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紀念碑
「這個比我想像中要高。」
「照片上看不太出來。」
溫玥站在碑前,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
她的目光從碑身的下端慢慢往上移,沈知夏也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碑前,沒有仰頭,目光落在碑座正面的浮雕上。
「我以前只在課本上看過這個碑的圖片。」
宋恬站在稍遠一些的位置,正在用手機拍一張遠景照片,鏡頭在碑身和天空之間調整了好幾次,像是在尋找一個能將整座碑和它背後的天空同時收進去的角度。
江雨寒沒有走近碑身,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看著她們各自以不同的方式接近這座紀念碑。
有人仰頭看高度,有人低頭看浮雕,有人舉起手機試圖留住這個畫面,有人安靜地站著,不說話,也不移動,只是看著那些鑲嵌在石材里的線條。
這座碑已經在這裡立了很多年了,每年都會有學生來這裡看它,有人是為了完成作業,有人是跟團來的,也有人自己來的。
「哥哥,你不去看嗎?」
蘇依靈在碑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他旁邊。
「我已經來過幾次了。」
江雨寒的目光在碑身上停了一下。
蘇依靈沒有追問,只是站在他旁邊,和他一起看著那座碑,目光落在那些被時間打磨過的輪廓線上,看著陽光在灰色的石面上緩慢移動,把早晨的陰影重新分配到下午的位置,像是每一天都會重新調整角度的羅盤,根據光線的方向,把自己調整到最適合被閱讀的角度。
「該看的都看完了,走吧,去城樓那邊看看。
溫玥在紀念碑前站了大約十分鐘之後才退回來,她說了一句。
沈知夏也轉身往回走了幾步,她路過江雨寒身邊時,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繼續走過去了。
宋恬收起手機,也跟上了隊伍。
陽光依然從西邊照過來,把五個人的影子投在灰色的地面上,一前一後的延伸著。
江雨寒走在隊伍後面,看著她們各自的身影在廣場上移動,有人在討論城樓的歷史,有人在看著廣場上的鴿子,有人正在低頭回復消息。
蘇依靈走在他前面大約兩三步的位置,正側過頭跟溫玥說著什麼,她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但他不需要聽清楚,因為她知道她在那裡,他也知道自己應該站在哪裡,像一塊被風反覆吹拂的石頭。
他只要站在原地,她就不會找不到方向。
從紀念碑廣場往城樓方向走的時候,陽光已經從正午的直射變成了偏西的斜照,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更長了一些,投在灰色的地磚上,形成一種鬆散而有序的排列。
廣場上的遊客依然分散在各處,有人正站在旗杆前仰頭看那面在風中緩緩舒展開的旗幟,有人蹲在欄杆旁拍鴿子,有人正舉著手機對著城樓的方向調整構圖,用鏡頭框住暗紅色的城樓和淺藍色的天空。
「我剛剛搜了一下,廣場東西寬約五百米,南北長約八百米。」
溫玥走在隊伍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用腳步丈量這片空間的長度和寬度。
「這個廣場確實大,從紀念碑走到城樓得走好一陣子。」
沈知夏走在她旁邊。
宋恬走在隊伍中間,正舉著手機拍遠處的城樓。
「這張拍得還不錯,就是光線有點太亮了。」
蘇依靈走在江雨寒旁邊,側過頭看了一眼遠處城樓的輪廓。
江雨寒則是在想,早知道大家這麼高興,他就應該從家裡帶個相機來的。
穿過廣場中央的通道之後,城樓的面貌越來越清晰了。
暗紅色的牆體在午後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沉穩的色調,檐角的曲線在藍天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分明。
城樓下方是幾扇拱形的門洞,門洞的邊緣被磨得光滑,像被無數雙手和肩膀擦拭過。
一行人穿過門洞,走進城樓內側。光線暗了一些,牆體的陰影從兩側延伸過來,在門洞下方交匯成一片涼意。
穿過門洞之後,視野重新開闊起來,前方的街道在午後的陽光里延伸向遠處,兩側的建築輪廓在光線中顯得格外清晰。
「從這個角度看廣場,比剛才感覺更開闊了。」
溫玥在門洞外側停下,轉身往回看。
「確實,角度不一樣,視野差別很大。」
「逛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了,時間過得還挺快的。」
沈知夏也轉過身看了一眼,宋恬站在旁邊,也往廣場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從這邊看過去,紀念碑顯得小了一些。」
蘇依靈從門洞外側走出來,站在江雨寒旁邊,也轉過身看了一眼廣場的方向。
「因為距離遠了,不過從城樓這邊往外看,確實跟站在廣場中央看的感覺不太一樣。」
溫玥也走近了幾步,沈知夏往旁邊走了幾步,找了一個能看到全景的位置。
「拍照的話,這個角度應該不錯。」
她舉起手機,拍了一張廣場的全景照,遠處的紀念碑、旗杆和廣場的地磚都收進了鏡頭裡,畫面乾淨,構圖對稱。
五個人在城樓附近又停留了一會兒,有人繞著城樓外側的步道走了一圈,有人在城樓前方的平台上站了一會兒,有人靠在欄杆上看了一會兒遠處的人流。
陽光依然柔和地照下來,把每一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一層淺金色的邊,讓畫面在時間的流動中被暫時定格。
「今天算是來過天安門了,回去可以發個朋友圈,讓家裡人看看這大學沒白上。」
往回走的路上,宋恬把手機收進口袋。
「要是能早點來就好了,早點來還可以趕上早上的升旗儀式,天安門的升旗儀式,電視上看過很多次,能在現場看一次也算是長長見識了,回去也能跟家裡人好好炫耀一下。」
她走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
「你早上幾點起得來?喊你起床的時候你連被子都沒掀開,我還以為你打算跟床焊在一起。」
沈知夏走在旁邊,語氣帶著一種輕鬆的笑意。
「那是軍訓累的,等以後上課了我就不會賴床了!」
宋恬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行,你說得對。」
沈知夏沒有拆穿她。
蘇依靈走在隊伍旁邊,像是在心裡整理著什麼信息。
「沒關係,大學還有整整四年時間呢。」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
「下次我們可以挑個特殊紀念日來。到時候除了升旗,說不定還能趕上閱兵,那樣的話不就可以一次把想看的都看了嗎?」
蘇依靈的語氣帶著一種「我已經想好了」的從容。
「也行,反正時間還長。」
溫玥點了點頭。
「那到時候得提前看好日期,查好升旗時間。」
沈知夏走在旁邊,也接了一句。
「對,查好時間就能早點來占位置了。」
宋恬也加入了話題,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已經規劃好的確定感。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陽光已經從偏西變成了斜照,把車身的影子拉得更長了。
「今天逛得還算充實,下次要是真的來看升旗,得起得更早才行。」
溫玥走在前面,拉開車門的時候動作比來的時候自然了很多。
「那就看你到時候起不起得來了。」
沈知夏彎腰坐進後排。
「肯定會起來的,這種日子錯過一次得等好久。」
宋恬坐進另一側。
她們的聲音在車廂里慢慢安靜下來,像是共同完成了一整天的行程,正需要一段安靜的歸途來收尾。
江雨寒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窗外的街景在午後的光線中向後移動,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落在車廂內,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留下一片細碎的光影,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影,隨著車速的變化不斷改變著方向和形狀,然後漸漸匯入傍晚的光線中,像一張正在被慢慢翻閱的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