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匹夫一怒(一)
「怎麼會是整個大唐所有的勛貴一起打壓?」秦朗有些驚訝:「不是勛貴子弟之間的事情嗎?」
「當然不是。」程處默搖了搖頭:「這種事在最早的時候發生過。」
「最開始只有那兩家火拼,可勛貴間互相通婚,最後拉上自家的親家,後來是通家之好,再後來是朋友。」
「到最後,整個國家的勛貴都被扯了進來,一通大戰之後損失都不小,死傷許多人。」
「後來,勛貴間便定了這麼一個規矩,但凡貴族之間,不允許出現欺辱之事。」
「夏婉是你媳婦兒,你現在有爵位在身,以後你們成了親,夏婉便是當家主母。」
「崔子玉想要調戲一個家族的當家主母,便是對家族的最大欺辱,打死他都不為過!」
「可是之前崔子玉已經跟蹤了夏婉柳月許久,我不相信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不知道夏婉的身份。」秦朗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不一樣。」程處默搖了搖頭,臉色變得有些鐵青:「若是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夏婉被他擄走,事後他只要說他並不知情,就不算犯了這條忌諱。」
「況且你在大唐根基太淺,又沒有什麼親朋好友,五姓七望的人不會為你出頭。」
「我程家雖然不是五姓七望,可我娘是清河崔氏的嫡女。我帶著你去,諒那崔子玉不敢不給面子!」
秦朗點了點頭。不知為何,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這種感覺從他到了程家之後就有,一直持續到現在。
跟著程處默一直走到來燕樓的門口,秦朗愣住了。
第一反應是這傢伙不會這麼不著調吧,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還有心思去看子桑姑娘?
再一想,又覺得不對!處默不是這種人!
聯想到崔子玉便又明白了。不過他忽然又想起一事。
處默喜歡的子桑姑娘不是來燕樓的頭牌嗎?那個好色的傢伙怎麼會放過子桑姑娘?
難不成處默找崔子玉聊過?那又為何張順那傢伙不怕犯忌諱,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子桑?
他們一進去,來燕樓的老鴇幼娘便滿臉堆笑的應了上來。
「哎喲我的程小公爺,我的好女兒子桑還沒起床呢,您怎麼這會兒就來啦?」
說完這句,就準備往秦朗懷裡撲:「哎喲,我的秦爺,您也來啦?還沒相好的姑娘吧?奴家給您介紹個怎麼樣?」
「不用了。」秦朗躲開幼娘的投懷送抱。看她還想往他懷裡撲,不自然的咳嗽一聲後退了兩步。
幼娘立時一臉幽怨,似乎嗔怪秦朗的不解風情。
「幼娘,今日崔老二可來過這裡?」程處默無視幼娘胸前的大殺器和她臉上惹人憐惜的幽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問道。。
「這倒沒有。」幼娘想了想搖頭道:「您不說還沒覺得,有些日子沒見著崔二公子了。」
「難不成是哪家來了清倌人,勾住了崔二公子的魂?」
「我呸!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東西!」幼娘猛地呸了一口,胸前兇器不住亂晃。
尉遲雙胞胎看的眼睛都瞪直了。
「幼……幼娘,我們可不是喜新厭舊的人。」尉遲寶琳看著幼娘胸前的那抹白,磕磕巴巴的說道。
尉遲寶慶在一旁直點頭:「對,我們最是專情。」
那一副急色的樣子,口水都差點直流三千尺。
看的秦朗和程處默暗自搖頭。
「你倆趕緊的,走了。」處默招呼了一聲轉身就走。
秦朗早在得知崔二公子不在這裡的時候,便已經候在門口。
「程小公爺,您不去看看子桑嗎?」幼娘連忙抓住程處默的胳膊問道:「子桑可是想您想的都瘦了,奴家看著都憐惜的很呢。」
「不去了,今日有事。你跟子桑說一聲,我過幾日再來。」程處默頭也不回的轉身便走。
「您慢走。」幼娘揚了揚手絹,將他們送至門口。
「奇怪。崔子玉平日裡十天有八九天都泡在來燕樓里,怎得今日不在?」程處默一臉奇怪的嘟囔。
「走,去別家樓里瞧瞧。沒準真像幼娘說的,誰家來了新姑娘,把這小子的魂給勾住了。」
秦朗調笑他:「哪個樓里來了新姑娘,您程小公爺會不知道?」
「阿朗就別取笑我了。自從遇到子桑,哥哥算是載了,再也沒去過別的樓里。」程處默臉一紅。
「唉。」尉遲寶琳嘆氣:「也不知哪日我爹娘可以放開小爺的用度,到時候一定要來見識見識。」
「就是,那幼娘可真勾人。昨天見了她一面,小爺一晚上沒睡著覺!」尉遲寶慶一臉回味:「她身上的味道可真好聞。」
程處默嗤笑:「就你倆毛都沒長齊,還敢學人逛青樓,小心回去被你們爹打死!」
秦朗也是無奈的搖頭感嘆,這大唐的孩子真是太早熟了。
在他前世,這個年紀的孩子都還上小學呢,哪裡會知道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
雙胞胎一聽自家爹爹,又是一副蔫頭耷腦的模樣,看的秦朗好笑不已。
這雙胞胎看起來真是一點都不像十二歲,身材健壯高大,若不看面上的稚氣,倒像是十五六歲的少年。
就連程處默也不像十六歲的,一臉絡腮鬍看起來像是二十多歲的男子。
跟著小程把長安大大小小的青樓差不多逛遍了,依舊沒有崔子玉的消息,秦朗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太奇怪了。長安所有的青樓都去了,都說很久沒見過崔老二那孫子,難不成這孫子改邪歸正了?」
「不可能。」尉遲寶琳搖頭:「那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什麼樣子,怎麼可能會有改邪歸正那一天!」
秦朗的眼皮忽然一陣跳動,一股急促的馬蹄聲從街上傳了過來。越來越近,似乎是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
他心中的不安加大,忽然心慌意亂的厲害。
一騎快馬從遠處疾奔而來。他眼尖,一眼便看到這正是府上王力的侄兒王德福,也在他府中當差。
「爵爺,爵爺。」離得老遠王德福便喊了起來,騎馬到了他身邊翻身下馬:「總算找到您了。」
秦朗不待他喘勻了氣便揪住他的衣襟問道:「是不是婉兒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