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婚房裡的秘密
只見婚房內,觸目所及皆是刺目的紅。
紅綢、紅燭、紅帳,還有鋪在床榻上繡著鴛鴦的大紅被褥。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奇特的味道。
蘇念皺了皺鼻子,這香味聞久了,竟讓人有些頭暈。
林恆站在她身側,目光掃過房間,「這間房間」,他緩緩開口,「乾淨得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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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相對於其他房間的陳舊、布滿灰塵,這間作為新房的屋子未免太「新」了。
但是如果是要籌備婚禮的話必然是人來人往的,何況按照周榮的說法,楊阿慧和她哥哥在此居住養傷已經將近兩個月了,再怎麼清理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留不下來。。
「除非……」。
「算了,分頭在看看吧,找一下線索。」蘇念定了定神,示意林恆檢查靠窗的梳妝檯和衣櫃,自己則走向那張鋪著大紅錦被的拔步床。
越是靠近床榻,那股甜膩中帶著腥氣的味道就越發明顯。蘇念屏住呼吸,伸手撩開了厚重的紅色床幃。
床鋪整齊,枕頭並排擺放,下面似乎墊著什麼東西,隆起了不自然的形狀。
她掀開枕頭。
下面壓著的,是一本硬殼筆記本,以及幾片被撕碎後又小心翼翼拼接起來的紙張碎片。
蘇念的心跳快了幾拍。她拿起那本筆記本,快速翻閱著。
前面大部分是正常的實習記錄,關於課堂教學、學生管理的隨筆,字裡行間能看出書寫者是個認真、甚至有些理想主義的姑娘。
記錄截止到大約三個月前,最後一頁寫著:「和哥哥計劃已久的畢業旅行終於要開始了!第一站,蒼雲山!期待!」
蒼雲山……蘇念回憶了一下地圖,周口村所在的這片山區,似乎就在蒼雲山脈的余脈之中。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
她放下日誌,小心地拿起那些拼接好的碎片。碎片上的字跡與日誌相同,但更加潦草、用力,甚至有些筆畫穿透了紙背,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顫抖。
只能勉強辨認出部分斷斷續續的句子:
「……不是旅遊……這車不對。不是去蒼雲山的車。他們搶了行李,哥哥被打得滿臉是血。腿上的傷……看見骨頭了。
看到村子了,周壯山「救」了我們。但是他天天端雞湯來,眼神有點怪怪的,而且雞湯很腥。
能下床了。想找哥哥想辦法逃出去,卻被村長攔住了。他說哥哥在別處養傷。讓我安心留下來。
看見哥哥了,他能下地了,但眼神空空的,不太理我。老頭說,是傷到了頭。我不信。哥哥看我的樣子……像不認識。
我們是孤兒,這裡……有家的感覺。
……老頭說……留下……當媳婦……不然哥哥就……」
「……逃不掉的……村子……都是眼睛……」
「……他們在準備什麼……紅布……很多紅布……」
「……哥哥變得好奇怪……不說話……看我像看陌生人……」
「……今晚……最後的機會……火……」
最後幾個「火」字,幾乎是用指甲硬生生刻劃出來的,帶著決絕的恨意。
蘇念捏著紙片的手微微收緊。
周榮講述的「善良版本」與這些碎片記錄的「絕望版本」在她腦海中激烈碰撞。哪一個才是真的?
「發現了什麼?」林恆的聲音忽然在很近的地方響起。
蘇念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發現他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床邊,正低頭看著她手裡的紙片。
「一些……矛盾的記錄。」蘇念將碎片和日誌遞過去,簡單說了自己的發現。
林恆接過,快速掃過,臉上沒什麼意外之色。「集體編織的美夢,和個人掙扎的噩夢而已。」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窗外院子裡隱約傳來的喧鬧聲。「你看他們,多開心。」
蘇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透過窗欞,能看到樓下院子裡,村民們圍坐吃喝,笑容滿面,新郎周壯山正笨拙地給賓客敬酒,一切看起來喜慶而正常——如果他們後腦勺上沒有那些隨黑霧浮動、痛苦扭曲的「第二張臉」的話。
「所以,周榮說的,是村民們『希望』相信的,或者說,被某種力量影響後『共同認為』的過去?」蘇念若有所思,「而這些碎片,是楊阿慧真實經歷的記憶殘留?」
「很可能。」林恆將東西還給她,「不過,單憑這些,還不足以拼湊全部真相。『火』是關鍵。她最後提到的『火』,是縱火案的火,還是別的?」
他走到梳妝檯前,手指拂過光潔的台面。「這裡什麼都沒有。女孩子的梳妝檯,未免太乾淨了。」他的指尖在某處略微停頓,然後輕輕敲了敲台面下的一個小抽屜。
抽屜上了鎖,一把看起來很陳舊的老式銅鎖。
蘇念湊過去:「能打開嗎?」
林恆沒有回答,只是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鎖頭,微微用力。
「咔噠。」
一聲輕響,鎖簧彈開了。他的動作輕鬆得像是在掰開一塊餅乾。
蘇念:「……這動作怎麼有點莫名的熟練啊喂?」
林恆仿佛沒看見她古怪的眼神,拉開抽屜。裡面沒有首飾化妝品,只躺著一個扁平的、用紅布包裹的方正物件。
紅布攤開,裡面是一面邊緣雕刻著古怪紋路的銅鏡。
蘇念拿起銅鏡。鏡面昏黃,照人模糊不清,但當她手指拂過背面那些紋路時,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吸力,同時,一縷比周圍環境中精純凝練得多的黑色能量,順著指尖悄然流入體內!
「唔……」能量衝擊帶來的細微暈眩讓她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扶住了梳妝檯。
「怎麼了?」林恆的手及時托住了她的胳膊。
「沒……沒事。」蘇念站直身體,掩飾性地將銅鏡遞給他,「這鏡子……有點邪門。背面這些紋路,你認識嗎?」
林恆接過銅鏡,仔細端詳背面那些扭曲的、仿佛介於文字與圖案之間的雕刻。
他的指尖撫過那些污漬,語氣平淡,卻讓蘇念心底發寒。「看著鏡子的樣子好像像是以前書中提到的某種祭祀用的物品,也就是祭器。」
「祭器……」蘇念想起任務提示中「古老祭器」的字眼,「周口村的邪惡祭祀,村長家的紅事……這一切都連起來了。楊阿慧和她哥哥,很有可能就是這一輪祭祀的『祭品』!」
就在這時——
「啊——!!!」
一聲悽厲至極、充滿驚恐的慘叫,猛地從三樓傳來!
是江北辰的聲音!
蘇念臉色驟變,轉身就要往外沖。
林恆一把拉住她:「別慌,聽聲音來源,好像是在走廊盡頭。外面宴會還沒散,過去可能會有危險,我們從窗戶走,應該會更安全一些。」
他話音剛落,已經走到窗邊上,推開木窗。窗外是房屋側面的窄巷,堆著些雜物,但好在沒有人看著。
林恆手在窗台一撐,修長的身影利落地翻出窗外,輕盈落地,甚至沒有發出多大響聲。他抬頭,朝蘇念伸出手。
蘇念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看樓下仰頭望著她的林恆。咬咬牙,學著林恆的樣子翻身出窗,抓住他伸來的手,借力穩穩跳下。
「這邊。」林恆辨明方向,率先朝著樓房側面,通往內部樓梯口的後門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