塊茶餅,開始擺弄。

  趙飛一瞅,不由問道:「四姨夫,您這是普洱茶吧?」  在這個年代,普洱茶還沒像後世那麼出名,尤其在北方。

  齊春雷詫異道:「行啊~你小子還真是見多識廣,還認識普洱茶。」

  趙飛嘿嘿一笑,順著話頭問道:「四姨夫,您那個老戰友現在在雲省?」

  提起這個,齊春雷眼底閃過一抹黯然,點了點頭,嘆口氣道:「他算是趕上好時候了。前幾年調到昆市軍區,正好趕上反擊戰。要不原先他一直比我低一級,我當副營長那時候他才是連指導員,現在職位都比我高了。」

  趙飛聽出齊春雷語氣中流露出的情緒。

  倒也沒有多少嫉妒,更多的是軍人對上戰場建功立業的渴望。

  可惜,齊春雷待在賓市,基本盤都在這邊,未來註定沒有這種機會。

  不過看現在,經過趙飛上次來提醒,齊春雷去京城這趟,收穫確實不小。

  趙飛估摸,大概不會像前世一樣早早離開一線指揮崗位了。

  這時,齊春雷已經用錐子把普洱茶的茶餅撬開,掰下一塊放在茶壺裡,用滾燙的開水沖洗,再把頭泡茶水倒掉之後,沖了第二泡茶。

  給趙飛倒了一杯,齊春雷笑著道:「嘗嘗~聽說這個普洱茶還有不少養生的功效,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趙飛笑著應和。  心裡清楚,所謂的喝茶養生大多是牽強附會。

  但在這時候,他也不會說這些掃興的話題,只管端起茶杯淺嘗一口,夸道:「好喝。」

  等一杯茶下肚,齊春雷將茶杯放下,嘆道:「小飛,上次你真是猜對了,上邊已經定了,要大規模裁軍。說起來,我還真得謝謝你。要不是上次你提醒,我還不知道去跟老領導聯絡。真要錯過這次機會,只怕……」

  說到這裡,齊春雷直搖頭,眼裡閃過一抹後怕。

  趙飛忙謙虛道:「四姨夫,您這麼說我可不敢當。我就是隨便提了一嘴,真正關鍵的還得是您的能力和資歷都到位了。」

  齊春雷一笑,沒再糾結這個,轉而問道:「對了小飛,你覺著咱們跟大鵝,有沒有可能再爆發一次,像珍包島那種衝突?」

  趙飛不由愣一下,迎上齊春雷的視線,心念電轉間立即明白對方意思。

  真要再次爆發衝突,齊春雷所在的位置就太關鍵了。

  再加上剛才齊春雷提到那位在昆市軍區的戰友,意思就更明顯了。

  但趙飛卻知道,那種情況絕無可能。

  想了想,趙飛道:「四姨夫,咱爺倆關起門來嘮嗑~」

  齊春雷點頭道:「就是隨便嘮嘮。」  趙飛道:「要我說,四姨夫,這種情況您就別想了。南方有些人不知道咋回事,您在賓市這麼多年了,對面大鵝現在啥情況,您心裡還沒有數嗎?」

  齊春雷微微皺眉。

  趙飛繼續道:「現在大鵝衰落是大勢所趨,一個阿芙漢就被拖得精疲力盡了,哪有閒工夫來招惹咱們?」

  齊春雷嘖一聲,反駁道:「你這麼說也片面,大鵝雖然經濟上出了一點問題,但他們底子雄厚,應該不至於吧。而且在阿芙漢的麻煩再大,但不是也打下來了,南邊還在支持黎約。要在咱們這再下一步棋,可就把咱們三面包圍了。」

  趙飛笑呵呵道:「您說的這個也對。但是您想過沒有,對面在遠東有多少兵力?您可別說真有百萬大軍。」

  一直以來,國內宣傳都是大鵝在遠東陳兵百萬,猶如泰山壓頂。

  但到齊春雷這個級別,其實心裡清楚,對面根本沒那麼多人。

  陳兵百萬更多是國內一種宣傳口徑。

  仔細想想就知道,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

  大鵝現今的總兵力也就四百萬左右,歐洲就得占一大半。

  剩下高加索,中亞,遠東,就算把其餘兵力平分,遠東也不可能陳兵百萬。

  齊春雷抿唇道:「自然是沒那麼多。前些年根據我們推測,大概有三十五萬到四十萬人。自從打阿芙漢,又抽一些,到中亞去,現在對面大概有二十五萬到三十萬人左右。」  趙飛聽他這個結論,露出一抹笑。

  這與他重生前在網上看過的一些資料差不多。

  趙飛道:「四姨夫,就這點人,您說怎麼打?根本打不了。您也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說到這裡,齊春雷不由得長嘆一聲。

