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力
高瀟從見到南迦開始就極力掩飾這種感覺,只能自我安慰她自己想多了。
可眼下好姐妹陸年年說出了和她同樣的想法。
她面容不由蒼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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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年年見此,偷偷壓低了聲音,「謝聞洲留誰不好,留個像那個賤人的,你就打算什麼都不做?這個一看也是個不安分的貨色。」
高瀟呼吸一緊,「我……」
陸年年見狀,「你啊,就是太善良了,吃過一次虧還想吃第二次?——等會看我的。」
高瀟想要開口,但看到南迦那雙眼睛怎麼都不舒服。
她沒有制止,而是選擇默許。
陸年年看了一眼南迦,「你去給我和瀟瀟準備下午茶。」
陸年年帶著高瀟往後一坐,隨即頤指氣使地指著南迦的鼻子道。
南迦看了一眼時間,「抱歉我得先給小少爺餵藥,可能不是很方便。」
陸年年輕笑,「怎麼就這麼巧啊,我們一要你準備下午茶,你就要去餵藥了?」
南迦感覺到了,這人就是來挑事的。
南迦道:「小少爺吃藥的時間需要定時服用的……」
還沒等南迦說完,陸年年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得得得,我不想聽這些廢話,我家瀟瀟是這裡的女主人,我是瀟瀟的客人,不過就是讓你準備個下午茶,你就推三阻四的,一個破保姆這麼猖狂,我看你還是別幹了算了!」
南迦的臉有些僵持住,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高瀟。
高瀟對上南迦的眼睛,那股不適感更強了。
她自然知道謝言得按時服藥。
但眼下想要把這個隱患趕出去的心,壓過了謝言。
就一次而已。
只要謝言發病了。
聞洲肯定不會留她。
高瀟看著南迦:「去準備吧,言言那邊我會讓別的保姆去餵藥。」
南迦呼吸一沉,但聽到會有人交接,又不想得罪高瀟,「是,夫人。」
南迦將藥轉交給另一個人。
於是,去往了廚房。
隱隱聽見身後,陸年年得意的聲音,「看吧,這種人就是得敲打敲打,要不然蹬鼻子上臉,像之前那個一樣爬男主人的床,那就不得了!圈子裡這種事還少嗎。」
南迦雙手握緊,深深呼吸兩下。
過了一會兒,她先是泡了兩杯茶走出來。
陸年年傲慢地打量一眼南迦,旁邊的高瀟神色不顯。
南迦恭恭敬敬地把茶端上去。
陸年年冷笑著不接,「你別以為言言喜歡你,你就可以鼻孔朝天了,說白了你就是個保姆,我不是瀟瀟,可不吃你這一套,要是讓我知道你讓我們瀟瀟受委屈了,你就給我等著。」
南迦呼吸一沉,手攥緊了些。
忽然這邊一道身影沖了過來,「南迦,南迦!小少爺發病了!」
南迦認出了這是剛才替她交接送藥的傭人。
這話一出,高瀟眼神微動,陸年年臉色瞬間一變。
南迦被這話砸得頭有些發暈,很快冷靜了下來,「你給少爺吃藥了嗎?」
那傭人臉色微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高瀟,對上那一記眼光,隨即磕巴對南迦道,「用,用了。」
南迦呼吸一沉,「立馬去叫醫生,還有通知先生。」
傭人點頭,「好!」
南迦毫不猶豫地回頭,上了樓。
高瀟神色如常,陸年年卻慌了,怎麼才等這麼一會,就發病了?
「瀟瀟怎麼辦……」陸年年立馬拉住了高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高瀟微微一笑,「年年,你先回去,這裡的事情我來處理。」
陸年年自然怕擔事,連忙拿起包踏著高跟鞋,叮囑了高瀟幾句,撒腿就跑了。
高瀟神色不明,隨即微微一笑。
這邊,南迦衝上了樓,就看見那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地上,慘白的臉色像是抽乾了血,渾身抽搐發抖,眼見他長大了嘴,舌頭都要吐出來了。
南迦瞬間沖了上去,顧不上其他,用手臂塞進小謝言的嘴裡。
瞬間,小謝言一口咬了下來。
鮮血直接順著手流了下來,打濕了她的工作服。
南迦疼得幾乎倒抽氣,聲音卻保持冷靜,「言言別怕,是我,南阿姨,你忍一忍醫生馬上就到了。」
小謝言仿佛聽懂了一般,深深地看了一眼南迦,眼裡滿是愧疚,但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只是不停地流著眼淚。
那一刻,南迦仿佛看見了南星,心臟抽痛。
為什麼上天給了這些孩子生命,卻給他們多災多難的身體?
