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劉家村的劉秀才?


  鄭富貴在牡丹閣中坐立難安,不停急躁的來回踱步,時不時的嘆一口氣。

  也不知秦侯他們怎麼樣了,可有找到劉秀才那個畜生,有沒有與崔家大少爺動手!

  他現在有些後悔剛才沒有跟著去了,若是讓秦侯認為自己膽小如鼠不堪大用可如何是好?

  真是失策啊失策!

  跟著秦侯,怕什麼崔家?反正他已經決定以後抱緊秦侯的大腿,與崔家對上還不是遲早的事?

  

  「嘆什麼氣?」就在鄭富貴再一次為自己的懦弱嘆氣的時候,牡丹閣的門被人忽然推開,秦朗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你看看這個可是劉秀才?」

  秦威將手中抖得不成樣子,一臉恐懼的文士丟到地上,才默不作聲的站到一旁。

  鄭富貴剛回頭,還沒來得及對上秦朗的視線,就看到那張讓他恨不得千刀萬剮的臉。

  「劉慶!劉慶!」鄭富貴急走兩步竄了過去,咬牙切齒的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劉慶白嫩的臉上登時出現了五個指印。

  「是你!」劉慶看到鄭富貴便愣了一下,沒想到秦侯口中的故人居然就是鄭富貴。

  眼中的恐懼絕望漸漸退去,臉上帶上了一絲笑意:「岳父大人,不知你考慮的如何了?準備什麼時候讓小婿上門提親?」

  聽了他的話鄭富貴火冒三丈,氣的手都抖了起來:「誰是你岳父大人,你這個禽獸!你找人打斷的我未來女婿的雙腿,害得我女兒整日尋死啼哭不止,居然還敢說上門提親的事!」

  「岳父大人!」劉慶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整理好衣服,才一臉驚訝的說道:「岳父大人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啊!這些事情與我有何干係?」

  「是你女兒趁我酒醉勾引我,還想讓我休妻另娶,我不答應她才尋死覓活的,您怎麼可以顛倒是非黑白?」

  「糟糠之妻不下堂,更況且在下與髮妻情深義重,怎能休妻另娶?」

  「在下不是答應了娶您的女兒做貴妾了麼,您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鄭富貴被劉慶這一番話氣的差點昏過去,滿臉鐵青指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色扭曲的可怕。

  「秦侯。」劉慶得意一笑,轉向秦朗施了一禮道:「這事實在不是在下的錯。」

  「當初鄭老爺看我有功名在身,便起了與我結交的心思,隔三差五邀請我去他府中相聚。」

  「鄭老爺有個樂善好施的好名聲,在下也沒想那麼多,只當他是真心與我相交,這才欣然應約。」

  「誰知道有一天鄭老爺故意灌醉了在下,讓下人把在下抬到鄭家小姐的閨房中。」

  「在下喝的醉醺醺的,在下是個男人血氣方剛的,再加上鄭家小姐有意勾引,稀里糊塗的就和鄭小姐有了夫妻之實。」

  「第二天一醒來,鄭老爺帶著家丁便把在下堵在里鄭小姐的閨房裡,逼迫在下娶她的女兒。」

  「在下不從,鄭老爺便說要去官府告我。還好在下交友甚廣,鄭老爺無奈之下才鬆口讓他家女兒做個貴妾。」

  「只是不知今日為何忽然找了秦侯來,難不成是要反悔?」劉慶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在下是個讀書人,知道禮義廉恥,就算秦侯您逼迫,在下也不會休妻另娶!」

  鄭富貴被一番厚顏無恥的話氣的昏了過去,還好秦威離他不遠,正好接住了他,免了他摔倒在地上。

  若不是秦朗一直在觀察劉慶,看到他在說話時的得意與算計,還有眼中一閃而逝的陰狠,還真被這個劉慶給騙了,以為真是鄭富貴算計他,而他是個風光霽月的君子。

  小程與小牛兩人有些驚疑不定的看了看秦朗,不知這兩人究竟誰的話是真誰的話是假。

  只有李崇義看著劉慶一臉的讚嘆,覺得這劉慶真是個人才!

  這事過去這麼久了,還是私密事,當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可這兩方吧,一方是事件主角,一方是事件另一位主角的親人,究竟事實如何,他們這些外人誰能知道?

  畢竟這人也是有功名在身,不管自己兄弟幾人今日怎麼處置這劉慶,都不會殺了他,頂多就是教訓一頓或者將他關進牢房。

  只要他不死,鄭家娘子的名聲算是給敗了個乾乾淨淨。

  除非鄭富貴放棄京城的一切,帶著全家人到偏遠小城去生活,躲開這一切紛紛擾擾,否則就剩下兩條路,要麼死要麼嫁給這劉秀才,別無他法!

  還未成婚鄭富貴就把劉慶得罪了個徹底,若是鄭家娘子嫁過去,日子怕是不好過!

  並且,鄭富貴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依照他疼閨女的那個勁兒,拿捏住了鄭娘子,就拿捏住了鄭富貴!

  從此劉慶就給自己添了一個錢袋子,美人、銀子兩不誤,真是好算計啊好算計!

