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惱羞成怒
對方明明不堪一擊，卻像一條滑不溜丟的泥鰍，仗著對地形的熟悉，不斷在林間穿梭。
讓他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攻勢屢屢落空。每一次重拳轟出，只能打碎樹木、掀翻泥土，卻連李星辰的衣角都碰不到。
「混帳東西！」
三長老怒喝一聲，漆黑靈氣再度暴漲，雙手猛地一按地面。
「給我出來！」
大地劇烈震顫，無數尖銳的石刺從地下瘋狂破土而出，朝著李星辰逃竄的方向密密麻麻地射去。
這是他修煉的霸道土系秘術，範圍極廣，殺傷力驚人，尋常武者一旦被捲入，瞬間便會被紮成篩子。
李星辰瞳孔驟縮，猛地縱身躍起，雙腳在一根飛速射來的石刺上輕輕一點，身形騰空而起，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波致命攻擊。
可即便如此，手臂還是被飛濺的碎石劃破，鮮血淋漓。
劇痛傳來，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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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總比死了好。
他借著騰空的機會，目光快速掃過四周，鎖定了前方一片霧氣漸濃的低洼地帶。
那裡是密林深處的瘴氣谷邊緣，地勢低洼，藤蔓叢生，視線極差，更是布滿了濕滑的青苔和隱蔽的樹根。
就是這裡。
李星辰咬牙，體內靈氣幾乎透支，速度再度飆升，一頭扎進了那片濃霧瀰漫的區域。
進入瘴氣谷範圍，視線瞬間被白茫茫的霧氣吞噬，能見度不足數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普通人吸入一口便會頭暈目眩，就算是武者，也會受到影響，感知大打折扣。
三長老追入濃霧之中，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他的實力固然恐怖，可在這種視線受阻、地形複雜的環境裡，那股橫掃一切的優勢被硬生生削弱了大半。
他的聽覺、感知，都被濃霧與雜亂的樹木干擾，原本鎖定李星辰的氣息，竟在這一刻變得飄忽不定。
「李星辰，別躲躲藏藏，滾出來！」
三長老怒喝，聲音在濃霧中迴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不知道的是，李星辰此刻正屏住呼吸，全身靈氣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塊沒有生機的石頭，蜷縮在一棵巨大古樹的樹洞之中，一動不動。
他甚至刻意將自己的心跳放緩，讓氣息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徹底消失在三長老的感知里。
這是他拼死換來的喘息之機。
虎口的傷口還在流血，四肢百骸傳來一陣陣虛脫般的酸痛，之前與三長老短暫交鋒留下的暗傷，此刻如同潮水般襲來。
李星辰咬緊牙關，強行忍受著極致的疲憊與痛苦，雙眼卻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他不是在逃。
他是在拉扯。
用空間換時間，用地形換優勢，用自己的耐力、算計、對環境的掌控，一點點磨掉三長老的耐心與氣勢。
對方強在碾壓，弱在不耐；自己弱在實力，強在周旋。
只要拖得越久，三長老的情緒就會越急躁，破綻就會越多。
濃霧之中，三長老的怒火已經達到了頂峰。他一次次轟出恐怖的攻勢，將周圍的樹木炸得粉碎，霧氣被狂暴的氣浪衝散又聚攏，可始終找不到李星辰的蹤跡。
那種明明獵物就在眼前，卻怎麼也抓不到的感覺，讓他這位高高在上的長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我看你能藏到什麼時候！」
三長老雙目赤紅，周身黑氣翻騰，整個人已經近乎失控。
他不再刻意尋找，而是選擇以力破巧，雙手不斷轟出霸道絕倫的攻擊，朝著四面八方無差別轟炸。
巨大的樹木轟然倒塌，地面被轟出一個個深坑，碎石、斷枝、霧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的風暴。
李星辰在樹洞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地面的劇烈震動，以及那越來越近的恐怖氣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藏了。
再躲下去，只會被對方無差別的攻擊活活埋死。
就是現在。
李星辰猛地從樹洞之中竄出，如同一道閃電，朝著瘴氣谷另一側的狹窄山道衝去。他故意弄出一絲動靜，瞬間便被怒火中燒的三長老捕捉到。
「在那裡！」
三長老眼中凶光畢露，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李星辰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就像一個老練的獵手，牽著一頭狂暴無比的凶獸，在危機四伏的密林之中不斷遊走、拉扯、迂迴。
他時而突然轉向，讓三長老撲空。
時而從高處躍下，藉助落差拉開距離。
時而踩中濕滑的樹根，佯裝失足，引誘對方強攻，再趁機脫身。
每一次周旋，都在懸崖邊上跳舞。
三長老的攻擊數次擦著他的身體而過，每一次都讓他險死還生。衣衫早已被鮮血與汗水浸透，手腳之上布滿了劃傷、撞傷、擦傷，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可他的眼神，卻始終沒有一絲動搖。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撐住這口氣，只要還能在這片密林中跑下去，三長老那看似無敵的氣勢，就總有被磨平的一刻。
密林深處，霧氣繚繞，樹影幢幢。
一追一逃的兩道身影，在死亡的邊緣不斷拉扯。
三長老的怒吼與轟鳴迴蕩不休，彰顯著他那恐怖無比的力量。
而李星辰沉默的奔逃與周旋，卻像一根堅韌無比的弦，在絕境之中，硬生生撐起了一片生機。
追逃不知持續了多久，三長老的耐心終於徹底耗盡，怒火攻心之下，他猛地頓住腳步，仰頭髮出一聲暴怒的咆哮，周身黑氣沖天而起，震得周圍霧氣四散。
他抬眼掃過這片遮天蔽日的密林，眼中閃過一抹狠戾決絕，對著濃霧之中厲聲大喝，聲音如同驚雷般滾過：
「李星辰！老夫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三息之內，立刻滾出來受死！否則，老夫一把火將這片密林、這瘴氣谷，統統燒成灰燼！我看你往哪裡躲！」
話音落下，他掌心已經凝聚起一團漆黑的火焰，靈氣涌動，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引火燒山，玉石俱焚。
他料定李星辰必定忌憚火海，定會被逼得現身。
可下一秒，濃霧之中，一道清冷而平靜的聲音緩緩傳來，沒有絲毫慌亂，沒有半分畏懼，反而帶著幾分淡淡的譏諷，清晰地傳入三長老耳中。
「火燒密林？三長老儘管動手便是。」
李星辰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濃霧，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從容。
「這瘴氣谷古木參天，藤蔓叢生，一旦點燃，火勢必定蔓延極快，風助火威，谷內瘴氣遇火更是會爆發出劇毒，到時候，我是未必能活，但三長老你，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也沒那麼容易吧？」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譏誚更濃，步步緊逼。
「更何況，三長老身為宗門長老，位高權重，性命金貴，為了殺我這麼一個無名小卒，把自己也搭進火海之中，值得嗎？」
「傳出去，旁人只會笑你以大欺小、惱羞成怒，連個後生晚輩都奈何不得，只能靠燒山泄憤，何其可笑！」
「你——」
三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掌心的黑火劇烈翻騰，卻偏偏不敢真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