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朕是白眼狼嗎?


  「還能湊什麼熱鬧。」秦朗聽到李崇義詫異的話,忍不住揚眉微笑:「你爹跟著長孫無忌和陛下一起來的,定然是來做說客的。」

  「不能吧!我爹不是老糊塗了吧!長孫無忌跟他什麼關係,我跟你什麼關係,他怎麼能幫著長孫老狐狸!」李崇義眉頭皺的死緊。

  就連小程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陛下能來,他們理解,因為長孫老狐狸畢竟是陛下的大舅哥,一家人。

  

  再說又有皇后娘娘在,陛下幫親不幫理一點都不奇怪。

  可他和李崇義的老爹,那根秦家可是通家之好,幾人的爹都是生死兄弟,長孫無忌算哪個蔥?

  按照常理來說,李伯伯應該得知此事便立刻站在阿朗這一方,幫助對抗長孫老狐狸才對,怎麼反倒會站在敵方對付自家兄弟?

  這次的事情他們都聽阿朗說過了。

  長孫無忌那老狐狸想要算計自家兄弟手中的鋼廠,莫說這鋼廠還有他們的股份,便是沒有,也斷然沒有眼睜睜看著別人欺負自家兄弟的道理!

  秦朗倒是沒什麼意外。

  雖說他和崇義關係很好,與李孝恭也見過幾次,可到底和他並不像老程那般熟悉,感情也不如和老程老牛那般好。

  況且這世上,並不是只有情意,還有利益。

  怕是不知長孫老狐狸出了什麼血,用什麼讓人無法拒絕的好處打動了李孝恭罷了。

  「走吧,長孫無忌叫來了陛下和李叔叔做說客,我們若是不出現也太過無禮了。」秦朗淡淡的說完,便率先舉步離開。

  小程和李崇義二人心中便是再多嘀咕,這會兒也顧不上再說什麼,也急忙跟在他身後。

  畢竟這次有李二陛下,兄弟三人也沒作妖,老老實實的到了前廳。

  李二大刀金馬的坐在上座,李孝恭與長孫無忌陪在一側,秦家的侍女給幾人上了茶點,這會兒正研究著秦家新出的點心,吃的不亦樂乎。

  進了門,兄弟三個老老實實的給李二恭恭敬敬行了禮,又給李孝恭恭恭敬敬行了禮,到了長孫無忌這裡便只剩下淡淡的一拱手,氣的長孫無忌茶點沒揪斷手裡的鬍子。

  這幾個小混蛋!

  怎麼說自己也是與他們父輩一般年紀,且同殿為臣多年,怎麼見了自己如此沒禮貌!

  只是他今日是來跟秦朗和解的,倒是不好藉機發作,便只能吃下這個虧,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這般小心眼甚至是幼稚的舉動豈能瞞過李二的火眼金睛。

  只不過若是秦朗一人如此他倒不會意外,可見小程和李崇義二人皆是如此,便只這小哥仨定然心中覺得委屈,不願意以長輩之禮待自家大舅哥。

  其實說實話,李二也覺得自家大舅哥有些過分了。

  好歹做為一個長輩,哪裡有欺負小輩,搶奪小輩東西的道理。

  更別說小輩家裡的大人還不在長安,若是等到人家父親回來,得知朝中大臣趁著自己帶兵打仗之際欺負自家孩子,搶奪孩子的東西,定是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大舅哥昨夜來尋他之時,雖說沒有哭哭啼啼卻也傷心的很,且這麼多年也從未有過何事求到自己面前,他不幫忙還真是不行。

  「陛下今日好興致,怎的忽然來了微臣府中?」秦朗裝作不知三人來意,微微一笑道。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陛下微服出宮可謂不妥,若是讓朝中御史得知,怕是又得鬧騰了。」

  「怎麼?朕來你家你還不歡迎?」李二斜了秦朗一眼。

  莫說這小子的卜算之術,便是他的手底下一幫昭玉宮的江湖人士,打聽一些消息都算不得難事。

  更別說這小子心計無雙,豈能不知自己的來意?

  這個混帳小子就是跟自己揣著明白裝糊塗吶!

  「微臣不敢。」秦朗拱了拱手,十分恭敬的道:「陛下駕臨,寒舍蓬蓽生輝,豈有不歡迎之理。」

  看李二聽了他的話哼了一聲沒吭氣,便又轉向李孝恭道:「李叔叔許久不見,身體可還好?」

  李孝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沒露出什麼表情來:「老夫想來吃得好睡得好,身體好得很,勞煩賢侄惦念。」

  什麼好久不見,前日早朝不是剛見過麼?

  這小子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本事可真是不低!

  「小侄兒與崇義乃是生死兄弟,惦念叔叔自是應當的。」秦朗微微一笑,神色頗為恭敬。

  「陛下和李叔叔今日來的倒是巧的很,前些日子府中的廚子研究新菜式,昨日剛剛完善,今日正好可以嘗一嘗。」

  說罷,沖門外揚聲道:「來人,告訴廚房備下酒菜,本候要招待陛下與李叔叔,讓府里的廚子都把拿手好菜都做出來!」

  他此舉,竟是把長孫無忌給忽視了個徹底,氣的長孫無忌老臉一陣青一陣紅,心中憋悶的很,偏偏又不能發作。

  李孝恭眼中卻閃過一絲笑意。

  他知道,秦朗這小子看起來表面溫和的很,十分好說話,可若是觸碰到了他的底線,莫說區區一個長孫無忌,便是李二或是這些叔伯,也絕不會輕易妥協。

  李二在心裡輕嘆,此次想要說服秦朗,怕是不易啊。

  偏偏他也不想因為大舅哥惡了秦朗,可若是想要和稀泥,這個混蛋小子定然不願意。

  「秦侯,昨日老夫帶著犬子冒昧登門,言行有些失禮之處,今日特地登門,乃是為了向秦侯賠禮道歉而來。」

  長孫無忌壓下心裡的火氣,臉上做出一副笑呵呵的模樣道。

  天知道,若不是自己最看重兒子的把柄,和長孫家唯一的孫輩都握在這小子手中,他恨不得立刻對這小混蛋破口大罵!

