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你想如何?


  虞世南、孔穎達和歐陽詢三人並幾名大儒,圍在圓桌邊討論秦朗的兩首詩。

  秦朗被一群鬚髮皆白的老者圍在中間,你一句我一句的不住聲的稱讚讓他十分不自在,只是老程跟義父兩人滿面笑容臉帶驕傲,讓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承受讚美。

  忽然間,外間傳來一陣喧譁聲,讓這幫老頭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何人高聲喧譁?」虞世南滿臉不喜的問向門口侍立的下人。

  下人轉身出去,不一會兒便進來了。

  「老爺,是外間的士子們,說對秦侯得了魁首一事不服,在外聲討。」

  虞世南等人面面相覷十分意外,往年的詩會從無這種事情發生,也從未有士子對他們評選出的魁首不服,為何今次這般態度?

  歐陽詢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面上一派平靜:「既如此,我等前去一觀!」

  眾人點頭,魚貫而出,到了外間皆是一愣。

  基本上到了梅園的士子都不顧天上還飄著雪花,齊齊聚集在廳外,看見眾位大儒出來才靜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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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等為何事喧譁?」孔穎達看這些士子靜默半天無人說話,心中不喜更甚,聲音中不由帶了一絲冷意。

  剛才還吵吵鬧鬧不停的士子這時卻突然偃旗息鼓,沒有一個人出頭冒尖。

  他們看這些大儒的面相卻如往常一般,沒有一絲一毫被迷惑的樣子,看起來清醒的很。

  並且面色實在說不上好看,尤其孔穎達還是國子監祭酒,他們都害怕給這些大儒留下不好的印象,影響自己的學業,心中便萌生了退意,無一人開口。

  「怎麼?沒人說嗎?」孔穎達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幫士子,一臉冷色。

  「孔老,我等對此屆詩會魁首有些異議。」崔子鋒從人群中走出,向孔穎達拱了拱手十分恭敬的說道。

  他等了半天不見有人出頭,可這次機會又實在難得,再加上他不是國子監的學生,不在這些國子監進學,自然沒什麼好怕的。

  「崔子鋒?」孔穎達還未開口,虞世南站了出來看向崔子鋒問道:「若我沒記錯,梅園似乎並未給你發送請柬,你是怎麼進來的?」

  崔子鋒一窒,心中有些暗怒,面上卻沒表露出一絲。

  他祖父也是名滿天下的大儒,只是年紀逐漸大了,行動十分不便,就不常參加這些詩會,可他父親怎麼說也是朝廷命官,卻沒想到這虞孔二人如此不給面子!

  孔穎達挑眉,心中有些不屑。

  這崔子鋒雖說他沒見過,在外的名聲他卻聽了不少,世人都說崔家大少爺風度翩翩,斯文有禮,溫潤如君子,可他今日一見,實在大失所望。

  到了他這個年紀都活成精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這崔子鋒表面看起來一派溫潤模樣,可眼中的陰鷙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住他!

  老虞剛才的問話讓他失了面子,眼中一閃而逝的怒氣正被他看在眼裡,臉上卻一派恭敬,如此可見這小子心思深沉的很,怕是已經記恨了虞世南。

  只是記恨又如何?別說他這個崔家的少爺,就是陛下,他們這些當朝的大儒也沒給過面子!

  「晚輩是跟隨父親來的。」崔子鋒知道這些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雖說有怒氣卻也只能強忍下來,臉上帶著笑十分恭敬的回話。

  「你可有參加此屆詩會?」虞世南淡淡的問道。

  「這倒不曾。」崔子鋒十分老實的回答。

  「既無請柬與你,你也不曾參加詩會,只是隨著家中長輩來此看看熱鬧,卻不知這詩會魁首與你有何關係?」孔穎達一點面子也不給的直接說道。

  崔子鋒臉上紅了白,白了青,最後又變成一片通紅。

  不是羞的,是氣的!

  相比虞世南剛才的話,孔穎達這番話讓他更是有些羞怒交加,他實在沒想到,這些大儒說話怎的這般犀利,一點不念及家世地位,這般赤裸裸將他踩在泥地里羞辱。

  眼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站在眾位大儒身後的秦朗,瞅他似笑非笑的模樣下意識就認為在嘲笑自己,崔子鋒心中的怒火又增了一分。

  怒火沒有沖昏他的頭腦,反而使他冷靜了下來,微微一笑,神情帶了一絲靦腆道:「是晚輩僭越了。」

  「只是晚輩看這些士子絞盡腦汁寫出詩詞,結果卻讓一個籍籍無名之輩奪了冠,晚輩心有不平,故此才出口直言,還望諸位長者莫怪罪。」

  歐陽詢目光掃向崔子鋒挑眉道:「哦?文遠剛才念秦侯的詩你沒聽到?」

  「晚輩聽到了。」

  「你覺得不好?」

  「不,晚輩雖然與詩書一道不精,卻也知道這兩首都是難得的好詩。」

  「士子中可有詩詞能與秦侯比肩?」

  「其他人的詩詞晚輩沒有看到,是以晚輩不知。」

  「既如此,你何來異議?」歐陽詢問到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臉上已不復微笑,而是面無表情。

  「晚輩只是覺得,以秦侯的年紀和以往的經歷,不像是能寫出這種絕佳詩詞的人。」雖然被歐陽詢一句一句問的狼狽,可崔子鋒依然面帶笑容。

  「眾所周知,秦侯未拜師始祖之前,不過是混跡於賭場之人,怎的突然這般有才,就能做出這種好詩來。」

  「晚輩對這兩首詩的來處有疑慮。」崔子鋒微微一笑:「況且這詩會乃是虞老開辦,也早已有規定不得拿別人的詩詞來充數,晚輩不過是為了維護詩會的規矩罷了。」

  「你們也是如此想的?」虞世南目光一一掃過眾士子。

  雖然對這些大儒有天然的敬畏,可這詩會畢竟關係到自己是否能在文壇一舉揚名,有幾名士子硬著頭皮從人群中走出,對虞世南等人施了一禮道:「是。」

  「我等也覺得秦侯之前並無才名傳出,突然拿出這般好的詩文來,定然不是自己所作。」

  「那你等想要如何?」孔穎達目光淡然的看著這幾名士子,心裡不禁有些失望。

  這幾人都是國子監的學生,平日裡功課也很好,他還曾起過著重培養幾人的念頭,只不過一場詩會卻讓他發現,這幾個他往日頗為看好的學生心性卻實在算不上好。

  能在內廳中參與評選詩詞的人,都是大唐赫赫有名的大儒。

  若說一人偏心尚可,可若這麼多名大儒都無異議的選舉秦朗,定是他的詩詞有過人之處,才能在一眾國子監學子中,包括已有才名傳出的士子中脫穎而出,奪得魁首。

  「這……」幾名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了。

  歐陽詢暗自冷笑一聲,對幾名士子失望到底。

  他們今日的一番舉動算是將秦朗徹底得罪了,既然已經得罪了,那便得罪的更徹底一些,若是有辦法將秦朗打入淤泥,也算不枉費他們辛苦一場。

  可他們既不忿秦朗奪了魁首站出來聲援崔子鋒,卻又不想徹底得罪秦朗這個朝廷新貴,瞻前顧後猶豫不決,沒有一點男子漢大丈夫的決斷!

  秦朗站在眾人身後看了半晌,此時輕笑一聲站了出來,理也沒理幾名士子,逕自走到崔子鋒面前問道:「崔大少你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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