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炮火中的抉擇
與此同時。
生態城下層區。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防空警報聲響起。
整個下層區已經徹底亂作一團。
剛剛才經歷了一場血戰，好不容易將變異獸潮擊退的士兵們，甚至連一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就被這突然從天而降的飛彈雨給嚇破了膽。
「所有人，不要亂！趕緊撤離，進入防空洞內！」
「地下掩體進不去的，立刻去功德院躲避！快！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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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軍部士兵雖然疲憊到了極點，身上還掛著傷。
但依然盡職盡責地頂著漫天的炮火，聲嘶力竭地指揮著慌亂的民眾，朝著各處的地下設施疏散。
無數人爭先恐後地湧入狹小陰冷的地下通道內躲避。
孩童在人群中走散，發出無助的哭喊。
女人驚恐地尖叫著，祈求能活下來。
不少男人為了一個躲避的位置大打出手，痛吼連連。
淚水與鮮血，伴隨著泥濘，揮灑在下層區破敗的街道上。
轟！轟！轟！
每一次飛彈落下爆炸，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每一個人的心臟。
短短几分鐘內，整個生態城已如一座人間煉獄。
……
望著穹頂上方不斷湧現的刺眼火光和震動。
下層軍部巡邏隊長王志安，此刻正像只無頭蒼蠅一樣，罵罵咧咧地跑進自己那間巡邏崗亭內。
「他媽的！他媽的！都瘋了！這群洋鬼子是真瘋了！這次是真的要死人啊！」
王志安一邊咒罵，一邊手忙腳亂地拉開鐵櫃。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口架在火爐上的小鋁鍋。
鍋里的水早已經被熬幹了。
那幾根可憐的鹹菜和碎豆腐渣，已經被烤得焦黑髮糊，散發著一股怪味。
王志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強烈的不舍。
但他知道，命比什麼都重要。
他咬了咬牙，抓緊時間把柜子底下的一個黑色手提包扯了出來。
這包里，裝的可是他混跡在這下層區的所有積蓄和硬通貨物資！
也是他未來能在這世道里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命根子啊，全靠你了！」
王志安把手提包死死地摟在懷裡，壓低身子，像只老鼠一樣從崗亭里竄了出來。
他頂著漫天的炮火和落石，不斷地朝著遠方的一處地下設施狂奔。
就在他即將跑過一個十字路口時。
「轟隆——！！！」
一顆小型飛彈好巧不巧地落在了他前方幾十米的建築內！
恐怖的爆炸衝擊波夾雜著碎石灰土，席捲而來。
「臥槽！」
王志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被這股狂暴的氣浪掀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滾了好幾圈，直到砸在一堵殘破的磚牆上昏迷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嗡嗡嗡……」
王志安艱難地睜開雙眼。
他感到腦袋裡像是有幾百隻蜜蜂在瘋狂地飛舞，昏昏沉沉的。
耳朵幾乎聽不見周圍爆炸的轟鳴，只剩下尖銳的耳鳴聲。
一股溫熱粘稠的鮮血，正順著他的額頭不斷地往下流淌，模糊了他的視線。
「嘶……」
他有些愣神地撐著地面爬起來，下意識地摸了摸空蕩蕩的懷裡，嘴裡喃喃自語。
「我的包……我的包在哪兒！？」
他搖晃著站起身，目光焦急地在周圍廢墟中來回掃視。
終於，在右側不遠的一片廢墟瓦礫上，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黑色手提包。
就在他準備過去撿包的時候。
他的餘光，瞥見反方向的另一邊，有人矮小的人影。
那是一個小女孩，大約只有六七歲的樣子。
她渾身沾滿了灰土和鮮血，正無助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而他面前，是一個被爆炸碎石砸中，徹底失去呼吸的女人。
「媽媽……你醒醒……媽媽你看看我啊……」
小女孩的哭聲撕心裂肺，在炮火連天的煉獄中顯得十分微弱，卻又那麼刺耳。
見此情形。
王志安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嘴角不自覺地發顫。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小步，但很快，求生的本能重新占據了上風。
「別管她……王志安，你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管什麼閒事！不管她……自己的命最要緊！」
王志安強迫自己扭過頭，挪動著扭傷的雙腿，顫顫巍巍地朝著手提包的方向走去。
「轟！」
又是一顆飛彈在附近炸響。
火光沖天，碎屑飛石貼著王志安的臉頰擦過，瘋狂飛濺。
他嚇得立刻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眼睛盯著遠處的那個手提包。
「媽的！就差一點了……拿到包就跑……」
爆炸的餘波過去。
他再次艱難地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
可是。
不知為何。
他的腦海里，總是揮之不去剛才那個小女孩絕望的哭聲。
他忍不住的再次回過頭。
遠處，那個小女孩正孤零零地躲在母親冰冷的懷裡。
她雙手捂住耳朵，小臉煞白，嗓子已經哭得沙啞，絲毫不敢睜開眼睛看向這個世界。
王志安搖了搖頭，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不停地自言自語，試圖麻痹自己。
「別管別管！老子要活下來……老子在下層區混了這麼多年，坑蒙拐騙什麼沒幹過？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距離那個裝著全部身家的手提包，只剩下最後二十步的距離了。
十五步……
十步……
就在距離手提包還有十米不到的距離！
王志安的腳步，突然釘在了原地。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
「啊啊啊啊——！！！」
突然！
王志安像是瘋了一樣，仰起頭，衝著漫天炮火發出一聲怒吼。
「他媽的！你他媽的！！！」
「王志安，你他媽就是個純種的大傻逼啊！！！」
話音剛落。
王志安毫不猶豫地轉過身！
他放棄了那個近在咫尺，裝滿了他積蓄的沉重手提包。
反而頂著漫天的火光，拖著一瘸一拐的雙腿，發了瘋似地朝著那個小女孩的方向跑去！
「轟隆！」
就在他轉身跑走的瞬間。
一聲爆炸在他身後響起，氣浪推著他往前踉蹌了幾步。
王志安驚恐的回頭一看。
發現手提包附近的區域已經被炸得粉碎，火光沖天而起。
如果剛剛他過去撿包，是不是下場就是粉身碎骨了？
他內心一陣後怕，嚇得臉色慘白，不由得加快腳步，迅速衝到小女孩面前。
一把將她從屍體旁撈了起來，護在自己的胸口。
「媽的！臭丫頭，趕緊起來，老子帶你走！」
王志安咬著牙，拖著劇痛的雙腿，轉身朝著最近的一處地下防空設施衝去！
然而。
當他氣喘吁吁，滿臉是血地跑到那個地下設施的入口時。
眼前的景象卻令他如墜冰窟。
防爆鐵門內，已經堆滿了絕望的人群。
甚至門口還躺著好幾具因踩踏而死的屍體。
鐵門被從裡面死死反鎖了。
王志安倒吸一口涼氣，抱著小女孩，拼命地拍打著鐵門。
「大哥大姐！快開門啊！哪位行行好，讓這個孩子躲一躲吧！」
聽著王志安的哀求。
裡面的人只是露出驚恐麻木的眼神，透過防爆觀察窗看著他。
誰也不肯在這個時候開門，生怕外面的人湧進來擠占他們生存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