  趙飛拿出煙,遞到齊春雷面前。

  齊春雷瞅一眼,接過去一瞧,不由笑著道:「行啊,平時都抽上華子了。」

  趙飛一笑,又從兜里拿出打火機,先給齊春雷點上。

  齊春雷深深抽了一口,沉默片刻,轉又問道:「小飛,那你覺得我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趙飛詫異,剛把煙塞進嘴裡,又拿了下來,看向齊春雷:「四姨夫,您這是……」

  齊春雷揮了揮手,把面前剛吐出來的煙霧驅散:「不要有顧慮,就是咱爺倆閒聊。實話跟你說,這趟去京城,對我的觸動很大。許多老戰友、老兄弟,這幾年都走到我前邊去了,就我還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要不是這一次及時去了一趟京城,我可能就徹底掉隊了。」

  趙飛在旁邊聽著,沒貿然插話。

  他知道這是齊春雷在感慨,不是真讓他接茬。  果然,齊春雷沉默兩秒,才抬頭看向趙飛,繼續道:「但這次去京城,雖然勉強搭上末班車,算是沒掉隊。但下一步怎麼走,我還是沒有頭緒。也不瞞你,其實這次回來之前,我一再跟老領導請戰,想去南方輪戰。」

  趙飛不由得一愣,沒想到還有這個情況。

  暗暗嘖了一聲,齊春雷竟然把這種秘密都直接跟他說了,是真沒拿他當外人。

  看齊春雷樣子,肯定也沒如願。

  趙飛說道:「四姨夫,要我說,您與其想這些,還不如另闢蹊徑,多寫寫文章。」

  「寫文章?」齊春雷不由挑眉,旋即苦笑:「你這是讓我這個張飛拿繡花針吶~」

  趙飛卻沒笑,反而一臉正色道:「四姨夫,話可不是這麼說。現在全國上下一盤棋,您想想,現在喊得最響的口號是什麼?」

  齊春雷皺眉,心念電轉間回答道:「改革?」

  趙飛點頭:「就是呀,所以不管幹啥,咱們都得往『改革』這倆字上靠。否則,就是緣木求魚。」

  齊春雷沉吟道:「你是說……軍改?」

  趙飛道:「以前咱們學的是老大哥的路子,但現在明顯是要跟西大合作。據我所知,工業大學那邊,已經開了好幾個跟西大合作的武器項目。您要是真想有所作為,好好想想,找個角度,多寫幾篇關於軍改的文章。」

  齊春雷不由得「嘖」了一聲,仔細思忖起來。  他這趟從京城回來,其實頗為無奈。

  雖然把現在手裡的盤子守住了,但真想更進一步,卻沒抓住機會。

  這些天在京城,沒少跟齊蘭大哥二哥商量,也始終沒頭緒。

  今天把趙飛叫來,也沒指望趙飛真能神機妙算,說出什麼好辦法。

  只是上次,經由趙飛提醒,使他及時去了京城,讓齊春雷覺著趙飛是他福將,這才想起把趙飛叫來。

  沒想到,趙飛還真有說法。

  齊春雷陷入思索。

  其實趙飛的觀點也不算多新鮮。

  現在部隊裡上上下下,有點見識的人,都能說幾句軍改。

  但具體怎麼改,朝什麼方向改,卻始終爭論不休。

  齊春雷好整以暇道:「小飛,你說說,到底有什麼角度?」

  趙飛身子放鬆,稍微往沙發後邊靠了靠:「四姨夫,這不是很明顯嘛。」  齊春雷見趙飛這副神態,有些鬱悶。

  趙飛瞧出來了,沒再賣關子,立即道:「您想啊~現在世界上唯二的超級大國都是誰?」

  齊春雷道:「這還用問?那不就是大鵝和西大嘛。」

  趙飛一拍大腿道:「所以說,現在主流的軍事發展思路也就這兩條。咱們本身就是跟著老大哥學的,現在既然說是要改,就得捨棄現有路子,最保險的,成本最低,就是直接選另外一條,直接摸著西大過河。」

  齊春雷不由緩緩點頭。

  趙飛又道:「況且眼巴前兒,大鵝在阿芙漢把仗打的稀里嘩啦,正好給論文提供論據。跟咱們觀點不同的,想反駁都不好反駁。」

  齊春雷眼睛一亮,但旋即又冷靜下來,問道:「現在來看,大鵝這套的確有問題,但……西大那套就行?」

  趙飛道:「西大那套也未必就是真理,但至少眼下比大鵝這套先進。至於未來……軍事發展總歸離不開科技進步,繞來繞去也無非就是遠程打擊和電子信息作戰。您只要抓住這兩點,寫出來的論文基本就大差不差了。」

