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您好，林，小姐。」
瓦特向著面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女孩僵硬地伸出手，他的手掌寬大有力，皮膚乾燥，一看就長期幹著體力活動。
「您好，瓦特同志。」
林晚微笑著用清晰的俄語回應，有力地握了握對方的手。
這出色的俄語讓瓦特愣了一下。
剛開始看到林晚身後的秦漢他還有些咂咂嘴，一個大男人居然帶著一個女人進來談事情，羞不羞。
可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前幾天突然從上司那兒傳來消息，說是有一個姓林的中國人要來借用一下他的倉庫做點生意的那個人，對方竟是個女人！
兩人寒暄了一下，眾人紛紛落座。
「瓦特同志，」林晚問道，「我們這次帶了些貨過來，主要是牛仔褲和羊毛大衣，所以我想請教一下，在契卡市場那邊，怎麼出手比較方便。」
「是我去租一個攤位，還是直接在大街上擺攤就行？」
瓦特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想到這是上司介紹過來的人，便謹慎地回答道：「您應該知道，契卡市場現在人很多，很雜，帶來的貨也很多。」
「租固定攤位的價格不低，而且需要官方的許可證，但現在……很難辦下來。」
瓦特搖了搖頭，接著說道：「要想在街上擺攤的話，可以是可以，但更要小心。」
「因為這兒的警察經常會來檢查，尤其是看到你們這樣的外國人。嗯，他們……喜歡錢。」
說這話的時候，瓦特下意識搓了搓手指。
林晚點了點頭，這些和她預想的差不多，前段時間她也有去契卡市場轉了一小圈，很明顯看到那兒的市場管理很亂，想必地頭蛇和警察是繞不開的坎。
所以，林晚抬起眼看了下面前這個二十七八歲的斯拉夫青年，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工裝外套，看著有些年數了。
「明白了，多謝瓦特同志提醒。」林晚指了指身後秦漢他們帶來的衣服，拿出一件牛仔褲放在了瓦特手上，「您看我們帶來的樣品了嗎？您覺得這批貨放在市場上怎麼樣？」
瓦特拿起牛仔褲摸了摸布料厚度，又接過林晚遞來的羊毛大衣，眼中露出讚許和熱切：「牛仔褲很結實，大衣也很暖和，這麼好的質量，在現在的莫斯科……非常需要！」
聽到瓦特給出積極的評價，林晚心中也終於落了底，這服裝生意是她的基本盤，這下子可算是穩了。
隨著林晚自信地對著秦漢四人比了一個ok，他們幾人臉上不禁都流露出激動的神色。
林晚先前和他們說的定價是一件牛仔褲算230盧布，相當於一千大團結，羊毛大衫定價450盧布。
而市場價呢？一件李維斯的牛仔褲的價格在300盧布左右，羊毛大衣更不用說了，普遍在500盧布以上，國外品牌上好料子的，更是上千。
他們這個價格賣出去，有競爭力不說，再算上其中五倍的匯率差，要是把他們帶過來的兩百件牛仔褲全部賣掉，那豈不是相當於20萬的貨款？
嘶！
秦漢幾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這趟出來，除了林晚給他們的一萬塊錢成本，加上車票，住宿用車，一路上約莫要花到小一千塊錢的花銷。
原本四人還在考慮如何壓縮成本。
可現在，沒算上羊毛大衣就有二十萬的銷售額預計。
真就二十倍收益比啊！
「你們別傻愣著了，趕緊把車裡的貨全部運出來放倉庫里。」林晚看了一眼恨不得化作一根青松在那邊站著的四人，捂著嘴笑道。
「晚晚，你就瞧好吧，你秦漢哥別的不敢說，把這批貨變成錢的本事，還是有的！」
秦漢興奮地湊到林晚身後，拍著胸脯說道。
「李維斯的褲子能賣三百盧布，咱們的也不差，二百三、二百五，看老子怎麼把它們忽悠出去！羊毛大衣更不用說，老毛子就認這個！」
他帶來的王磊、宇子、順子三人也紛紛拍胸脯保證，幹勁十足。
他們跟著秦漢來，本就是搏個前程，看到林晚如此冷靜有成算，心中更是大定。
接著，林晚望向瓦特，將手邊上的牛仔褲和大衣直接塞到了瓦特的手裡，親切地說道：「這些事情，我們明早再說。」
「這……」瓦特愣愣地看著手上暖和的大衣和褲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都是朋友，這兩件衣服就是送給你的了！」林晚拍著瓦特的肩膀豪氣地說道。
瓦特瞬間恍然大悟，臉上當即湧現欣喜的笑容。
他是單位職工，最近幾年契卡市場的收益也是越來越好，連帶著分到他們這些普通工人手裡的錢也多了不少。
但是，現在在莫斯科能花錢的地方實在太少了。
交通根本花不到幾個錢，食物來來回回也就那麼幾樣，想去商店買幾件時髦的衣服，要不是貨架上空空如也，就是價格令人望而卻步。
可他現在手裡抓著的衣服，沒有一千盧布估計都拿不下來，更何況，聽林晚他們介紹，這是來自中國南方的蘋果牌，是牌子貨！
這要是讓他穿出去，給工友看見了，那不瞬間在那群灰撲撲的工友中成為鶴立雞群的存在啊！
瓦特現在已經能夠想像到，到時候那群人眼睛都直了的模樣。
「哦，林，你真的是太客氣了！」
瓦特思索片刻，他覺得自己也不能白拿，更何況對方是自己上司介紹過來的人，於是，他接著說道。
「林，我認識一個關係和我還不錯的工友，是管市場的，而他弟弟下個月結婚，正愁沒有合適的禮物……」
他沒有將話說全，但是林晚聽明白了，這說曹操曹操就到，她想要的便利和幫助這不就來了嗎？
「瓦特，我親愛的朋友，感謝你的介紹，請你明天一定要帶著你那位朋友和我見上一面我會好好準備的。」
林晚站了起來，再次握住瓦特的手掌笑道，「畢竟中國有一句古話，叫做，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