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一個犧牲品
然而蘇念越是想什麼，它越是不會來什麼。沒幾秒，蘇念就感覺到那幾道冰冷的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了。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與煩躁，這都不選自己？難道這些鬼物也像周口村的某些存在一樣，本能地迴避著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消化、隱隱透出的「貪婪」氣息？
蘇念的吐槽，車內的鬼物們終究是聽不見。他們把目光投向了車內的其餘乘客。而被他們所注視的乘客，都隱約感覺到黑暗中有視線鎖定了自己，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大多數人心中只剩下一個驚恐的念頭：不會是我吧？
鬼物們看向治安官王勝男，發現他被一層無形的暗紅色規則力量籠罩著，暫時無法觸碰。於是鬼物們展開了無聲的交流。
一個聲音率先響起，帶著諂媚：「您的實力最強，您說我們先解決哪個？」
另一個聲音嫌惡道：「要不先弄死那猥瑣胖子？坐旁邊噁心死了！」
第三個聲音略顯冷靜：「那胖子不足為慮，優先處理可能構成威脅的，比如那個戴眼鏡分析規則的。」
第四個聲音附和：「有道理，最好是能誤打誤撞除掉特殊身份。」
總共五個鬼物，四個發表了意見，最後一個，也是氣息最為隱晦深沉的那個，始終沒有參與討論。祂正靜靜品味著黑暗中瀰漫的恐懼情緒，這些情緒如同甜美的點心一般。
就在片刻前，祂也如同這些乘客一般，忐忑不安。結果揭曉，鬼竟是自己，還是其中最強的魍魎。祂瞥了一眼身旁那個從始至終都異常平靜的身影的蘇念，心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但很快被獵殺的興致取代。
祂隨意地抬手指了一個方向，意念中傳出決定的指令：「就那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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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發話另外的鬼自然遵從。
下一秒，被選中的那名乘客驟然感到五股無形的巨力從不同方向撕扯著自己的身體！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不！我還不想死！黑暗中，他睜大的雙眼裡只剩下絕望。
緊接著，在所有乘客無法目睹的黑暗中，只見那名乘客的影子詭異地拉長，隨後如同破碎的布帛般分裂成五份。濃稠而溫熱的液體潑灑開來，空氣中瀰漫開鐵鏽般的腥甜氣息。
旁邊挨著坐的乘客，只感到黑暗中似乎有粘稠的液體濺到自己身上，隨即那濃重的血腥味沖入鼻腔。他瞬間僵住，心臟狂跳！不是水，是血！
壞消息是，鬼動手了。好消息是，目標不是自己。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死亡的恐懼交織，讓他渾身發冷。
另外幾個被濺到的乘客，想法也大同小異。
五鬼完成了獵殺，分食了獵物的精神與生命力。魍魎優雅地攫取了最核心的部分，剩餘則由四個惡鬼瓜分。一具失去生命體徵、胸口破開大洞的軀幹被隨意留在了座位上。濃烈的血腥氣和這殘缺的形體，將成為恐懼最好的催化劑。
【叮，鬼殺人環節結束，女巫開眼，被殺者個人信息……，請選擇是否使用解藥相救。】
黑暗中，鄧曉龍根本沒有猶豫，直接搖頭拒絕。開什麼玩笑，解藥只有一瓶，必須留給自己保命。
【叮，請問是否使用毒藥？】
這次，鄧曉龍有些猶豫了。他「看」向車廂，感知到那濃烈的血腥和殘缺的屍體，胃部一陣翻騰。死得這麼徹底自己那解藥真能救回來？
他更加堅定了絕不輕易動用解藥的決心。他的意念掃過眾乘客，恐懼是主流，但有幾個似乎平靜得有些異樣，包括那個之前嚇得發抖、此刻卻氣息平穩的年輕男子，以及後排那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蘇念。鄧曉龍留了個心眼決定暫時不用毒，觀察下。
【叮，女巫環節結束，10秒鐘後，天亮。】
十秒倒計時結束。黑暗如潮水般退去，車廂內恢復明亮。
突然的光亮讓一些乘客下意識眯眼。然而，還沒等他們為倖存而慶幸——
「啊——！！！」
一聲充滿驚駭的尖叫劃破了車廂短暫的寂靜。
所有乘客循聲望去，隨即，不少人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幾個新人乘客直接捂住嘴，乾嘔起來。
只見靠前的一個座位上，一具失去頭顱與四肢、胸口洞開的男性軀幹僵硬地靠著椅背，深色的液體浸透了座椅和地板，勾勒出觸目驚心的痕跡。鄰近的幾名乘客身上也沾染了斑駁的紅色，尤其是旁邊那位，半邊身子都被染紅正瑟瑟發抖，眼神渙散。
眼前的景象衝擊著每個人的神經。
乘客中，一個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響起：「太……太可怕了！我不想玩了！放我下車！我要回家！！」正是左邊倒數第四排那個之前崩潰哭泣的年輕男子。
他的話像點燃了引線，另外兩三個心理瀕臨崩潰的新人乘客也跟著哭喊起來。
「我也不要玩了！這根本不是遊戲！」
「嗚嗚……放我回去……」
「死得這麼慘……下一個會不會就是我……」
老調查乘客們皺起眉頭，面露憂色。在這種規則詭異的任務里，情緒失控的隊友往往比鬼怪本身更危險。
後排，蘇念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混亂與慘狀，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些索然無味。為什麼不是自己呢？她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逐漸消散的怨念能量，有點可惜沒能「品嘗」到。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身旁的童若桃。
童若桃正拍著胸口，一臉後怕地對她說：「念念，嚇死我了！還好還好，我們都沒事！你看那些人，心理素質太差了，這樣可不行呀。」
蘇念沒有接話，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單調沙丘。她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規則與鬼物，特殊的身份，情緒崩潰的隊友還有身邊這個舉止誇張卻總在關鍵時刻看似「無意」推動局勢的童若桃。所有信息在她腦中快速流轉碰撞著。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部分嘈雜：「哭喊如果能讓我們安全到達鬼鎮，倒也不錯。」
她頓了頓，看向王勝男和那幾個稍微鎮定些的乘客，「但恐怕不能。鬼已經動過一次手，按照『狼人殺』的常規邏輯和守則提示，接下來，它們會更小心地隱藏，甚至會設法誤導我們，讓我們把活著的人投出去。」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讓那幾個哭喊的新人聲音小了下去，也讓王勝男等人神色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