  秦朗和李崇義互相看了一眼,都看明白了彼此眼中的含義。

  給秦威使了個眼色,讓他把鄭富貴叫醒,秦威頷首,伸出手在鄭富貴人中上重重的掐了一把。

  「隔」的一聲,被氣昏了的鄭富貴悠悠醒轉,看見劉慶想起他之前說的話,雙眼發紅的撲過去,頗有分量的身子直接壓在了鄭富貴身上,左右開弓往他臉上招呼。

  「你還敢說自己懂得禮義廉恥?身為一個讀書人外不修德內不修身,如此敗壞一個娘子的名譽,孔聖人都會被你氣的吐血!」

  「反正我家閨女的名聲也被你敗個乾淨,活不成了!」鄭富貴一邊打一邊掉眼淚:「我閨女活不成,我們全家也跟著活不成!」

  「既如此,劉慶,我就殺了你,到陰間你再去給我女兒賠罪!」鄭富貴從懷裡掏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照著劉慶胸口就刺了下去。

  「秦侯,救命啊秦侯!」劉慶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推開壓在身上的鄭富貴,躲過匕首,從地上爬起來就往門口跑,被秦威擋住了去路,只能大叫秦侯救命。

  「本候只是把你帶來,至於你倆如何,與本候可沒有關係!」秦朗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條斯理的輕啜:「你敗壞人家閨女的名聲,人家想要與你拼命,本候也無可奈何!」

  「你這畜生別跑!」鄭富貴拿著匕首追著劉慶,好幾次都險些刺到他身上:「老子今個兒就殺了你,看你還敢胡說八道!」

  李崇義看著這幕鬧劇一愣,然後便帶著一臉笑意,也學著秦朗坐到了桌邊。

  「你倆怎麼回事?」小程拽著小牛坐下,看了一眼被鄭富貴追的狼狽不堪的劉慶,時不時被秦威暗暗下個絆子阻一阻腳步,好讓鄭富貴能拖著有些肥胖的身體追上他。

  心中雖然覺得甚是解氣,卻也十分疑惑,這與當初幾人去拿劉慶的目的不相同啊。

  「蠢貨閉嘴!」李崇義瞪了小程一眼,小聲的斥了他一句。

  「你……」小程氣的準備拍桌而已,卻被李崇義按下,趴在他耳邊解釋了一通。

  他們如此做,只不過是想要逼迫劉慶自己承認這些都是他污衊之詞,鄭家娘子並未勾引他,也為與他發生任何關係,這一切都只是劉慶胡說八道而已。

  小程聽了這通解釋,這才消了氣,使勁兒的瞪了李崇義一眼:「你們這些讀過書的,花花腸子就是多!」

  李崇義被小程這話氣的在他腦袋瓜後拍了一把,懶得再理這個夯貨,逕自倒了杯酒,順順氣。

  那廂劉慶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鄭富貴割成破破爛爛的乞丐裝,一綹一綹的破布條子掛在身上,看著好生悽慘。

  他與鄭富貴兩人都是平日養尊處優的人,體力都不怎麼濟事,只是鄭富貴被一腔怨憤支配,有了爆發力,倒是比劉慶強上一些,再加上暗地使絆子的秦威,每次的躲閃都驚心動魄!

  沒一會兒劉慶就支持不住,害怕真被這個瘋子一刀捅死,只能不甘的沖秦朗喊道:「秦侯救命,剛才那些話都是胡說八道,我根本沒見過鄭家娘子!」

  這話一出,秦朗微微一笑:「你剛才不是還說鄭家娘子勾引你嗎?」

  「沒有沒有!」劉慶一邊跑一邊忙不迭的搖頭,險險的躲過鄭富貴再一次刺過來的匕首:「我胡說的,那天我剛摸進屋就被丫鬟發現喊了起來,然後就被他家的婆子們抓住了。」

  秦朗揮了揮手讓秦威制住鄭富貴,這才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劉慶身邊蹲下:「你可知欺騙一位國侯該當何罪?」

  「秦侯饒命啊!」劉慶喘著粗氣連連磕頭:「在下發誓這次所說絕對真實,若有欺騙必天打雷轟不得好死!」

  雖說心裡有些不敢,可比起自己的命來,錢財美人就不那麼重要了!

  想通了的劉慶拽住秦朗的衣擺連連告饒:「小人只是見鄭家娘子美貌,一時迷了心竅想要娶了她,可家中已有母老虎,鄭老爺肯定不會同意女兒做妾。」

  「況且當時鄭娘子馬上要與馬家郎君訂婚,小的一時氣憤,才找人打斷了馬家郎君的腿,本以為兩家會退婚,到時小的上門求親,鄭老爺定會同意這樁婚事。」

  「誰知兩家都到這個份兒上依舊不肯退婚,小的一時鬼迷心竅,這才想著毀了鄭娘子的清白,逼迫鄭老爺不得不把女兒嫁給小人。」

  秦朗點了點頭,這點倒是與鄭富貴說的對上了,看來這傢伙被老鄭嚇得夠嗆啊!

  小程在一旁不屑的撇嘴:「這孫子還是秀才呢,真是給長安人丟臉!」

  鄭富貴嗤笑一聲:「他可不是長安人!」

  「哦?」小程抬眼看向鄭富貴:「他是外地人?」

  「他本是劉家村人,自考上秀才後便搬到了長安城。」鄭富貴早已將匕首收了起來,此時滿臉譏諷的一笑:「他與秦侯是同一村子,卻沒學到秦侯半點好心腸。」

  「劉家村?」秦朗轉身看了一眼鄭富貴,又看著劉慶皺了皺:「劉家村的劉秀才?」

  這話一出,劉慶頓時臉色蒼白,渾身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眼中全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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