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偷親一下
江雨寒靠在椅背上,聽著那些喊聲,嘴角微微翹著。
他想起上一世高中的時候,也發生過停電,應該就是今天。
那時候江雨寒在做什麼?
大概是在跟宋書瑤發消息,問她怕不怕黑,要不要他過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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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了一句「不用」,江雨寒最後也努力忍住了沒去。
教室里還是很吵。
千年殺的事還沒過去,有人在討論要不要在黑暗中復仇。
被摸腿的女生已經跟她朋友鬧成一團了,兩個人互相撓痒痒,笑得喘不上氣。
有人在黑暗中發現自己的筆不見了,趴在地上找,摸了半天摸到一隻腳,被踩了一下,慘叫著縮回去。
整個教室就像一鍋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什麼都看不清,但熱鬧得很。
江雨寒閉著眼睛,聽著這些聲音,突然覺得這樣的晚自習也不錯。
雖然做不了題,雖然吵得要命,但很真實。
學生的生活在茫茫多的卷子和分數中,也應該有一些這樣的時刻。
黑暗中,大家一起鬧,一起笑,一起喊放假。
等燈亮了,一切又回到正軌。
但這些瞬間,會留在記憶里,很久很久。
教室里還是漆黑一片。
朱佳勛的手機手電筒光在講台附近掃來掃去,像一隻找不到方向的螢火蟲。
他已經放棄維持秩序了,但總得做點什麼,不然顯得他這個守晚自習的老師太沒用。
「都安靜,別鬧了,誰再鬧我把名字記下來。」
他站在講台邊上,朝黑暗中喊,沒人理他。
記名字?連人都看不見,只要大夥一起鬧,再用上一點奇怪的強調,能記誰的名字?
黑暗中有人笑了一聲,不知道是笑他這話說得不合時宜,還是單純覺得好笑。
更過分的事還在後面。教室中間靠左的位置,突然亮起一團光。
白慘慘的,不大,但在一片漆黑中格外扎眼。
「手機交出來!學校規定不准帶手機,你...!」
朱佳勛眼尖,立刻朝那個方向走過去,邊走邊說
他走到那團光面前,伸出手,然後愣住了。那不是什麼手機,是一個男生的手腕,手腕上戴著一塊電子表。
錶盤的亮度比較高,發出白色的背光,在黑暗中確實像手機屏幕。
「老師,這是電子表。」
那個男生把手腕舉得高高的,表情無辜得像一隻剛出生的小羊羔。
周圍幾個人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朱佳勛站在那裡,手還伸著,收回來也不是,不收回來也不是。
他瞪了那個男生一眼,說了一句「好好坐著別亂晃」,轉身走回講台。
身後傳來幾聲壓抑的笑,他沒回頭,但耳根紅了。
教室里的騷動還在繼續。
有人在黑暗中交換零食,摸到什麼吃什麼,有人吃了塊不知道哪個牌子的辣條被辣得直吸氣,灌了半瓶水才緩過來。
有人在傳紙條,傳來傳去也不知道傳給了誰,反正黑暗中看不見,摸到誰就塞給誰。
還有人膽子更大,趁黑偷偷換了座位,坐到喜歡的人旁邊去。
江雨寒坐在靠窗最後一排,與世無爭。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著前面那些動靜。
哪怕他心理年齡都30歲了,也還是覺得這樣的時光挺有意思。
這都是他上一世因獨來獨往而缺失的青春。
他左邊的窗戶透進來一點點光,是遠處路燈的餘光,很暗,但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勉強能看見窗框的輪廓。
右邊的妹妹安安靜靜的,偶爾傳來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黑暗中看不清她在寫什麼,但那個姿勢,像是在做題。
他心想,這丫頭還真是愛學習,這麼黑都還在寫。
就是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看清字的?
