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詔獄
不交,天明山必亡,自己必死。
交出去,一部低階武技,雖無關痛癢,可卻等於向李星辰低頭,等於將天明山的尊嚴踩在腳下,日後傳出去,他這個山主還有何面目立足江湖?
他不甘心!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僥倖,試圖做最後掙扎,壓低聲音,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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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給你劍氣術,但你必須保證,刑部今日立刻撤出天明山,永遠不再追查此事,還要立下字據!」
他想談條件,想拿一部無用的劍氣術,換更多好處,換天明山徹底平安。
可李星辰根本不給他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
不等他話音落下,李星辰眼神驟然一厲,轉身看向身旁的刑部主事,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張主事。」
「屬下在!」刑部主事立刻躬身拱手,態度恭敬。
「天明山山主蕭烈,涉嫌包庇兇犯,勾結匪類,私藏禁藥,意圖謀害朝廷世子,罪證確鑿,即刻拿下,押回刑部大牢,嚴加審訊!」
一句話,判了蕭烈的生死。
蕭烈臉色驟變,驚駭欲絕:「李星辰!你敢出爾反爾?!」
「出爾反爾?」李星辰冷笑,目光淡漠地掃過他,「山主,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剛才給你機會,你不珍惜,現在——晚了。」
他抬手一揮,語氣冷冽如霜:
「拿下!」
「是!」
數十名刑部甲士齊聲應和,聲震山林,氣勢沖天。
眾人一擁而上,鐵鏈鏗鏘作響,冰冷的鐵鐐瞬間套在了蕭烈的手腕上,死死鎖住。
蕭烈乃武將巔峰,本能地想要運功反抗,可一想到身後的朝廷大軍,想到刑部徹查的後果,想到天明山幾百口弟子的性命。
渾身氣力瞬間消散,體內內力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再也提不起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甲士按住,雙手反剪,冰冷的鐵鏈勒進皮肉,劇痛傳來。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天明山山主,此刻狼狽不堪,髮髻散亂,長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再無半分威嚴。
「不……不要!李星辰,我交!我交出劍氣術!你放了我!放了天明山!」
蕭烈終於徹底崩潰,驚恐不已,大聲求饒,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悔恨。
他悔不該輕敵,悔不該小看這個看似無權無勢的世子,悔不該動了殺心。
一步錯,步步錯,如今墜入深淵,再無翻身之日。
「押下去。」
李星辰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語氣淡漠,如同丟棄一枚無用的棋子。
甲士們應聲,拖著不斷求饒、面色慘白的蕭烈,大步朝著山下走去。
鐵鏈拖地,發出刺耳的嘩啦聲,在寂靜的山林中迴蕩,像是一曲為天明山奏響的輓歌。
李星辰站在空地中央,負手而立,山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三長老的屍體橫在一旁,蕭烈被押走,天明山弟子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刑部甲士持刀林立,氣勢森嚴。
蕭烈被數名甲士死死按住肩頭,雙臂反剪,冰冷的鐵鏈深深勒進皮肉,滲出血跡。
他望著李星辰那副雲淡風輕、勝券在握的模樣,一股屈辱、憤怒、絕望交織的狂怒,猛地衝上心頭。
他是天明山山主!
是坐鎮一方、手握千餘弟子生死的武將巔峰!
今日竟被一個毛頭世子逼到這般地步,淪為階下囚,顏面盡失,基業搖搖欲墜。
大勢已去四個字,狠狠砸在他心頭。
可越是絕境,蕭烈骨子裡的狠辣反而被徹底激發出來。
他猛地仰頭,鬚髮倒豎,雙目赤紅,如同被逼到絕路的凶獸,發出一聲嘶啞而怨毒的嘶吼:
「李星辰!你別太得意!」
「你想拿劍氣術?妄想!」
「老夫今日就算死在這裡,就算天明山與你玉石俱焚,也絕不會把劍氣術交給你!」
他死死盯著李星辰,聲音悽厲,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你真以為刑部能一手遮天?真以為能把天明山連根拔起?」
「我告訴你——你若趕盡殺絕,不給老夫留半分活路,老夫便是拼了這條老命,拼上天明山全山上下,也絕不會讓你好過!」
「劍氣術,我死都不會交!」
「你就算把我押回刑部,嚴刑拷打,挫骨揚灰,我也一個字都不會吐出來!」
蕭烈瘋狂掙扎,甲士們竟一時壓不住他武將巔峰的殘餘氣力。
他臉上再無半分忌憚與畏懼,只剩下破罐破摔的狠厲:
「你想查?那就查!
想審?那就審!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四周天明山的弟子臉色慘白,卻無人敢上前一步。
山主這是……要魚死網破了。
刑部眾人臉色微變。
蕭烈既然敢發這種毒誓,擺明了是硬骨頭,一旦真的死扛到底,閉口不招,刑部就算把人抓回去,短時間內也難以撬開他的嘴。
更別想拿到天明山的罪證與武技。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星辰身上。
可李星辰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看著狀若瘋虎的蕭烈,臉上沒有半分意外,更沒有半分慌亂。
他甚至輕輕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盆冰水,澆在蕭烈熊熊燃燒的怒火上。
李星辰緩步上前,居高臨下,俯視著被鐵鏈鎖住的蕭烈,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隻跳樑小丑。
「嚴刑拷打,挫骨揚灰?」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冰冷。
「山主,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李星辰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鑽入蕭烈耳中,寒意刺骨:
「你以為,我只準備了順天府刑部的人?」
「你以為,我把你押回刑部,只是走一遍公堂流程?」
蕭烈心中猛地一突,一股不祥的預感,如毒蛇般纏上心頭。
他強撐著嘶吼:「你還能耍什麼花樣?老夫什麼酷刑沒聽過?什麼痛苦沒受過?你休想——」
「聽過,受過?」
李星辰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那正好。」
他直起身,緩緩抬手,對著身後刑部隊伍深處,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嚴:
「帶出來。」
一聲令下。
刑部甲士齊齊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兩道身著玄色勁裝、面無表情、氣息陰冷如鬼的身影,緩步走出。
他們不穿官袍,不佩腰刀,周身卻散發出一股比劊子手更陰森、更恐怖的氣息。
那是一種常年與酷刑、鮮血、慘叫為伴,才會有的死寂氣息。
蕭烈瞳孔驟縮。
這兩個人……絕不是普通的刑部差役!
李星辰看著他瞬間僵硬的表情,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刀:
「山主,你大概還不知道。」
「此次我奉旨查案,陛下親許,可動用詔獄刑官。」
「尋常刑部刑罰,對你這種武將巔峰而言,確實未必管用。」
「但詔獄裡的手段……你確定,你能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