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父子密謀
夜色如墨。
李府深處的密室中，燭火搖曳。
密室不大，四壁是厚重的青石，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緊閉著。
牆壁上嵌著幾盞青銅油燈，火苗跳動著，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那是李玄坤常年在此議事留下的氣息。
李玄坤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手中捏著一枚傳訊玉符，手指微微發抖。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眉頭緊鎖，目光盯著玉符上已經暗淡的紋路，久久不語。
李青雲站在他面前，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氣息沉穩，面色平靜。
從雷獄絕地回來後，他在李家閉關養傷了大半個月，傷勢已經恢復了大半。
雖然還沒有達到全盛時期，但也相差不遠。
他一進門，看著父親陰沉的臉，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父親，李成波死了？」李青雲開口，聲音平靜。
李玄坤點頭，將玉符放在桌上：「死了……死在林塵手裡。」
李青雲的眉頭微微一動，但很快恢復平靜。「大宗師八重，被一個剛突破大宗師的小子殺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信，但更多的是忌憚。
林塵能殺李成波，說明他的實力已經不能再用境界來衡量了。
就連他，都不敢說穩穩拿捏李成波。
「不只是李成波。」李玄坤抬起頭，目光幽深，「王烈也死了，也是林塵下的手，而且，李成波臨死前傳訊說，林塵體內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至陽和至陰，他左眼泛金，右眼泛銀，兩種力量融合後爆發出的威力，連大宗師八重都抵擋不住。」
李青雲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雷獄絕地中，林塵使用雷帝印時的景象……那是純粹的雷系力量，霸道而凌厲。
但陰陽之力？
他從未見過林塵使用。
那個被他挖去靈根的廢物，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傳說中的力量？
「父親，你的意思是……」李青雲皺眉道。
「你有沒有想過，雷州那日的陰陽異象？」李玄坤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金陽銀月同現，陰陽二氣籠罩整座雷州城，無數修士仰頭觀望，卻無人知道異象從何而來。」
李青雲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當然記得那個異象。
那一天，他正在玄天宗內修煉，忽然感應到天穹中傳來一股浩瀚的力量。
他走出洞府，看見金陽和銀月同時出現在天空，陰陽二氣交織盤旋，覆蓋了整片天穹。
那種力量，讓他這個大宗師都感到心悸。
「父親的意思是……那個異象與林塵有關？」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陰陽交融……」李玄坤一字一頓，「那個小畜生，就是引動陰陽異象的人。」
密室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燭火跳了跳，在兩人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李青雲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那個夜晚，他親手挖走林塵的靈根，將靈根獻給了神秘人。
他以為林塵從此淪為廢人，再也翻不了身。
可現在，林塵不但沒有廢，反而修煉到了大宗師，還引動了傳說中的陰陽異象。
這豈不是證明，林塵已經不需要那個天品靈根，也依然是頂級天才？
「不可能！」李青雲咬牙，「他沒有靈根，怎麼可能修煉到這種地步？怎麼可能引動陰陽異象？」
李玄坤看著兒子失控的模樣，心中嘆了口氣。
他知道李青雲在想什麼……如果林塵沒有靈根還能修煉到這種地步，那他李青雲算什麼？
「沒有什麼不可能。」李玄坤沉聲道，「現在的問題不是他為什麼能做到，而是我們該怎麼辦？」
李青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問道：「父親，您的意思是……」
「這個秘密，不能公開！」李玄坤站起身，負手走到密室中央，背對著李青雲，「一旦公開，雷鳴宗、血刀宗，甚至玄天宗、都會蜂擁而至，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抓住林塵，逼問出他的秘密。屆時，我們李家什麼都得不到。」
「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把林塵當成最核心的天才來培養，那我們的麻煩就大了！」
李玄坤第一次覺得林塵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李青雲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道：「父親說得對。這個秘密，只能我們知道。」
「而且……」李玄坤轉過身，目光幽深，「如果玄天宗知道林塵是被我們挖走靈根的，那個神秘人的事也會暴露，屆時，不僅是我們李家，連你也會受到牽連，你現在的地位、未來的前途，都會毀於一旦。」
李青雲的臉色變了。
他是玄天宗內門核心弟子，有望衝擊聖子之位。
如果這件事暴露，玄天宗會怎麼看他？
一個搶奪他人靈根的弟子，必然會被視為邪修，這樣，他還能留在宗門嗎？
「絕不能公開。」他一字一頓，「林塵的秘密，只能爛在我們父子肚子裡。」
李玄坤滿意地點了點頭，道：「所以，我們要搶在所有人之前，抓住林塵，活捉，逼問出他修煉的功法，如果能得到陰陽之力的秘密，我們李家何愁不興？」
李青雲沉吟了片刻，抬起頭：「父親，我已經基本恢復了巔峰，讓我去。」
李玄坤看著他：「你有把握嗎？他的陰陽之力連大宗師八重都能傷到，你雖然是大宗師五重，但正面交手，未必能贏。」
「他不會無限制使用那種力量。」李青雲分析道，「那種力量太過霸道，一定有巨大的副作用，李成波是在他重傷之後才被他擊殺的，說明林塵自己也付出了代價，只要我能消耗他，逼他再次使用陰陽之力，等他虛弱時再出手，他就沒有還手之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李青雲繼續說道：「而且，我有秘寶護身。上次在雷獄絕地中，是因為你給我的玉符碎裂了，才被他傷到。。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李玄坤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我會派李家死士暗中配合你，另外，主城裡我已經布下了暗樁，林塵只要進了主城，就逃不出我們的眼睛。」
李青雲的嘴角微微上揚，道：「好。那就讓他來。他敢踏入主城，就是自投羅網。」
李青雲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前，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父親，林塵的命，我來取。」
李玄坤看著兒子的背影，沉聲道：「小心，不要輕敵。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廢物了。」
李青雲沒有回答，推門而出。
密室中只剩下李玄坤一人。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中滿是算計。
「林塵……」他低喃道，「不管你得了什麼機緣，最後都會是我李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