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故友
第123章 故友
有的時候,你只要存在就會礙著一些人的事。
這些人便會想方設法針對乃至除掉你。
勝萬松沒有保護梁國的想法,哪怕大梁亡了也與他無瓜,但別人不會這麼想。
他們怎麼想勝萬松都無所謂。
就算針對他也無所謂,還能多些趣事。
只是既然做了,就要做好被報復的準備。
勝萬松打開客棧的窗戶,對著溫柔的暖陽伸了個懶腰。
他在楚襄有個小家,但若是住在那,他們剛回來呂輕侯就出了事,是個人都知道是誰幹的了。
住在旅館,多少避嫌一點,沒那麼明目張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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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那小院攏共就兩個房間,他和安安一間,剩下的三人怎麼也擠不下一間。
與其分開住在不同的地方,不如一起住在客棧距離近點。
富貴不歸故鄉如錦衣夜行。
今天,勝萬松打算去見見老朋友。
他在書院裡一向低調。
現在不裝了,準確來說是少裝了點,不知道舊時的朋友會是何反應。
勝萬松將歐陽雪做的衣裳留在客棧,換上一件新買的書生服,大搖大擺走在馬路上也沒有多少人認出他。
過去的他籍籍無名,也就參加了一屆楚襄英雄會。
但能在前排看清他的臉的人,不過千人,還多是各地趕來的俠客。
勝萬松回到清風書院,懷疑自己的眼睛,拉住一位急匆匆路過的過客,問道:「這是清風書院?」
「這裡當然是清風書院啦。」
勝萬松印象中的清風書院是木質結構,麻雀雖小但是整潔乾淨,簡約大方。
誰能告訴他眼前這個占地面積是原本十倍的石牆是什麼鬼?
杉木鋪的屋頂換成了琉璃瓦,所有的牆面都塗上鮮艷的大漆,不說還以為是太學院呢。
勝萬松才離開半年的時間,一切都變了樣。
他走進學校,原本就一個班的學生,如今往來的學子他一個都不認得。
從書院中人的話語中得知。
當初的私塾已經成為楚襄最大的學堂,唯一的講師張老也搖身一變成為校長,很少親自上課了。
勝萬松印象中,張清是個古板迂腐的酸老頭,但並不讓人討厭。
數十年如一日地每天都會親自準備教案,英才視角。
主導這一切的,便是校長張清與楚襄城知府。
這位知府是有傳銷天賦的,又是親自求來拜帖來增加英雄會熱度,又是趁著勝萬松風頭鵲起的名人效應推出英雄學堂。
勝萬松的座位和用過的舊書籍都被保留,當成了展覽品。
想來那些傳言中勝萬松喜歡去的景點也都是知府編排,那些詩詞歌賦都是知府托人所做。
借用他的名聲,勝萬松沒有動氣。
只要別整出什麼勝萬松最喜歡的紅樓,勝萬松交口稱讚的頭牌,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好歹是生活了這麼久的城市,看它逐漸熱鬧起來也不是壞事。
過去熟悉的事物找不到半點痕跡,勝萬松完全沒有了找同窗交流的興致,轉身離開了書院。
他在學院中沒有感應到方未寒的氣息,打算去他的家中找他敘舊。
方未寒的家和勝萬松一樣,都是那種小小的院子。
算不上有錢人,但平日裡也不用為吃喝發愁。
就算考不上功名,父母的資產也足夠他過完一輩子。
勝萬松走到獨院時,正巧有一位容貌清秀的女孩雙手用力提著水桶出門倒污水。
見到有客人來,女孩下意識扔下木桶,污水灑在大馬路上,就要回屋關門。
「在下是方未寒方兄的朋友,他現在在家嗎?」
勝萬松明知故問。
女孩關上門,放上木栓後答道:「不在,不在,請回吧。」
方未寒的狀態不好,生命氣息比以往暗淡了許多,似乎身有隱疾。
按照勝萬松的眼光,對方不是有暗疾在身的人。
要麼是花天酒地損傷身體,要麼就是被人所害。
以方未寒的人品,大概率是後者了。
「你就告訴他說,是勝萬松來找他了。」
這個名字一出,女孩的態度明顯軟化,「你是勝萬松?」
「我想世上沒幾個人敢假冒勝萬松,尤其是在楚襄。」
平淡的話語中充滿著無限的自信,女孩終於被說服,拿下了門門。
「子溫經常提起你,說只要你回來,難題便可迎刃而解。」
子溫是方未寒的字。
順帶一提,勝萬松也有個字,叫做篤行。
這個字是張院長起的,是因他家境貧寒督促他好好讀書不要愧對養母的意思。
女孩將勝萬松放入院中,並告知自己叫做翠兒。
一路走至主臥,方未寒正躺在床上,手裡捧著書在讀。
原本剃得乾乾淨淨的下巴,現在卻鬍子拉碴。
「子溫,你心心念念的勝大俠找你來了!」
他見了勝萬松,立刻激動地下床。
勝萬松注意到,他的右腿斷了。
方未寒拿起床邊的拐杖,拄著拐撐到勝萬松的面前。
他興奮地搓動雙手,勝萬松正等著握手,卻見到他尷尬地縮回了手。
似乎是不敢握。
樹人先生說他和舊友間隔了可悲的厚障壁,但他並未嘗試打破這層障壁。
因為他一個人的力量無法打破封建禮教,直到後來他棄醫從文才明白要反抗。
勝萬松搖了搖頭,主動握了他的手,重重揮了兩下。
「方兄,你的腿怎麼了?」
方未寒嘆氣地邊上坐下,不經意間抹掉眼角的淚花。
他啪一聲拍響大腿,道:「這條腿,斷了!」
一切,都和翠兒有關。
這位翠兒姑娘有些姿色,因此被呂府的師爺看上,要搶回去給老爺享用。
結果正好被這二愣子撞上。
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能打,就直接衝上去要救人。
腿被打斷了不說,家裡還賠了大半家產才讓師爺消氣。
好在翠兒當時趁機逃走,事後感激方未寒的恩德,回來給他洗衣做飯,端茶送水,做牛做馬償還恩德。
「倒是個好姑娘。」
勝萬松看向翠兒,那女孩已經去院中清掃落葉。
明明是落葉之秋,院中卻一塵不染。
「你的仇,我已經幫你報了,呂府上下已經被滅門。
「9
方未寒的淚水再也止不住。
「我讀了十五年的書,結果,讀書根本就毫無用處。」
「只有力量,才是一切!」
他的手掌捏成拳頭砸在桌上,這拳頭,連只雞都砸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