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哄人
胡桃怔忪著，心裡掀起驚濤駭浪，婆婆嚴肅的警告聲還在耳邊迴響，林越陽光的笑臉忽然閃過，緊跟著是火光沖天的爆炸，最後定格在眼前凜夜手裡冰冷的面具上……
一幕幕畫面交織錯亂，攪得她心口發疼。
眼前的人明明長著和林越一模一樣的臉，可那份迫人的威壓、冷硬的眼神，卻讓她感到徹骨的陌生。
他不是林越。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慟就從心底翻湧上來，堵得她喉嚨發緊。不同於那些早已失去生命的詭修，眼前的人明明有溫熱的呼吸，有跳動的脈搏，是活生生的存在，卻偏偏不是她記憶里的那個林越。
胡桃眨了眨眼，眼淚瞬間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凜夜見狀，心裡猛地一跳，這是把人給嚇哭了？
糟了，一會兒還得求她幫忙辦事呢！
他手忙腳亂地把那張金卡塞回胡桃手裡，語氣不自覺放輕，反正這張卡的記憶他已經讀取完畢，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胡桃攥著冰涼的金卡，一邊抽抽搭搭地抽泣，一邊還不忘哽咽著擠出兩個字：「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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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夜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沒來由地覺得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泛起一陣細密的難受。
他醒來後的日子裡，無時無刻不盼望著記憶里的少女與他相認，期待著找回舊物喚醒記憶。
可老大對他進行了碎骨剜心般的洗鍊，導致他明明最開始記得自己和那些闖副本的玩家一樣，是個普通人，可老大卻硬說他是詭。
不僅如此，老大強行在他的腦子裡植入了詭力，只要他有一絲懷疑自己是人的念頭，就會被抓回去狠打。
後來他被當成一台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老大甚至將半身詭力嫁接到他身上。那股力量融入身體時，半邊身子像是被烈火灼燒，留下了縱橫交錯的猙獰傷痕。
這些年，他遊走在危機四伏的詭秘世界，從一開始見到詭渾身發顫，到後來殺人傷詭都眼不眨一下。其中的苦楚與煎熬，從來都只有他自己知道。
眼前瘦弱的女孩是他找回自己全部的希望，雖然腦中的詭力被自己逼退，但四周依舊留有老大的眼線，凜夜看著胡桃，循循善誘道：「包你只賺不賠。」
胡桃擦乾眼淚看著凜夜，「什麼？」
凜夜挑眉示意胡桃看向手裡的金卡，「每個副本里都有像這樣感覺的東西，幫我把它們找回來。」
胡桃對上這張臉不自覺開始毒舌，「你把我當狗啊。」
凜夜看著眼前眼眶泛紅卻依舊挺直脊背的女孩，只覺得她像只炸毛後還敢伸爪子的小貓，忍不住低笑一聲。
他抬手指了指縮在一旁的胡亦舒，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誘哄：「你幫我找東西，我拿卡牌跟你換。」
胡桃倏地轉過身，看向臉色發白的小姑。一個念頭猛地竄進腦海：萬一其他家人也都變成了詭修呢？是不是只要集齊那些卡牌，就能見到他們了？
她心一橫，轉過身毫不猶豫地對上凜夜的目光，重重點頭：「我同意。」
話音剛落，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攥住。胡桃一驚，下意識掙扎：「你幹什麼？」
凜夜稍稍加重力道穩住她，另一隻手的指尖在她手腕中心輕輕划過，像是勾勒著什麼圖案。不過片刻，一道鳥形的痕跡便浮現在肌膚上，漸漸泛紅，最後竟像天生的胎記般烙印在那裡。
「這個標記和我相連，你在副本里有什麼危險，我都能第一時間感知到。」凜夜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胡桃手腕的溫暖讓她愣神，就見一個黑影從凜夜身後快步走來，畢恭畢敬地躬身匯報：「頭兒，那人招了。他說之前憑空出現在您房間裡的那些東西，確實是他的。」
凜夜側臉稜角分明，沉聲追問：「他有沒有說是誰燒的？」
手下的身子僵了一瞬，垂著頭回話：「沒說。」頓了頓，又接著道，「但是我已追查到，他在現實世界開了一家殯葬館，名叫天福殯葬館，老闆叫祝望。要不要屬下現在就去……」
「祝望？」胡桃猛地瞪大眼睛，失聲打斷了手下的話。
手下頭也沒抬，應聲：「是的。」
胡桃心裡咯噔一下，顧不上多想，快步衝到凜夜身邊，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凜夜下意識偏過頭，她立刻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我還有一個條件。」
凜夜微微頷首，示意她說下去。
「祝望是我……哥，」胡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你不能傷害他。」
凜夜狐疑地瞥了她一眼，胡桃連忙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嘴裡胡亂地解釋：「你屋裡的東西都是我燒的，可能是……是送錯地方了吧。也不知道你們這兒有沒有送快遞的規矩……」
「讓他去。」
凜夜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胡桃的喋喋不休。
手下也愣住了，茫然地抬頭：「啊？」
「我們和玩家的商店中間，剛好缺一個快遞員，」凜夜慢條斯理地吩咐，「讓祝望去做。另外，給他施加免除一切污染的能力。」說完，他側頭朝胡桃點了點頭，轉身帶著手下一同離開。
胡桃站在原地，始終沒有抬起頭。
她心裡已經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個詭秘世界的 boss，就是她的未婚夫林越。
否則，他怎麼會收到自己燒給他的那些東西？畢竟，人間的貢品，是不會被詭秘世界的污染侵蝕的。
胡桃不知道，林越為什麼不肯認她。或許，他和胡亦舒一樣，早就被磨滅了記憶，忘了前塵往事。
她望著凜夜離去的方向，緩緩蹲下身，和胡亦舒並肩坐在地上，指尖輕輕撫摸著手腕上那隻鳥形的胎記，指尖輕觸那殘留的餘溫。
沒關係。
她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
只要集齊那些散落在副本里的卡牌，只要找到那些信物，她一定能找到辦法，找回家人的記憶，也找回屬於她和林越的過去。
突然，胡亦舒警惕地抬頭看向碼頭旁的海，沉聲道：「小桃子，副本開始了。」
「叮咚
詭異降臨！
副本【女生宿舍】開啟。
挑戰人數：1
難度：一星」
「倒計時10秒後準備進入，10、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