「醫生來了醫生來了!」傭人的聲音先奪了門。
很快,醫生湧進了房間。
南迦鬆口氣的同時,寬慰地拍著小謝言的肩膀,「言言別怕,醫生來了,你馬上就好了。」
小謝言仿佛聽懂了般,費力地點點頭。
這邊,醫生上前,連忙配合著阿姨摁住了謝言,一管鎮定劑打了進去,人終於不再抽搐,也閉上了眼。
南迦這才敢把手抽了出來。
只見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幾乎把衣服都咬穿了。
「南迦你……」那傭人驚了驚。
南迦噓聲,傭人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也閉上了嘴。
南迦退出了房間,把操作空間留給了醫生。
看著那猩紅的傷口,她有些苦澀發笑。
這才工作第二天,看來要被辭退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
南迦站得腿都有些麻了,忽然一陣腳步聲讓她回過了神。
謝聞洲手臂上掛著深黑色大衣,襯衫有些散開,冷沉的目光氣場極為駭人,修長筆直的黑色西裝褲襯得腿格外的長,一步邁開,身後的高瀟幾乎是踏著高跟鞋跑著追了上來。
南迦心臟一緊,連忙低頭,「先生。」
然,謝聞洲沒有給任何的目光,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南迦手指不自覺的掐了掐。
直到聽到了關門聲。
謝聞洲和高瀟進去了。
南迦忽然胸口有些悶,她也沒有心情去探究這個情緒從哪裡來的,只能繼續在外等著。
二十分鐘後,醫生先出來,傭人把醫生送走後,回來又跟南迦說了幾句,知道人沒事後,她才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
謝聞洲終於出來了,身後還跟著高瀟。
高瀟嗓音帶著一絲冷氣,「南小姐,你是不是該給一個解釋?言言已經好幾年沒發過病了,但因為你耽誤了用藥的時間,就出了這樣的差錯,你是不是有些失職了?」
那冰冷的聲音仿佛方才讓南迦給她們做下午茶的人,不是她一樣。
南迦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謝聞洲。
男人面無神色,叫人看不透情緒。
南迦呼吸發沉,「是我耽誤了小少爺的餵藥時間,但如果不是夫人非要我做下午茶,我是不會耽誤的。」
高瀟漂亮的臉蛋帶了一絲冷笑,「難道不是你非要討好我和年年,所以硬要給我們弄下午茶,才錯過了言言的吃藥時間?」
南迦沒想到高瀟為了開脫,直接給她潑髒水。
她忍著氣性,「夫人說話要講證據,我從來沒有要討好過誰,我也明確表示過少爺要用藥了,是您和另一位小姐堅持讓我做下午茶,並答應讓另一個傭人接手,我才去的廚房。」
高瀟:「你說我讓你接手,成姨,你說我讓你接手了嗎?」
她轉頭看向方才那位傭人。
那傭人目光有些複雜地看了一眼南迦,眼神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低下頭,「沒有,我只是照常工作。」
南迦臉頰微微變了色,瞬間明白了。
高瀟氣定神閒地冷笑一聲,隨即溫柔地看向了謝聞洲,「聞洲,這樣撒謊成性的人可不能留在言言身邊。」
謝聞洲神色諱莫。
冰冷的目光落在南迦的身上。
南迦忽然感覺周遭有點冷,仿佛一切都拉回到了五年前,那番對峙的畫面在腦海中流過,而那一次,謝聞洲毫不猶豫地站在高瀟的身邊。
南迦心臟發堵又刺痛,已經預感了接下來的事情會怎樣發生。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背鍋,不為了任何人,只是委屈罷了!
「謝先生,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於事無補,對於小少爺,我的確失職,但關於餵藥的事情,我是得到了夫人的要求很準許,才把事情交給了張姨,至於張姨為什麼這麼說,我無法探知,我也不能給自己作證。但我敢保證,我說的每句話,發自良心。」
高瀟輕哂,「到了這個地步還狡辯?聞洲,這個人不能留。」
謝聞洲冷然的雙眸仿佛平靜無波的死水,手指輕微地轉動腕錶,似乎在考量著什麼。
「不是…媽……媽。」
忽如其來稚嫩的聲音打斷了這短暫的平靜。
只見謝言蒼白的小臉,瘦弱的小身體站在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