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最後時刻
「閉目養神？這都過去一刻鐘了！」
「不會是放棄了吧？」
「也是，那道玄冰化毒丹我聽說過，據說是上古丹方，早就失傳了。他一個三品丹師，怎麼可能補得全？」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評委席上，楊川的嘴角微微勾起。
這道玄冰化毒丹，是他特意為林塵準備的。
此丹方流傳極少，連他都只見過殘篇，更不用說補全。
更關鍵的是，這丹方中有一處隱性的藥性衝突。
寒蟾衣與炎火草本是相剋之物，但原方偏偏將二者並列，若按常理配伍，必出大錯。
這是陷阱中的陷阱。
林塵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一個時辰內推演出來。
這一場，林塵必輸無疑。
然而，林塵沒有動。
他依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陽光漸漸西移，將他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他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塑。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林塵，」楚雲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不會是打算交白卷吧？」
林塵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聒噪的蟬。
但若仔細看，會發現他眼底深處有一絲極淡的血絲。
那半個時辰里，他的神識一直在高速運轉，推演著那道丹方的每一種可能。
「楚兄，」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楚雲河冷笑道：「我已經補全了，只差寫出藥理。你呢？連筆都沒動過！」
林塵沒有理他。
他重新閉上眼睛。
又一刻鐘過去。
林塵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
那道丹方中，有兩味藥的配伍讓他覺得不對勁。
寒蟾衣，性寒，入心經；炎火草，性熱，入肺經。
二者本不相干，但放在一起……會產生什麼？
他推演了一遍。
又推演了一遍。
第三遍。
每一次的結果都告訴他：這兩味藥放在一起，必生衝突。
輕則藥力相抵，重則丹毒滋生。
可是，既然原方如此記載，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林塵的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想起夏傾月指點他煉丹時曾說過的話……「上古丹方，看似不合常理之處，往往藏著更深層的玄機。你若只看到衝突，便永遠摸不到門徑。」
更深層的玄機……
林塵深吸一口氣，將神識沉入更深處。
他不再將那兩味藥視為孤立的個體，而是將它們放在整個方子中，看它們與其他藥材的相互作用。
一遍。
兩遍。
三遍。
在混沌空間學習《丹心錄》之時，他早就模擬過無數了！
如今模擬補全丹方，可謂是再熟悉不過了！
忽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
那兩味藥材……不是相剋，是制衡！
寒蟾衣的寒性太過霸道，需要用炎火草的熱性來中和；而炎火草的熱性又會被其他幾味寒藥壓制，最終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才是上古丹方的精髓！
林塵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血絲更重了，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距離結束只剩下一刻鐘。
廣場上，已經有人開始交卷。
楚雲河第一個將答卷呈上，臉上滿是得意。
他特意看了林塵一眼，那目光里滿是挑釁。
藺芊芊也完成了。
她放下筆，眉頭微皺……不是因為補全丹方的問題，這丹方，她自以為補全得非常完美了！她真正擔心的，是林塵！
因為林塵到現在都沒有動筆！
「林塵終究還是吃虧在經驗不足之上。」藺芊芊心中暗暗嘆息，隨即，她又像是安慰自己一般，「不過也是，煉丹只是他的副職，能走到這一步，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她知道林塵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修煉當中了！
青年煉丹師大賽，他或許沒有多少時間準備。
另一邊，楊川與李玄坤對視了一眼，嘴角的笑意越來越盛。
他們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欣喜。
只要敵人有一絲一毫的落魄，他們就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林塵若是沒辦法通過第二場，那麼，第一場積攢的名望，將瞬間崩塌！
更無法參與第三場！
「時間還剩一刻鐘，林塵……到此為止了！」李青風冷笑著開口道。
李玄坤欣慰點頭：「補全丹方才是考驗真本事的環節，這樣看來，他之前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湊巧罷了！」
他這話說得大體沒錯。
若辨認藥材可以靠死記硬背，那麼，在不曾見過原本丹方的情況下，補全丹方，就是除去煉丹之外最考驗丹道水平的環節了！
要知道，這一環節，不僅需要選手有足夠強大的藥理基礎，還需要在浩渺的藥材庫當中，挑選適合的藥材，並且按照極為恰當的方式排列組合，再列出煉製步驟！
其難度，只比開創新丹藥要容易一點。
「他這次白卷交定了。若是他能補全，我當場吃……」
李青風嗤笑著說著，可他話還沒說完，突然看到了林塵有所動作……
就在這時，林塵睜開眼睛。
他拿起筆，開始在答卷上書寫。
動作極快，幾乎沒有停頓。
一行行字跡在紙上流淌，像是早就刻在腦子裡，此刻只是照抄下來。但若有人湊近細看，會發現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那是神識消耗過度的徵兆。
全場安靜下來。
李青風還沒說完的後半句，硬生生噎在喉嚨當中。
他不敢說了！
畢竟，誰都無法保證，林塵會不會又一次刷新認知？！
這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塵身上。
看他落筆如飛，看他行雲流水，看他在最後一刻鐘內，寫滿了整整三頁答卷。
最後一筆落下。
林塵放下筆，整個人晃了晃，扶住丹台才穩住身形。
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眼底的血絲密密麻麻，像是熬了三天三夜。
「晚輩……交卷。」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全場譁然。
「他寫完了？！」
「最後一刻鐘才開始寫，能寫出什麼來？」
「不會是亂寫一通吧？」
「有可能！反正都是輸，不如碰碰運氣！」
「可他那個樣子……不像是裝的啊！」
「……」
議論聲四起。
有人搖頭，有人冷笑，也有人半信半疑。
監考長老快步走到林塵的丹台前，拿起那份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