  說到這裡,趙飛正色,挺了挺身子:「四姨夫,您資歷和位置都夠了。要是能藉機會多寫文章、多發聲,在部隊裡開創一個理論派系,以後還怕沒有機會往上升?」

  齊春雷沒應聲,再次陷入沉思,半晌沒說話。

  趙飛也點到為止,沒往下說。

  他對這些其實是個外行,只是憑藉前世先知先覺,才能在齊春雷這種專業人士面前賣弄,說多了反而班門弄斧。  此刻,客廳里。

  齊母和齊蘭母女倆正大眼兒瞪小眼兒。

  齊母沒好氣道:「死丫頭,你到底想咋樣?」

  齊蘭避開齊母的視線,低下頭也不言語。

  齊母等幾秒,著急了,伸手在她膝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你倒是說話呀,想急死我是咋的?你跟葉白,肯定是不可能了。再說那小子也不是什麼良配,沒啥好可惜的。要我說,小飛也挺好,人長得精神,跟咱家也知根知底。你咋還就不答應呢?」

  齊蘭抬起頭道:「媽,我跟趙飛……我一直拿他當小弟。你讓我嫁給他,我有點接受不了。再說……再說……」

  說到這裡,齊蘭欲言又止,沒往下說。

  齊母更是著急:「再說啥呀!你平時也不是這吭哧癟肚的性格,關鍵時候咋還成悶葫蘆了。」

  齊蘭被逼急了,乾脆道:「媽,您光想咱家,就沒問問人家趙飛有沒有愛人?」

  齊母挑眉,卻是直言不諱道:「你是說跟他有關係那倆小寡婦?」

  齊蘭一聽這話,頓時一愣,猛地抬頭,目瞪口呆看著面前母親,驚訝道:「媽,您知道!」

  齊母撇了撇嘴道:「傻丫頭,你的終身大事,我跟你爸能稀里糊塗的嗎?」  齊蘭更不解:「那您還……」

  齊母不以為然道:「這算啥?老爺們兒哪有沒花花腸子的。再說,就小飛那模樣長相,放到人堆里一眼就挑出來。就算他人再正派,不去沾花惹草,也有女的主動往他身上貼。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

  齊蘭徹底愣住了。

  之前她還以為自己父母不知道趙飛的情況。

  她大腦有些空白,下意識反問:「那我爸……」

  話音剛落,就反應過來,連忙止住話頭。

  齊母瞪了她一眼,竟也沒有避諱,反而嘆了一聲,扭頭往窗戶外邊看去,低聲道:「你爸多啥~真當我不知道?當初他們團里有個湘南的妹子,我還見過呢,長的確實好看,大辮子、大眼睛,一笑倆酒窩。」

  齊蘭徹底懵了。

  剛才她就是沒過腦子隨口一問,沒想到還真問出自家父母的大瓜。

  他爸年輕時候在外邊真有女人。

  不由得問道:「媽,那後來呢?」

  齊母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小孩家家的,哪那麼多好奇心,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那時候還沒你呢。現在說你的事呢!」  齊蘭低下頭,撇撇嘴,小聲道:「那我就裝聾作啞,不管了?」

  齊母嘆道:「傻丫頭,你管?你想咋管?」

  說著又嘆一聲,正想往下說。

  卻在這時,書房那邊的門打開,趙飛和齊春雷從屋裡出來。

  齊母扭頭看去,戛然而止。

  趙飛看向齊母和齊蘭這邊,笑著道:「四姨,小蘭姐,我先回去了。」

  齊母起身道:「好,那你慢點騎車。」

  趙飛應了一聲,往外走。

  齊春雷嘖看向齊蘭道:「小蘭,你送送小飛。」

  齊蘭忙也答應一聲,跟了出去。

  屋裡只剩齊家夫婦。

  齊母立即問道:「咋樣,剛才跟小飛都說啥了,聊了這么半天?」  齊春雷連連搖頭,邁步走到沙發旁邊,一屁股坐上去,感慨道:「這小子不簡單。難怪去一趟京城,就讓上邊的領導看中了。」

  齊母眼睛一亮,忙問道:「你快說,到底都說啥了?」

  齊春雷也沒藏著掖著,把剛才屋裡面跟趙飛說的話簡略說了一遍。

  最後靠在沙發上,連連感慨:「在他這個年紀,能有這份眼界和頭腦,不容易。」

  頓了頓,又問道:「對了,剛才你跟小蘭在外邊說話,她到底是啥意思?還是堅持不干?我覺著小飛這孩子行,現在算是在安全局的系統里闖出來了,小小年紀,獨當一面,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齊母搖頭道:「你閨女啥性格你還不知道?倔得跟頭驢似的,慢慢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