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無人便利店——同化

  阿 K的身體還在茶水間地板上泛著冷意，胡桃指尖殘留著刪除視頻時的僵硬觸感。更讓她心驚的是，體內仿佛有另一顆心臟在跳動——陳玲的靈魂正帶著滔天的悲憤與不甘，在胸腔里洶湧，好幾次她都感覺手臂不受控制，像是要被這股意識接管。

  「我們先去總經理室。」胡桃猛地攥緊拳頭，強迫自己奪回身體控制權，拽住旁邊臉色發白的俞丁。

  總經理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一推就開。

  「這裡電腦開著。」俞丁職業病，一進屋子就找電腦。

  胡桃湊過去，被桌下的鹿酒吸引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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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是我從便利店帶上來的。」

  「本季度裁員名單……」

  「還是陳玲？」陳玲的名字被紅筆圈了個死結，備註欄寫著「月底前必須處理」。

  「你快看這個！」胡桃點開微信置頂對話框，兩條消息讓俞丁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發顫：「就算把陳玲睡了，該裁還是要裁，留著沒用……這也太噁心了！」

  「把她調到銷售部，加三倍業績任務，完不成就直接開除，省得她鬧。」

  再點開一個沒有群名的秘密群聊，俞丁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群里沒有任何工作交流，全是陳玲在床上的不堪照片，公司中層、甚至剛入職的男實習生都在裡面調侃。

  「上次把她迷暈，我趁機摸了她的手，呦，全是老繭啊。」

  「什麼時候輪到我們啊」

  污穢的文字像針一樣扎進胡桃眼裡。

  「啊——」體內的陳玲突然發出悽厲的悲鳴，那股絕望、屈辱和憤怒瞬間淹沒了胡桃，她忍不住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陳玲她……」俞丁閉了閉眼，「我黑進了她的學籍系統，她是從小縣城考出來的，荊湖大學高材生，村里第一個大學生啊！為了在省會站穩腳跟，她在這家公司天天通宵加班，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就想憑實力留下來，沒想到……」

  俞丁的話還沒說完，辦公室角落的印表機突然「嘀嘀嘀」瘋狂啟動，一張張白紙源源不斷地湧出來，上面用鮮紅的字體寫著同樣的話：「抽屜里的白色粉末，倒進酒里。」

  字跡鮮紅刺眼，像是用血寫的，印表機還在不停吐紙，紙堆很快堆成了小山，催促的意味越來越濃。想到陳玲會用隊友逼迫自己，胡桃心頭一緊，突然反應過來：「陳部呢？他怎麼沒跟過來！」

  俞丁四下張望，辦公室里只有他們兩人，連忙搖頭：「不知道啊，剛才還在門口！」

  兩人瘋了似的衝出去，剛跑到走廊，就看到陳部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他雙目緊閉，臉色青紫，胸口正以詭異的幅度緩緩拱起，四肢不受控制地朝著骨骼相悖的方向扭轉，和之前長裙女孩死時的姿態一模一樣！

  「陳部！」俞丁撲過去，顫抖著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還有氣！」

  一張新的列印紙飄到腳邊，紅色字跡再次出現：「粉末倒進酒里去，給他喝就能活。」

  走廊盡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總經理拿著文件，正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時間不等人，胡桃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沖回總經理辦公室，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裡面果然放著一個白色塑膠袋，裝著細細的白色粉末，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快！找個杯子！」胡桃抓起塑膠袋就往回跑，俞丁已經機靈地從茶水間端了個空杯子過來。

  「倒多少？」俞丁的手在發抖。

  「全倒！」胡桃撕開塑膠袋，白色粉末簌簌倒進那瓶鹿酒，俞丁趕緊接了自來水，快速攪拌均勻。

  兩人合力撬開陳部的嘴，將混合著粉末的水一點點灌了進去。不過半分鐘，奇蹟發生了——陳部青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胸口的拱起漸漸平復，呼吸也平穩下來。

  胡桃剛鬆了口氣，身後就傳來總經理的怒喝：「陳玲！你拿我辦公室的東西幹什麼？」

  她回頭一看，總經理已經走到跟前，目光掃過桌胡桃手裡的鹿酒，幾步衝過去一把搶過，擰開瓶蓋就要喝。

  「別喝！」胡桃下意識伸手阻攔，可就在這時，剛緩過來的陳部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色又開始泛白，像是被水嗆到了氣管。

  一邊是即將喝酒的總經理，一邊是呼吸困難的陳部，胡桃根本無法分身，只能轉身拍著陳部的後背幫他順氣：「慢點喘，別嗆著！」

  「多管閒事！」總經理冷哼一聲，仰頭就灌了一大口鹿酒。

  剛咽下去，他的身體就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捂住喉嚨，嘴巴大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緊接著，口吐白沫，身體晃了晃，「咚」的一聲直直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圓睜，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走廊里瞬間陷入死寂。

  胡桃的手還停在陳部的後背，大腦一片空白。她愣愣地看著地上口吐白沫的總經理，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空杯子，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沒……沒氣了。」俞丁顫抖著蹲下去，探了探總經理的鼻息，又摸了摸脈搏，臉色慘白地抬起頭，聲音都帶著哭腔。

  陳部終於緩了過來，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他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看臉色煞白的胡桃，瞬間明白了什麼，語氣複雜：「是那粉末……」

  印表機還在辦公室里瘋狂吐紙，紅色的字跡反覆重複著：「抽屜里的白色粉末，倒進去。」

  「這是陷阱！」俞丁突然嘶吼起來，指著那些列印紙，「它先用陳部的性命逼你動手，再算好時間讓總經理出現，就是要讓你殺人！」

  辦公區的同事們依舊在麻木地加班，敲鍵盤的聲音、印表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對走廊里的兩具屍體視而不見，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人偷拍！」

  陳玲的聲音從胡桃腦海中響起，比剛才斷斷續續的更加有力。

  「追上去。」

  胡桃下意識追上去，陳玲怯懦的聲音帶著一絲力量，「你現在就是我，如果所有做的事被發現，你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胡桃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看著體內與自己共鳴的陳玲靈魂。

  「站住！」

  胡桃追上去，是群里的那個實習生，胡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實習生先是恐懼，隨即平緩了神色，眼中瀰漫譏諷：「怎麼，你還想殺了我不成？」

  他威脅地晃了晃手機，「我這裡有點好東西……」

  「嘭」

  還沒等陳玲發號，胡桃的手先腦子一步狠狠將實習生推下樓梯。

  「啊——」

  胡桃回頭，逆著光她看到了俞丁驚恐的神色。

  陳玲的聲音從腦海中響起：

  「你即將和我一樣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