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歹毒之計
「大有可為？」
莫天行皺眉道。
柳慕白又道：「丹道之基，在於悟與控。此子能以三品之身，悟出近乎引靈補缺的凝丹理念，其悟性已屬妖孽。控火、融藥看似平平，實則每一步都精準卡在藥性變化的節點，這份掌控，更是千錘百鍊也未必能得。楚雲河敗得不冤，他輸在了對丹道本源的理解僵化上，而非技藝不足。」
他乃是七品丹師，眼裡非凡。
只是遠遠觀之，就看到了林塵與楚雲河的區別！
莫天行眼神卻深了幾分：「林塵確是難得一見的苗子，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如今他牽扯進李、王、藺三家紛爭，又與你們丹師協會內部糾葛不清，自身麻煩已然不少，恐怕有不少麻煩。柳兄你身為協會巡察使，愛才之心，人盡皆知。莫非……對他有栽培之意？」
柳慕白不置可否，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繁華的雷州街景。
他頗有些意味深長之意：「此子的確值得栽培，不過，此時言之尚早。丹師協會，終究是以丹道論高低。半月後的青年煉丹師大賽，才是真正的試金石。若他面對更複雜的丹方，更嚴苛的規則，以及……可能更多的明槍暗箭，依舊能展現出今日這般靈性與實力……」
他話未說盡，但莫天行已然明了。
兩人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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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內茶香裊裊。
最終，柳慕白輕輕拂了拂衣袖，留下一句：「且看他，能否將這雷州城的渾水，攪動出另一番天地吧。屆時，或許才是真正決定許多人選擇的時候。」
言罷，青影微晃，人已從窗邊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莫天行獨自立於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風雲漸起的城池。
「林塵……」
他低聲自語，嘴角那抹習慣性的淡然笑意，似乎深了些許，也複雜了些許。
……
李家府邸深處，一間布有重重隔音與遮蔽陣法的密室。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楚雲河早已換下了那身耀眼的月白丹師袍，穿著一身暗色常服，但臉上的慘白與眼中的血絲卻無法掩蓋。
他垂首站在下首，額角冷汗涔涔，再沒有半分丹閣門前的倨傲。
上首，李玄坤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面色沉靜如水。
楊川則坐在另一側，枯槁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半眯著眼睛，仿佛在養神。
但偶爾開闔的眼縫中，透出的精光卻銳利如針。
王擎也在這裡。
他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漲紅，像一頭壓抑著怒火的困獸。
若非李玄坤在場，恐怕早已拍案而起。
「楚客卿，說說吧。」
李玄坤終於開口，臉上是不容置疑的威嚴，「從頭到尾，一字不漏。」
楚雲河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將今日之事敘述了一遍。
從自己如何高調挑釁，到藺芊芊如何冷靜應對，再到林塵如何突然介入，以三品丹師身份提出用固元丹對決……最後，說到那一爐雙極品的丹藥出現，自己如何慘敗，如何被迫交出雷源晶魄時，他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充滿了屈辱與不甘。
「一爐雙極品……嘿嘿，好一個一爐雙極品！」
王擎率先爆發，猛地一拍桌子，堅硬的桌面頓時留下一個清晰的掌印，「楚丹師，你堂堂五品丹師，難道連一個三品的小雜種都收拾不了？！」
楚雲河臉色更白，嘴唇蠕動，想要辯解，卻無從辯起。
輸了，說什麼都像是藉口！
「王兄，稍安勿躁。」
李玄坤抬手虛按，目光依舊落在楚雲河身上，「雲河，你是我李家重金聘下的客卿，更是楊大師看重的人才。我且問你，以你之見，那林塵的『一爐雙極品』，是僥倖，還是真有這般能耐？」
楚雲河咬了咬牙。
雖然萬分不願承認，但當著楊川的面，他不敢信口雌黃。
只能澀聲道：「回稟家主……那林塵，絕非僥倖。他對藥性的理解、火候的掌控，尤其是最後凝丹時……丹爐異象，隱隱有外力牽引靈氣之兆，手法……詭異而精深，絕非普通三品丹師所能為。晚輩……輸得無話可說。」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擠出來的。
「外力牽引靈氣？」
一直閉目養神的楊川，忽然眼皮一抬，沙啞的聲音響起，「你確定？」
楚雲河連忙躬身：「弟子……當時心神激盪，感知未必完全準確，但那丹成時的靈暈異象，以及丹藥遠超尋常極品的純淨靈韻，確非單純藥材本身藥力所能達到。弟子懷疑，他可能掌握某種……失傳的凝丹秘術。」
「凝丹秘術？」
楊川眼中精光閃爍，若有所思，「若是如此……此子的丹道天賦，恐怕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麻煩。」
他看向李玄坤，「李老弟，此子武道已顯崢嶸，丹道竟也有如此詭譎潛力，任其成長，必成心腹大患。」
「楊大師所言極是。」李玄坤點點頭，臉上依舊沒什麼怒氣，但眼神卻冰冷如淵，「只是，黑石失手，雲河此番又……打草驚蛇。接下來，他必然更加警惕。尋常手段，怕是難以奏效了。」
「難道就這麼算了？！」
王擎低吼。
「算了？」
李玄坤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王兄，越是棘手的獵物，除掉之後，才越有快感，不是嗎？」
這時，楚雲河想起了什麼，道：「他贏了我的雷源晶魄，但是我已經將蝕靈咒悄然附於晶魄之上。此咒無形無質，與雷霆之力同源相隱，極難察覺。只待那林塵煉化晶魄，咒力便會隨之侵入經脈，悄無聲息侵蝕其根基！屆時，他武道前途必毀！」
「蝕靈咒？」
王擎眼睛一亮，「此咒當真如此厲害？」
楊川淡淡道：「這是老夫親手改良的秘咒，專為對付雷屬性修士。除非他有王境以上修為，且對自身靈力掌控入微，並事先知曉仔細探查，否則絕難發現。即便發現，想要祛除，也需付出極大代價，延誤修行。」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陰冷的自信。
林塵在他的眼中，已是將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