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擦擦背
江雨寒走進浴室,手搭在衣服下擺上,準備脫掉。
然後他停住了。
蘇依靈還站在浴室里,沒有出去。
她靠在洗手台邊上,看著他,表情很自然,像是在等一個很正常的事情發生。
「靈靈我要脫衣服了。」
江雨寒的手放下來了。
「嗯。」
蘇依靈點了點頭,沒動,好像沒聽到江雨寒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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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迴避一下?」
蘇依靈歪了歪頭,看著他,表情帶著一點困惑,又帶著一點理所當然。
「沒關係啊哥哥,你就在這裡脫吧,等會兒我幫你擦擦背,你背上還有傷,自己夠不著。」
江雨寒的耳朵已經紅透了。
這不對啊?按照蘇依靈原本的性格,不應該是她先臉紅嗎?
「哥哥自己擦背本來就不方便,萬一又弄傷了怎麼辦?」
蘇依靈的語氣很認真,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江雨寒看著蘇依靈那張認真坦蕩,沒有一絲邪念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想說「這樣不好吧」「男女授受不親」。
但蘇依靈比他先開口了。
「醫生說了要靜養,不能亂動,你背上的傷還沒好,抬手的時候會牽到傷口,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雨寒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他這幾天在醫院,每次自己擦身體都費勁,後背那塊根本夠不著,只能讓護士幫忙。
護士也是女的,他當時沒覺得有什麼。
但現在換成蘇依靈,突然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可是.....」
「可是什麼?」蘇依靈看著他。
「靈靈,咱們男女授受不親,不能這樣亂來啊。」
蘇依靈笑了。
「哥哥,我們不是兄妹嗎,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嘴角彎彎的,江雨寒還是第一次見到蘇依靈露出這麼嫵媚的表情,像是一隻正在勾引書生的狐狸精。
「還是說,哥哥你有什麼別的想法?」
江雨寒看著她那個笑,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跟她之間,隔著一個「兄妹」的身份,近得可以名正言順的親近,又遠得永遠跨不過那條線。
但他們這關係又有點特別,畢竟本身沒有血緣關係,所以不存在那條遠到不能跨過的線。
剩下的,就只有可以被無限利用的,名正言順的親近了。
江雨寒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只是覺得胸口有點悶,說不上來的那種悶。
他嘆了口氣,妥協了。
江雨寒脫掉上衣,動作很慢,怕牽動背上的傷。
衣服從頭頂脫下來的時候,他的頭髮被蹭亂了,幾縷頭髮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眼睛。
感覺又該找個時間去剪頭髮了。
江雨寒把衣服扔在洗手台上,然後坐在小板凳上,背對著蘇依靈。
蘇依靈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毛巾,沒有動。
她看著他的背,背上那塊青紫色的淤傷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際,邊緣已經開始泛黃,中間還是深紫色,像一朵開敗的花。
蘇依靈突然又有些心疼,是她害江雨寒變成了這個樣子。
當然了,江雨寒背上的淤傷跟初到江家的蘇依靈比,還是太小巫見大巫了。
江雨寒的肩膀很寬,腰卻很窄,整個背部的線條從寬到窄,流暢得像一幅畫。
他不怎麼健身,身上沒有那種一塊一塊鼓起來的腹肌,但也絕不是什麼細狗身材,很勻稱,肌肉不多但很結實,骨架大,肩寬腰窄腿長,站在那裡就是一副很好看的模樣。
蘇依靈盯著他的背,一時間有些發呆。
江雨寒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毛巾落下來。
他側過頭,用餘光看了一眼,蘇依靈站在他身後,手裡握著毛巾,眼睛盯著他的背,目光有點呆,像是在看什麼很稀奇的東西。
江雨寒撇了撇嘴。
這小妮子,果然就是饞他身子。
「咳!」
他沒說出來,只是清了清嗓子。
蘇依靈回過神,反應過來她好像看得有點久了,臉一下子紅了。
她趕緊把毛巾浸進熱水裡,擰乾,疊成整齊的長條,然後輕輕的貼在江雨寒背上。
毛巾很熱,隔著毛巾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她的手很小,手指很細,握在毛巾上,一下一下擦。
她擦得很輕,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毛巾從他肩胛骨的位置開始,沿著脊柱慢慢往下,繞過那塊青紫色的淤傷,在腰際停了一下,然後又沿著原路返回。
蘇依靈的手指偶爾會碰到江雨寒的皮膚,不是故意的,是毛巾太小了,蓋不住那麼大的面積。
每次碰到,她的手指都會微微縮一下,然後又繼續。
江雨寒坐在小板凳上,感受著妹妹的手拿著毛巾在他背上游來游去,痒痒的,是那種從皮膚表面一直癢到骨頭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癢。
他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用那點疼痛來對抗背上那讓人心猿意馬的觸感。
蘇依靈把他的背擦完了,從肩膀到腰際,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每一寸都擦得很仔細。
擦完上半身後,蘇依靈把毛巾放進水盆里,洗了洗,擰乾,疊好,遞給江雨寒。
「其他地方,哥哥自己來吧。」
她說,聲音有點小。
江雨寒沉默著接過毛巾。
蘇依靈站起來,轉身走出了浴室,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是隔壁房間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江雨寒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握著那條還帶著熱氣的毛巾,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拳頭。
指節上有幾個淺淺的指甲印,是剛才掐出來的。
江雨寒鬆開拳頭,把手掌攤開,掌心裡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擦身體的其他部位。
浴室里的燈光暖黃黃的,照在他身上。
熱水盆里的熱氣還在裊裊的瀰漫,混著香皂的味道,在小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擦完之後,他把毛巾放進水盆里,穿好乾淨的衣服,把水倒掉,把盆子放回原位。
然後他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有點亂,臉有點紅,耳朵也有點紅。
江雨寒對著鏡子發了三秒鐘的呆,然後用力搖了幾下頭,試圖驅散所有邪念。
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很安靜,隔壁房間的燈還亮著,門縫下面透出一線光,明顯沒關門。
他在那扇門前站了一下,想敲門,跟她說一聲晚安,但手抬起來又放下了。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背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已經習慣了。
江雨寒閉上眼睛,鼻尖似乎還殘留著浴室里那股熱氣和香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