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同生共死

  「你不過是王朝之中一個稍微亮眼一點的後輩罷了，在老夫這武侯境中期的修為面前，你連抬手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殺人！」

  「方才你那一招，自以為凌厲無雙，能絕殺蕭峰，在老夫看來，不過是孩童戲耍，不堪一擊！若是老夫願意，只需一根手指，便可將你碾成肉泥！」

  紅髮老者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親衛統領，威壓越來越盛，語氣冰冷刺骨：

  「給你一個機會，立刻自廢一臂，跪地認錯，向蕭峰賠罪，老夫或許可以饒你一條狗命，讓你活著離開此地。」

  「否則——」

  老者話音一頓，周身赤色靈氣暴漲，火焰般的氣息沖天而起，殺意凜然：

  「今日，便是你的埋骨之地！老夫倒要看看，你背後的勢力，能不能從老夫手中，把你的屍體搶回去！」

  話音落下，天地死寂。

  唯有老者那武侯境中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四方，壓得萬物噤聲。

  蕭峰跪在地上，看著突然現身的紅髮老祖，眼中重新燃起生的希望，激動得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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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親衛統領站在李星辰，臉色陰晴不定，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縱然他心高氣傲，也不得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

  「殿下！走！」

  親衛統領喉間湧上腥甜，一口血沫嗆出，仍拼盡全身力氣嘶吼。

  「末將斷後，您從密道撤離！只要您安全，王府火種不滅，一切都還有機會！」

  李星辰立在親衛統領身後半步，素色錦袍早已沾了斑駁血跡，手中長劍雖未出鞘，周身卻凝著一股少年人少有的凜冽風骨。

  他望著親衛統領染血的側臉，望著那些跟隨自己多年的親衛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眸色沉沉，指尖微微顫抖，卻不是畏懼，而是壓不住的怒意與決絕。

  「不可，」

  李星辰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穿透廝殺與金鐵交鳴之聲。

  「本世子，不走。」

  親衛統領猛地回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殿下！此乃絕境！敵眾我寡，硬拼只是白白送死！您是王府唯一的希望，怎能在此地意氣用事！」

  「意氣用事？」

  李星辰輕輕重複這四個字，目光掃過身前浴血奮戰的親衛們，他們大多不過二十出頭，是王府最精銳的兒郎，是從無數次兇險之中護著他一路走來的人。

  此刻有人斷了手臂，有人腿骨碎裂，卻依舊握著刀不肯後退半步，只為給他爭一線生機。

  他緩緩上前一步，與親衛統領並肩而立，長劍終於出鞘，寒光一閃，刺破黑暗。

  「你記住，」

  李星辰的聲音沉穩如岳，再無半分少年青澀。

  「本世子的王府兒郎，不是用來替本世子送死的。本世子若在此刻獨自逃離，日後還有何顏面面對天下，面對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親衛統領心口一震，重傷的身軀幾欲踉蹌。

  他追隨李星辰多年，看著這位小殿下從懵懂孩童長成挺拔少年，素來溫潤如玉，待人寬厚。

  卻從未想過，在這般生死絕境之中，這看似文弱的身軀里，竟藏著如此剛烈不屈的骨血。

  「殿下……您可知留下便是九死一生！」親衛統領聲音嘶啞，眼眶泛紅，「末將職責所在，護殿下周全，死而無憾！可您不能留！」

  「職責所在？」

  李星辰輕笑一聲，笑意中帶著幾分凜冽，幾分坦蕩。

  「那本世子的職責，便是與護我之人同生共死。親衛統領，你是本世子的親衛統領，不是本世子的棄子。這些兒郎是為我而戰，我若獨自逃生，與懦夫何異？」

  他抬眸望向步步緊逼的黑衣死士，眸中寒光乍現。

  「今日，本世子不退。要戰，便一起戰；要死，便一起死。但本世子更相信，憑你我，憑王府兒郎，未必不能殺出一條血路！」

  話音落下，李星辰手腕一轉，長劍直刺而出，劍氣凌厲，瞬間逼退最前排的兩名死士，動作乾脆利落，竟絲毫不遜於久經沙場的武將。

  親衛統領怔怔地看著身側的少年。

  往日裡，這位殿下多是溫文爾雅，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極少親自持刀上陣。

  可此刻，他站在屍山血海里，錦袍染血，面容冷峻，明明只是一介少年皇子，卻有著讓天地為之動容的擔當與氣魄。

  他不是不知兇險，不是看不清局勢，而是明明可以生，卻偏偏選擇了與部下共存亡。

  這份情義，這份風骨，足以讓天下男兒汗顏。

  「殿下……」親衛統領喉間哽咽，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化作滾燙的熱血直衝眼眶。

  他征戰一生，見過無數權貴高官，危難之際只顧自身逃命，視部下性命如草芥。從未有一人，如李星辰這般，明明身居高位，卻願與最底層的親衛同生共死。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聲悲壯而激昂，震得耳邊廝殺聲都淡了幾分。

  「好！好一個殿下！」

  親衛統領猛地握緊手中殘劍，重傷的身軀仿佛瞬間被注入無窮力量。

  「既然殿下不願棄我等而去，末將便是粉身碎骨，也必護殿下左右！今日，我等便與殿下並肩作戰，殺他個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