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你知道多少人彈劾你嗎?
雖說袁守誠說出想學秦朗御空飛行之術自己都覺得有些不要臉,可他身為大唐有名的老神仙,若是能學會了御空飛行,這才能名副其實嘛!
其實按照他的意思,只要秦朗願意教導他御空飛行之術,即便是讓他拜師他也是願意的。
他可沒有其他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想法。
在他看來,面子是這個世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若是你明明餓得快死了,有人願意施捨你一頓飯吃,難道你還能寧肯端著餓死,也不願意食嗟來之食?
再說了,經常跟在陛下|身邊,若是太過要臉,那日子可就難過了。
所以想過之後,即便他現在向小輩求教,臉上卻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秦朗聞言挑起眉峰,似笑非笑的看著袁守誠道:「您不是大唐有名的老神仙嘛,且還是祖傳的,怎會看上小子這點不入流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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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真沒想到,這老傢伙胃口不小口氣也大。
上來就想要自己的御空飛行之術!
說起來,跟他關係最近的道門,除了成玄英跟著學了些,就連一直對他很好的老孫都沒學到。
跟老孫比起來,袁老頭跟自己的關係可遠多了,怎麼輪也還輪不到他啊!
至於寺山安雅的怪異之處,他又不傻,早晚都能想明白,況且他已經準備回家就派人去查探。
再說,他還有百騎司的恩情在,不讓他們搞大唐百官,或是跟著自己起兵造反,只是探查一個小小的倭國陰陽師,百騎司還能不願意不成?
那些傢伙以後要用到自己的地方多了,不怕他們不干!
「御空飛行怎麼能是不入流的小玩意兒!那可是仙人才會的術法!」袁守誠聽著秦朗滿是嫌棄的話語,鼻子差點沒氣歪了。
即便是知道這傢伙是故意埋汰,實則炫耀,可卻依舊被氣的不輕。
御空飛行那是不入流的小玩意兒嗎?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東西!
莫說是他,現在若是跟陛下說一說,可以讓他像仙人一般御空飛行,你看他心動不心動!
你覺得是不入流的小玩意兒,老道可稀罕的緊!
若是果真這般不在乎,那不如就教給老道,老道還承你個情。
這話在他嘴邊翻了兩翻,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不是他臉皮薄說不出口,而是他知道,這混帳小子怕是壓根兒都就沒想教他。
畢竟這小子是道門小師祖,與道門的關係可謂頗深。
就算排隊輪號,也輪不到他。
今日不過是看著小子一臉苦惱,想要藉機討個好處罷了。
誰知這小子看著年輕,卻鬼精鬼精的不上當。
「罷了罷了。」袁守誠長出了口氣,按下自己的小心思,決定先從打好關係入手。
不見與這小子相好的,都得了不少好處嘛!
只要能跟他打好關係,莫說是御空飛行,就連他剛才的喚雷之術都不成問題!
說不得,將來這小子成仙得道,自己也能跟著雞犬升天!
「你感覺寺山安雅有怪異之處,沒感覺錯。」
「你難道沒發現,他從進殿之後到離開,不管是言語表情還是動作,都十分恰到好處嗎?」
「不管寺山安雅與寺山小野的關係如何,親弟弟死了,表面的悲痛最起碼應該做出來。」
「即便倭國與我大唐不能相提並論,可親弟弟死了,總能找陛下要一個說法。」
「當然,陛下給不給就是另一回事了。」說到這裡覺得有些口乾,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抹了抹嘴才又開口道。
「咱們正常人,若是家裡人死了,還是被人打死了,就算那人有權有勢或者人高馬大搞不過,起碼罵上兩句應當有吧?」
「可他進殿之後,說話溫和舉止有禮,連半分失儀的地方都沒有。」
「就連對著陛下做出悲痛的表情,像是個事先排練好的。」
「所以老道認為,若不是這傢伙打著背地裡弄死你,或者弄死你家人來替他弟弟報仇,便是另有更大的圖謀。」
「唔……」袁守誠說著,捻了捻下顎的鬍鬚,眯縫著眼睛道:「老道懷疑,這寺山安雅的卜算之術,不亞於老道。」
「且你不覺得他來的太快了嗎?」
「鴻臚寺距離皇宮可不近,他得到消息再趕過來,這一來一回,除非他痛秦侯一樣會御空飛行之術,否則只靠輕功,即便再快也得一盞茶的時間。」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袁老頭說的口乾舌燥,小酒杯里的酒水已經不夠他解渴了,便直接拎著酒壺往嘴裡倒,「咕嘟咕嘟」的灌了好幾口。
其實袁守誠還沒說完,秦朗便已經明白過來了。
他沒去過鴻臚寺,還真不知道鴻臚寺距離皇宮有多遠。
不過袁老頭倒是說對了。
現在想想,剛才讓自己覺得不對勁兒的可不就是寺山安雅的言行舉止嘛。
太他娘的假了!
可假到了極致,便就成了真。
興許平日裡寺山安雅便如同帶著一張面具一般,才會沒有露出絲毫違和之處,也才讓自己沒發現。
「多謝袁道長,小子受教了。」秦朗笑眯眯的拎起酒壺給袁守誠滿上:「雖說這點消息與小子的御空飛行之術相比相差甚遠,可這情,小子領了。」
袁老頭聞言登時笑眯了眼睛。
承情好哇!
