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你在偷拍我！
江雨寒把隨手將手裡貌似是經濟史的書翻到了第三十七頁。
他沒在認真看，只是在等時間。
記事本上關於奶茶店的規劃已經寫得差不多了，從標準化手冊到供應鏈方案，再到汪安和接手之後的人員安排，能想到的都已經記了下來。
他又翻了一眼手機，蘇依靈還沒有回消息。
江雨寒把手機放回桌面，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那排書架發呆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閱覽區入口的閘機響了一聲。
他抬起頭，看見蘇依靈正從門廳那邊走過來。
她穿著那件米色的薄外套，裡面是白色的打底衫，頭髮紮成低馬尾，肩上背著一個淺色的帆布包。
蘇依靈走進閱覽區之後先站定，目光在長桌和自習位之間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人。
江雨寒抬起手，朝她的方向輕輕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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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依靈看見他，嘴角翹了一下，朝他這邊走過來。
她走得很輕，帆布鞋踩在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拉開椅子在江雨寒身邊坐下來，把帆布包放在桌面上，看了一眼江雨寒面前攤開的書和桌角的記事本。
「哥哥，你在看什麼？」
江雨寒把那本經濟史合上。
「隨便翻翻。你課上完了？」
蘇依靈點了點頭。
「計量經濟學，講得有點快，我記了滿滿兩頁筆記。」
她把帆布包拉開，從裡面拿出一個筆記本晃了一下。
「走吧，我帶你去借書的地方看看。」
江雨寒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
蘇依靈把筆記本塞回包里，跟著他站起來。
兩個人穿過閱覽區，往自助借還機的方向走。
路上經過一排排書架，蘇依靈的目光從書脊上掃過，偶爾停下來看一眼某一本。
「學生卡刷這裡，然後把書放上去，按確認就行，還書也是這台機器，選還書，放上去，確認。」
江雨寒走在前面半步，在一台自助借還機前面停下來，指了指屏幕。
他邊說邊示範了一遍。蘇依靈從口袋裡掏出學生卡，湊近屏幕，刷了一下。
「我可以借嗎？」
屏幕跳轉到借書界面。她往書架的方向看了一眼。
「當然可以。你想借幾本都行。」
江雨寒說，說完之後他又發現自己說的好像有點兒不對，因為圖書館的書出借肯定是有上線的。
蘇依靈把帆布包放在旁邊的檯面上，轉身走進書架之間。
她在經濟學類的書架前面停下來，手指從一排書脊上划過，抽出兩本翻了一下。
一本是關於商業銀行風險管理的，封面是深藍色的，不算厚；另一本是講投資組合理論的，黑色封面，書脊上印著「現代金融譯叢」幾個小字。
她拿著兩本書走回自助借還機旁邊，把書放在感應區，又刷了一次學生卡。屏幕上跳出借閱成功的提示，顯示應還日期是下個月的今天。
蘇依靈想這會兒先大致看看，再想想要不要借出去。
她拿起那兩本書，把借閱憑條收好，放進包里。
兩個人回到座位的時候，江雨寒注意到旁邊那個女生還在。
她的目光越過教材的邊緣，落在江雨寒和蘇依靈這邊。
江雨寒沒有看她，拉開椅子坐下來，把蘇依靈旁邊的位置讓出來。
蘇依靈在他右邊坐下來，把兩本借來的書放在桌面上，翻開那本講商業銀行風險管理的，低頭看了起來。
江雨寒靠在椅背上，翻開他的記事本，把之前寫的東西又看了一遍，又在「標準化手冊」下面畫了一條橫線，在旁邊寫了「半年內完成初稿」。
他寫完之後把筆帽按上，把記事本合上放在桌角。
奶茶店的規劃已經寫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等汪安和那邊反饋具體情況再調整。
沒事可做了。
江雨寒把那本經濟史又翻開，翻到第五十頁。
他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把書合上，放在桌角。
然後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著旁邊的蘇依靈。
她正在認真看那本風險管理。
少女的頭微微低著，劉海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骨，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細密的陰影，隨著她閱讀的節奏輕輕顫動。
她翻了一頁，手指捏住頁角，翻過去，指腹在紙面上輕輕按了一下。
蘇依靈的皮膚在圖書館的頂燈下顯得格外白，當然了不是她初到江家時的那種蒼白，是一種很乾淨的，像是被水洗過一樣的白嫩。
她的側臉線條很柔和，從額頭到鼻樑，從鼻樑到嘴唇，從嘴唇到下巴，每一個弧度都很順，像是被人用鉛筆一筆一筆勾出來的。
還有那雙不同於一般華夏人的蔚藍色的眼睛，顏色很正，像兩小片被陽光照過的深海。
象徵著混血的兩顆藍眼睛嵌在她那標準的華夏美女的臉上，不突兀，反而讓她的五官多了一層說不清的吸引力。
少女的肩膀很窄，米色外套的領口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線條很細，像是用手一掐就能掐過來。
她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書，周圍的一切像是自動退開了半步，把整個空間都讓給了她。
江雨寒看了一會兒。
他想起了高三的時候。那時候他們也是同桌，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她也是這樣，安安靜靜的看書，他在旁邊做題。
每次江雨寒卡住的時候，側過頭看她一眼，她低著頭，筆尖在草稿紙上劃著名，他就覺得心裡很踏實，然後給題目做個記號，準備等下課讓她教教自己。
那時候蘇依靈穿的還是江城一中的校服，頭髮比現在短一些，劉海更長一點。
江雨寒經常像這樣側過頭看她，每次她都會感覺到，然後抬起眼睛問他「怎麼了」。
但現在蘇依靈沒有感覺到。
她翻了一頁書，拿起原子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
她的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划的，像是一個已經養成了習慣的人。
江雨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相機。
他沒有開快門聲，把手機舉到胸前，對準蘇依靈的方向，按下了拍攝鍵。
屏幕亮了一瞬，拍下了她低頭看書的側臉。
她的睫毛在屏幕上顯得很長，藍眼睛被燈光照得很亮，嘴角帶著一個很淺的弧度。
江雨寒看了一眼照片，覺得拍得不錯，又按了一下快門，拍了一張。
他把手機放下，翻到相冊，看了兩遍剛才拍的那兩張。
「你在拍什麼？你是不是在偷拍我！」
然後他聽到了一陣女聲。
聲音從左邊傳來，很尖，很突然，像一把鈍刀劃在玻璃上，在安靜的圖書館裡炸開。
那個坐在他左邊隔一個座位的女生站起來了，她的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很響的摩擦聲。
她站在那裡，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指著江雨寒，臉漲得通紅，粉底蓋不住那種顏色，從額頭到脖子都是一片不均勻的紅色。
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睛瞪得很大，盯著江雨寒手裡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