教室里還是很吵。有人在學貓叫,有人在學狗叫,還有人學雞叫,此起彼伏,跟開動物園似的。
「啾!」
江雨寒正享受著這份難得的與世無爭,就在他以為能就這樣歲月靜好到來點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臉上有一股溫熱的觸感。
很輕,很快。又像是誰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
但不對,手指不是這種濕濕的觸感。
江雨寒的心跳停了一拍。他兩世為人,沒有被女孩子親過,但他很確信,這是有人摸黑偷親了他一下。
他猛睜開眼睛,轉頭就往旁邊抓。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教室里很黑,但眼睛適應之後,多少能看見一點人影。
他剛才轉頭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掃過周圍,旁邊只有蘇依靈。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姿態跟剛才一模一樣,低著頭,手裡握著筆,像是在做題。
只有蘇依靈的位置離他最近,近到伸手就能夠到,如果剛才有人從江雨寒旁邊跑開,他不可能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但他什麼都沒看見。
那偷親他的人,除了妹妹蘇依靈,又還能有誰?
江雨寒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翹起來。
這小妮子,竟然也趁著黑燈瞎火幹壞事呀。
他側過頭,看著蘇依靈的輪廓。
她還是那個姿勢,低著頭,握著筆,
但江雨寒還是剛才那個疑問。
這教室這麼黑,她是怎麼看得清字的?
江雨寒想笑,忍住了。
「靈靈啊。」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嘈雜中,蘇依靈一定聽得見。
「......嗯?」
蘇依靈的身體輪廓微微僵了一下。
「剛剛好像有什麼東西落在哥哥臉上了。」
江雨寒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有什麼頭緒嗎?」
沉默。
「沒有啊,我剛才一直在做題呢。」
大概過了兩秒,也許三秒。蘇依靈的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比平時快了半拍。
「是不是有什麼蚊子呀?」
像是想把江雨寒的思考往別的方向引導,蘇依靈又補了一句。
江雨寒差點笑出聲。
蚊子?深秋了,哪來的蚊子?
而且蚊子叮人是這種感覺嗎?
他看了一眼蘇依靈的輪廓。
她還低著頭,手裡的筆在紙上劃了一下,發出很輕的沙沙聲。
這麼黑,誰還能做題?
他剛才閉目養神的時候她就在做題,現在他跟她說話了,她還在做題。
一張草稿紙,寫了快十分鐘了,還沒寫完?
這反應,看來偷親他的絕對是蘇依靈沒跑了。
而且這小妮子是蓄謀已久啊,幹壞事之前還假裝做題做了一會兒,裝出一副很自然的樣子。
江雨寒決定再逗逗她。
「這都深秋了,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大的蚊子。」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自言自語,他故意把「這麼大」三個字咬得很重。
「而這那觸感,感覺那蚊子得跟你差不多大才行啊。」
蘇依靈沒說話。但江雨寒聽見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忍著什麼。
她的筆停了,草稿紙上不再有沙沙聲。
教室里還是很吵,有人在唱《死了都要愛》,唱到高音破了音,周圍一片鬨笑。
但這些聲音好像都離他們很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江雨寒側過頭,在黑暗中看著蘇依靈的輪廓。
她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江雨寒蘇依靈肯定聽懂了,知道她現在一定滿臉通紅。
「哥,你是不是困了?困了就趴會兒,燈亮了叫你。」
這會兒蘇依靈應該是平復好了心情,所以她的聲音很穩,穩得不像是一個剛偷親了別人的人。
江雨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丫頭,轉移話題的本事倒是見長。
他沒拆穿她,說了句「行」,然後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里。
當然了,他一點也不困。
江雨寒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腦子裡卻全是剛才那個溫熱的觸感。
他兩世為人,第一次被女孩子親親,居然是在漆黑一片的教室里,被自己的妹妹偷親的。
蘇依靈坐在他旁邊,手裡的筆終於動起來了。
她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但寫的不是題。
蘇依靈畫了一隻蚊子,圓圓的腦袋,細細的腿,翅膀上寫著「不是我乾的」五個字。
畫完她看了一眼,又劃掉了。
蘇依靈把草稿紙翻到新的一頁,什麼都沒寫,就那麼坐著,手裡握著筆,心跳很快。
燈還沒亮。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邊趴著的江雨寒,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的輪廓。
他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蘇依靈收回目光,低下頭。
反正她不承認,那就是沒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