不怕他承情,就怕他不承情是個白眼狼!
再說了,以後說不得這小子要用到自己的地方還多著呢。
等到他欠下的人情有一籮筐,到時自己再提出學習御空飛行之術還難嗎?
「客氣客氣。」袁守誠笑眯眯的點了點頭道:「老道雖說官職低微,可卻還有些能力,若是將來秦侯遇到什麼事情,可儘管來找老道,老道絕不推脫。」
秦朗聞言挑眉微微一笑道:「成,那小子就記下了,將來若真有什麼事情需要袁道長,定然不跟袁道長客氣。」
他豈會不明白這袁老頭在打什麼主意。
只是袁老頭這般打他主意卻不讓他覺得討厭。
這小老頭把什麼都放在了明處,就連覬覦自己的御空飛行之術,也事先說了出來。
現在這般明晃晃的討好,正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我就是看上了你的御空飛行之術,就是想要跟你套近乎打好關係,等將來你覺得我與你的關係足夠近了,不怕你不交給我!
也罷也罷,若是將來這袁老頭真有本事,讓自己心甘情願的傳授給他倒也無不可。
左右這老傢伙雖說油滑了些,對大唐倒是忠心耿耿,即便學會了也資不到外敵。
袁守誠樂的哈哈大笑,拍了拍秦朗的肩膀道:「千萬別客氣,有事儘管找老道便是。」
「我看陛下一直在看你,想是有話要與你說,便不打擾你了,告辭。」
老傢伙走的甚是瀟灑,說完便直接拎著已經空了的酒壺,準備去找內侍給自己添滿。
這酒可是出自秦朗那傢伙的天外天,瓊漿玉液吶!
平時就是拿著錢都買不到,也就能在陛下這裡喝上一些解解饞,今日裡陛下這般大方,他若是不多喝一些,豈不是對不起自己?
看著袁守誠晃晃悠悠的清癯背影,秦朗忍不住搖頭失笑。
之前他從未見過袁姓叔侄,不了解他們的性格和為人。
今日見了這麼一面,倒是覺得老傢伙有些可愛。
想來他的侄子袁天罡應當也是個有趣的人。
找個時間去見見那傢伙,看能不能見證推背圖的誕生!
想到此處心中便有幾分得意。
在後世,有誰能像他這般能夠親眼見證推背圖的誕生,能夠看看推背圖是否真如傳說之中那般神奇!
沒有人!
沒有人!
只有他自己!
李二坐在上首,看著秦朗一臉莫名的笑,他就覺得手心莫名的發癢,想打怎麼辦?
這小子,自己瞅了他半天了,袁老牛鼻子都走了,怎的還不知道來朕這邊!
這混帳一臉發癔症的模樣,莫不是在心裡偷偷想長樂吧?
想到此處,李二臉色便黑了下來,愈發覺得這混帳小子有些不順眼起來。
凌公公站在一旁,瞅著自家陛下從原本的微笑,到後來的面無表情,再到一臉不耐,直到現在一臉黑沉,就明白自家陛下忍耐快到限度了!
若是秦侯再不趕快來,陛下指定是要發火的。
雖說陛下就算發了火,也不能拿秦侯怎麼樣,可作為一個忠心耿耿的奴婢,他怕自家陛下想的太多氣壞了身子!
想到此處,凌公公急忙朝李二彎腰行了一禮,「蹭蹭蹭」的走下台階,跑到秦朗身邊晃了晃他。
「哎喲秦侯,陛下找您過去有話要說,剛才都看您半晌了,您還是趕緊過去吧。」
秦朗猛地回過神,咳了聲掩飾住有些尷尬的表情。
媽的,剛才思緒放的太空了!
「多謝,公公提點,本候這就過去。」
雖說覺得李二有些煩人,可他做為自己將來的老丈人,那可是不能得罪的角色,怕是連未來丈母娘都沒他難搞,自然不敢耽擱。
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到李二身邊,彎腰施了一禮:「陛下,您找微臣?」
李二黑著臉讓人給他拿了個小杌子放在一邊,示意他坐下。
瞅著怕是連屁股都不夠放的小杌子,再瞅瞅一旁軟乎乎的坐墊,秦朗頓時明白了李二這是不知道怎麼又抽風了,專門給自己找難受來了。
若不是老傢伙是長樂的爹!
若不是老傢伙是他的未來岳父!
若不是想娶長樂還需要老傢伙賜婚!
若不是……
他早就甩臉子走人了!
娘的,李二這傢伙越來越會拿捏這未來岳父的身份了。
這他娘是吃定了自己吧?
凌公公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原本黑沉著臉,這會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的陛下,再看看滿臉發黑的藍田縣候,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這君臣二人,也不知怎的,到一起就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明明在秦侯沒回來之前,陛下也是十分擔心,整日裡派百騎司查找他的消息,怎的等人回了長安,偏偏又做出這般模樣來。
也辛虧兩人不管再是臉黑,卻依舊是相得的好君臣。
若是換對君臣,怕是當皇帝的不砍了臣子的腦子,做臣子的也得反了當皇帝的。
無量壽福,罪過罪過。
這個想法是在不該有!
「你知道最近有多少人彈劾你嗎?」李二咳嗽一聲,收了眼中的笑意,一臉嚴肅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