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牆角的男孩
江北辰皺了皺眉：「但我們的確沒有證據表明……」
「什麼沒有證據？」程雪嗤之以鼻，「你看看那男人這麼丑，黑寡婦一個妙齡大學生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
「才不是呢。」
這道仿佛在腳底傳來的稚嫩童音讓眾人心中皆是一震，紛紛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看向聲音來源處。
是，是誰？！
只見一個被雜草覆蓋的狗洞裡，此刻正趴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一雙沒有眼白的眼珠子好奇地掃過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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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誰啊？」
孩童清脆的稚音就像一擊重錘落在眾人的耳膜上，讓他們一陣心驚肉跳。
程雪忍不住退後了幾步，躲在了沈玥的身後。
這種時候，沈玥反倒鎮靜許多。
她眯了眯眼，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穿著破爛的小男孩，神色微微一凜。
這個孩子，看上去只有四五歲左右，卻奇怪極了。
身上既沒有活人的生命跡象，卻也沒有死人的腐臭味。
就像徘徊在死亡邊緣的生靈一般。
這種類型的穢物，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不過現在，她更好奇的是這孩子剛剛說的那句話。
沈玥上前一步，臉上浮現溫柔的笑意：「小朋友，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小男孩瞥了她一眼，不滿地哼了哼：「你們說壯哥兒的壞話，我才不告訴你呢。」
「壯哥兒？」沈玥眸底閃過一抹異色，「就是今天結婚的新郎？」
小男孩撇了撇嘴：「沒錯！」
聞言，沈玥目光沉了沉，看向小男孩的眼神也充滿了審視。
聽這小孩的語氣，好像知道一些事情啊。
但接下來，無論沈玥怎麼問，小男孩就是不肯開口，低著頭趴在狗洞裡扒拉著雜草。
她有些惱火，又有些疑惑。
這孩子的態度很奇怪，似乎打定主意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卻又不肯離開，仿佛在等待些什麼。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蘇念突然上前，直接伸手把人從狗洞裡面提了出來。
這一幕，讓在場的眾人都驚了。
小男孩也驚了。
懸在半空的身子猛地劇烈掙紮起來，原本還算平靜的表情此刻變得格外猙獰。
一雙黝黑的眼珠就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不斷往外冒出猩紅的血水。張嘴露出的森森白牙，讓他看上去就像一隻恐怖而危險的怪物。
眾人看到他這副模樣，紛紛不由自主地退後幾步，一臉緊張地盯著他。
而沈玥同樣神色凝重，眼中的警惕之色愈發濃郁，指尖隱有術法光芒閃現。
身為伯級御術師的她，居然在這個小男孩的身上，感覺到濃濃的危險。
見小男孩掙扎得呼天搶地，蘇念還以為自己弄疼了他，臉上閃過一絲歉意，急忙把人放在地上，白皙的掌心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蘇念的舉動讓江北辰整個人都麻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兩人，藏在衣袖裡的手用力攥緊了一道金符，心臟砰砰亂跳。
念念姐是瘋了嗎？
這個孩子一看就不是普通孩子啊。
沒看他的眼睛一直咕嚕咕嚕往外冒著血水嗎？
這個世界裡的東西，那可都是名副其實的穢物啊。
腳步重新著地的瞬間，小男孩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四肢關節咔嚓一聲，整個人瞬間倒翻在地上，宛如人形蜘蛛一樣，神色兇狠地朝蘇念沖了過來。
來勢洶洶，宛若奔雷。
「念念姐小心！」江北辰面色大變，就欲掏出家中為他重金求來保命的金符扔向這隻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但小男孩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只不過眨眼之間，他已經衝到了蘇念的面前，口中的尖牙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蘇念卻像被嚇傻了一般，不躲不避，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就在大家都以為蘇念會被這個人形怪物撲倒撕咬成一塊塊碎片時，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出現了。
小男孩竟然停了下來。
一口鋒利的尖牙距離蘇念的脖頸不足三公分。
那雙還在不斷滲血的黑色眼珠滴溜溜亂轉，翻轉在地的身體不斷顫抖，表情變得極為古怪，仿佛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一樣。
完了，搞錯人了。
他還以為把他提起來的人是剛剛那個和他搭話的女人呢。
這下完蛋了！
蘇念見他渾身顫抖個不停，不禁有點擔憂。
這孩子是被她們嚇到了吧？
她蹲下身，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柔聲安慰道：「別害怕，我們是好人，不會傷害你的。」
小男孩的身體依舊是渾身顫抖個不停，就連臉上的污跡都無法掩蓋他此時的驚恐：「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弱，隱約還帶了絲哭腔。
蘇念溫柔地笑了笑：「沒關係，是我不該不打招呼就把你提起來，是我做錯了。」
這下，小男孩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他餘光掃了一眼蘇念的肩膀，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蘇念繼續說道：「對了，你可以先恢復剛剛的樣子嗎？」
小男孩連忙點頭，錯位的身體在半空中微微扭曲了幾下，迅速恢復正常。
乖巧得不得了。
「嘶！」
這詭異的一幕讓在場的眾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震撼到了極點。
就連一向淡定的林恆都微微眯了眯眸。
雖然他知道蘇念絕不會有事，但能讓一個魍魎如此模樣，也是有趣。
這時候，小男孩也恢復成了正常模樣。
蘇念與他平視，臉上笑意不減，聲音溫柔平和：「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男孩怯怯地看了看蘇念，弱弱地回答道：「我叫周榮，大家都叫我榮榮。」
「榮榮，你不要害怕，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事情想問問你。」蘇念伸手把他擦掉臉上的污跡，露出了一張稚嫩的臉蛋。
若不是那雙黑黝黝的眼珠，這小傢伙也稱得上可愛了。
小男孩聞言，眼眸微微轉動：「姐姐是想問壯哥兒和慧姐姐的事嗎？」
蘇念點頭。
周榮歪著腦袋思考了一下，說出了故事的另一個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