  言行囂張舉止跋扈都說輕了!

  這小子目無尊長不通禮儀,白白擔了一個仙人子弟的名頭,卻沒有一點仙人子弟的行事作風。

  反而斤斤計較,睚眥必報,心眼小的跟針尖兒似的!

  「小子不敢。」秦朗面無表情聲音淡漠的道:「您是朝中重臣,又深受陛下寵信,還與小子父親同殿為臣,莫說只是言行失禮,便是大鬧了秦府,小子又豈敢追究。」

  他這番話成功讓長孫無忌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且讓李二咬牙切齒暗罵不已。

  輔機深受他寵信看重,難道他就不寵信看重秦朗這個沒良心的混帳小子麼?

  且怎麼這混帳小子說出這話有些怪怪的?

  好似他是個寵信佞臣的昏君,而輔機便是那個迷惑君上,攪亂朝綱的佞臣?

  秦朗才不管他們心中作何想,只管道:「不過是區區一樁小事,何至於齊國公今日還特意叫了陛下與李伯伯一起上門。」

  「小子倒是沒看出齊國公想要登門拜訪的誠意,倒是看出了想要借陛下之勢欺壓本候的意思。」

  反正這裡也沒外人。

  一個是與他有了仇怨之人,一個是自家兄弟的老爹,另一個便是被他冷嘲熱諷的李二陛下。

  總是往常李二受自己冷嘲熱諷也慣了,想來心中也沒什麼接受不了的想法。

  他不想掩飾,也懶得掩飾!

  他與長孫無忌這場不見硝煙的爭鬥,總是要分出個勝負出來。

  「你這話說的!」李二聞言不由自主的直撮牙花子:「朕什麼時候以強權壓過你?」

  「那陛下今日作何而來?」秦朗挑眉反問,直問的李二啞口無言。

  看著混帳小子言語之間的意思,若是自己以長輩身份登門,今日怕是想要從中說和難成。

  可若是以君王的身份登門,可不就像這個混帳小子所說的那般,以強權壓他麼?

  李二將目光投向一旁老神在在,看似閉目養神卻將兩隻耳朵豎的高高的,聽著這場八卦的李孝恭。

  只是這老傢伙不是大舅哥叫來說和的人麼?怎的像是個沒事人似的,還養起神來了?

  「咳咳!」他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李孝恭睜開了眼睛,對上自家陛下的目光。

  「陛下,前些日子叔寶曾給臣來過信件,讓臣多多照顧朗賢侄,是以今日臣來,是為了給賢侄撐腰而來。」

  所以言下之意便是,若是秦朗勢弱,那他肯定不做他想,定是要出頭的。

  而現在嘛,看來秦朗還是占了上風的,他就不必出言干涉了。

  不見陛下您都被懟的沒話講了麼!

  誰惹的事,那便誰來解決!

  此言一出,長孫無忌面色大變。

  他就說,怎的昨日去了李孝恭府上,讓他今日隨自己來秦府幫忙說項,這老傢伙答應的那般快!

  卻原來,這李孝恭根本就沒打算幫自己說話,而是為了看住自己,莫要讓陛下和自己以大欺小,欺了秦朗!

  真是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而坐在一旁裝雕塑的秦朗哥仨聞言,卻是不由驚了一下。

  尤其是李崇義,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自家老爹,滿臉的崇拜。

  他就說,自家老爹不是那種為了利益便不顧兄弟死活之人,更別說阿朗還是他生死兄弟唯一的子嗣,豈能在他看顧下被人欺負!

  自家老爹威武!

  總算不用覺得對不起兄弟了!

  看長孫老狐狸那青綠青綠的臉色,真是大快人心啊!

  小程也是滿臉喜色。

  說實在的,他們這幫小子,小打小鬧還成,若是對上長孫老狐狸這種朝中重臣,還真沒有一戰之力。

  尤其是現在老爹不在家,便是受了委屈也沒人能幫忙出頭,儘量能不在這個時候惹事,便儘量不惹事。

  可阿朗與長孫無忌的事情,乃是被人欺上了門來。

  他雖說憤怒,卻也怕無可奈何,讓阿朗吃了虧。

  今日聽說李叔叔來的消息,還真以為長孫老狐狸段數高,不但請了陛下做說客,還策反了好兄弟的親爹心中難過。

  卻不料這一下子給了他好大一個反轉!

  秦朗聞言咧嘴一笑,站起身對李孝恭再次恭敬施了一禮:「小侄多謝李伯伯愛護之情!」

  「不必,莫說你是叔寶唯一的子嗣,便只衝著你與崇義的關係,本王也不會看你被人輕易欺負了。」李孝恭神色聲音仍舊淡淡的,可說出的話卻讓人無比暖心。

  只他這番話卻聽得李二心裡很不是個滋味。

  要說起來,自家的幾個孩子與秦朗關係也和很是不錯,且這小子有點什麼好的都想著自家那些孩子,從不藏著掖著。

  聽了李孝恭的話,怎麼好似他是個無情之人,還不如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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