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碾壓
詔獄二字一出，堂內的歌姬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有幾個甚至忍不住低低啜泣起來。
玉兒站在秋姨身後半步，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尖冰涼。她看著張虎手中的長刀，看著那些虎視眈眈的金吾衛，心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她知道，秋姨這是在拖延時間，可拖延得了一時，拖延得了一世嗎？
尤其是，當那道如同山嶽般的威壓，從春香樓外緩緩逼近時。
那威壓剛出現時，還很淡，可不過數息時間，就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
大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那些大武師境的金吾衛，個個臉色發白，身子微微顫抖，連手中的火把，都晃動得厲害。
張虎的身子也僵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諂媚的笑意，猛地轉身，朝著春香樓大門的方向拱手。
「晚輩張虎，見過程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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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姨的心頭，驟然一沉。
程老大人？
她瞬間就明白了。
古通為了抓李星辰，竟然請動了鎮國將軍府的程千仞！
程千仞，當朝鎮國將軍，武王境中期強者，一身修為深不可測，乃是京城頂尖的戰力之一。
此人向來與古通交好，如今他親自出馬，今日之事，怕是難了。
玉兒也認出了那道威壓的來歷，她抬頭看向秋姨，眼中滿是絕望。
秋姨卻悄悄伸出手，在身後輕輕拍了拍玉兒的手背，示意她莫慌。她抬眼，看向緩緩走進春香樓的那道身影，心頭快速盤算著對策。
大門處，一道身著藏青色錦袍的老者，緩步走了進來。
老者年約六旬，鬚髮皆白，面容清瘦，頷下一縷長須，隨風微動。
他身上未帶兵器，腳步也極輕，可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他身後跟著兩個中年武者，皆是武侯境初期的修為，此刻卻如同跟班一般，垂首躬身，不敢有絲毫逾越。
正是程千仞。
程千仞的目光，緩緩掃過大堂，最終落在秋姨身上。
他的眼神平淡，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壓，仿佛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
「秋姨。」
程千仞開口，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穿透了大堂的喧囂。
「老夫問你，李星辰，可在你這春香樓？」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絲毫的客氣，開門見山，帶著武王境強者的絕對強勢。
那股威壓，在他開口的瞬間，驟然提升了數倍。
秋姨只覺得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千斤巨石，呼吸瞬間變得困難，丹田內的靈力，更是如同被凍結了一般，難以運轉。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唇角隱隱有血跡滲出，卻依舊強撐著，躬身行禮。
「程老將軍，民女不知您所言何物。靖安王乃皇室貴胄，民女不過是個風塵女子，怎敢私藏王爺？」
「哦？」
程千仞挑了挑眉，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
「老夫的神識，已經覆蓋了整座春香樓。除了後院聽竹軒，其餘地方，皆無異常。」
秋姨的心臟，猛地一縮。
武王境強者的神識，何其強大？覆蓋一座春香樓，不過是舉手之勞。他此刻點明聽竹軒，顯然，已經起了疑心。
張虎見狀，立刻上前，躬身道：「程老大人，晚輩這就帶人去聽竹軒搜查！」
「慢。」
程千仞抬手，阻止了張虎，他的目光依舊落在秋姨身上。
「秋姨，老夫念你這春香樓，在京城經營多年，也算安分守己，今日，給你一個機會。自己打開聽竹軒的門，讓老夫進去看看。」
「若李星辰不在，老夫自會賠償你今日的損失，還你一個公道。若你執意阻攔……」
他的話沒有說完，可那未盡之意，卻如同冰錐，刺進每個人的心裡。
秋姨抬起頭，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決絕。
她知道，今日之事，已無轉圜的餘地。要麼，交出李星辰，要麼，拼盡一切，護住密室里的他。
而她，從接下李星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選好了路。
「程老將軍。」
秋姨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凜然的正氣。
「聽竹軒，是民女的居所，也是春香樓的禁地。民女行得正，坐得端，從未藏過什麼欽犯。程老將軍要搜，便是信不過民女，也信不過自己的神識嗎？」
「牙尖嘴利。」
程千仞的臉色沉了下來。
「看來，你是執意要護著他了。」
「民女只是護著自己的地方，護著春香樓的規矩。」
秋姨緩緩後退一步，擋在了通往後院的路口，目光掃過身後的玉兒，「玉兒，關門。」
玉兒猛地回過神，立刻轉身，朝著通往後院的垂花門跑去。
「放肆！」
張虎怒喝一聲，手中長刀一揮，就要朝著玉兒砍去。
「休傷玉兒！」
秋姨嬌喝一聲，身形驟然動了。
她的修為，不過是武將境後期，在武王境強者面前，如同螻蟻。
可此刻，她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她袖管一揚，那支淬毒的銀簪，如同流星般，朝著張虎的咽喉射去！
銀簪速度極快，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張虎臉色驟變，他沒想到，一個風塵女子，竟然有如此凌厲的身手。
他倉促間揮刀格擋，「當」的一聲，銀簪被長刀彈開，釘在了遠處的廊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可就在這一瞬，玉兒已經衝到了垂花門前，雙手用力，將那扇厚重的木門，死死關上！
「砰！」
木門合攏，玉兒立刻扣上了門閂。
「找死！」
張虎怒不可遏，就要衝過去砸門。
「讓開。」
程千仞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緩步向前，每一步，都讓秋姨感受到更大的壓力。
他走到秋姨面前一丈處，停下腳步，淡淡道。
「武將境後期，能在老夫的威壓下出手，你也算有些本事。可惜，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話音落，程千仞抬起右手，輕輕一拂。
看似輕飄飄的一拂，卻蘊含著武王境中期的恐怖力量。一股無形的氣浪，朝著秋姨席捲而來。
秋姨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擊中了她的胸口。
她的身子，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砰」的一聲，重重撞在廊柱上。
「噗——！」
一口鮮血，從秋姨口中噴出，濺在了藕荷色的襦裙上，如同綻開了一朵妖艷的紅梅。
「秋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