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不聽話,小爺催眠術招待他!


  李元景抱著李淵的大腿不住的瑟瑟發抖。

  往常他確實仗著老爹的勢,認為李世民就算收拾他,最嚴重也不過是削爵而已,可看今日,說不得便是要他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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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更沒想到,李世民竟然這般硬氣,和父皇硬剛也要弄死自己,早知道剛才就乖覺一點,認了罪弄一個從輕發落了。

  他哭的涕淚橫流讓人沒眼看,秦朗輕蔑的瞥了他一眼。

  若非是他,事情又怎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三十多歲的人了,做事都不如他和小程一干少年,落得如今的地步也是活該!

  「太上皇,小子也告退了。」

  李淵揮了揮手,頹然的坐回椅子上,面色怔然的看著大殿門口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出了殿門,秦朗這才發現,李二竟然還沒走,站在院中的一處花叢前,直愣愣的盯著花叢,面色有些發白。

  「陛下。」秦朗走過去,輕輕的喚了一聲。

  今日看了這麼一場鬧劇,很難說誰對誰錯。

  往事他不了解,歷史上雖說有關於玄武門之變的記載,可經過那麼長的時間,有幾分真實誰能知道。

  且他又是個外人,這種皇家密事,他不能插嘴也不便插嘴,也只能在心底輕嘆一聲。

  權勢是個好東西,尤其是能掌握天下的權勢。

  只是想要得到這東西,付出的太多了,值得與否,也端看自己能否捨棄。

  現在看來,李二倒是有些貪心了。

  他想要至高無上的權勢,卻又想要得到李淵的原諒,只是哪有那麼容易?

  莫說李淵做為一個曾經的皇帝,便是普通百姓人家,為了家產兄弟鬩牆,弒兄殺弟囚父,也不能得到父親的原諒。

  「陛下,今日都怪微臣,若不是微臣拎著荊王進宮,您也不會和太上皇鬧成這樣。」

  他不認為自己有錯,李元景那樣的人,少一個對百姓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聽了一場皇室秘聞,若是過後被李二記住大概有些不妙,還是率先認錯好了。

  反正今日看李二的樣子,便是為了和李淵置氣,李元景也好過不了。

  「不怪你。」李二驚醒過來,搖了搖頭道:「朕做為大唐的皇帝,本就應當讓百姓過得好,李元景那般做為,不管怎麼懲治都不為過。」

  「收集李元景作惡之事的證據就交給你了,你給朕詳細收集,到時朕要讓父皇親自過目,讓他看看,他一直護著的是什麼東西!」

  說到這裡,李二的臉色沉了下來,眼中閃著冷光。

  若非李元景,他與父皇的關係怎會不進反退?

  這一年多做了這麼多的事情,都被這一場爭吵盡數消弭了。

  他的努力也全都白費了!

  若是輕易的饒過李元景,豈不是對不住自己?

  「陛下放心,這事交給微臣便是。」秦朗毫不意外的點了點頭。

  經過前兩次的事情,李二現在對他審訊的手段已經有了清晰的認知和絕對的信任。

  且這事與皇家有關,與李二和李淵有關,一般人還真未必能保持平常心公平的去做。

  李二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出了太極宮,兩人並肩沉默的走著。

  秦朗是不知說什麼好,且李二心臟強大的很,不必他來安慰開解,便只能閉口不言。

  而李二,今日被臣子看了這麼一場父子吵鬧的場景,心裡不好受面子上又掛不住,也懶得開口。

  走了半晌,李二忽然心中一動,開口問道:「你覺得,我與太上皇還有和解的可能麼?」

  兩人走了這麼長時間,李二心裡那些不自在漸漸消散。

  這小子雖說年紀小,可做事一向沉穩,不像是未及冠的少年人,且不論什麼事情與他,都好似沒有難度一般,他這才忍不住詢問。

  聽到他的話,秦朗不由愣了一下。

  其實今日對於李二,他心中是有感激的。

  當時他看向李淵的目光,以古人的角度來看,實屬大不敬。

  若是李淵不計較便也罷了,若是計較,要收拾他,連李二都攔不住。

  所以李二才踢了他一腳提醒他,後來更是怕他站出來與李淵對上吃了虧,硬生生的跟老李淵硬剛了一場,被罵了一頓。

  再加上……這老傢伙對自己一向都很是不錯,又是自己未來的岳父,看他如今滿臉頹廢,還真是有些不忍。

  「陛下,會的吧。畢竟不論孩子做了什麼,爹娘總會是最快原諒的人。」

  李二苦笑一聲:「可這一年多以來,朕百般討好,卻根本沒有一點效果,在父皇眼裡,朕依舊還是那個十惡不赦,弒兄殺弟囚父的罪人。」

  「老大老三死在朕手裡,便成了他心中最為惦念思念的人,可他也不想一想,若是當初朕不出手,任由老大登基,今日死的,便是朕了!」

  「他總覺得,若是沒有玄武門之事,老大登了基,定然不會弄得這般血淋淋,頂多也就是把朕封了藩王趕出長安。」

  說到這裡李二嗤笑一聲道:「可老大老三與朕一母同胞,有同樣的血脈,朕會做的事老大豈能不會做?」

  「只看玄武門事變之前,老大的所作所為,便不是有容人之量之人,若是朕在爭鬥中輸了……」

  「莫說朕一人和秦王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便是那些與朕交好的官員將領也在劫難逃。」

  「即便不為了自己,只為了他們,這皇位,朕也一定要拿到手。」

  縱使他與父皇反目成仇,縱使這些年徹底難眠,閉上眼就仿佛又回到了玄武門與老大老三撕殺的那一天,他依舊不悔!

  那時,他別無選擇,不能活著,便只能帶著自己的婆娘孩子,滿府的下人,追隨他忠心耿耿的一干兄弟,一起下地獄。

  只是,終究是有些難過罷了。

  這點秦朗理解。

  皇位之爭,不論對錯,只論成敗。

  至於值不值得,只能問自己。

  他不明白,一向看起來強大心性堅韌的李二,今日為何會對他說起往事。

  說起來,一直到現在,玄武門的事情在朝中,依舊是個禁忌,那場腥風血雨的撕殺,仿佛夢了無痕一般,無人敢再提起。

  「只是,朕雖說自稱天子,卻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李二苦笑一聲,滿臉苦澀的搖了搖頭:「縱然不悔,卻依舊難過。」

  「朕想讓父皇看看,大唐交到朕的手中,比交到老大手中會更好,朕會做的比老大,比父皇更好!」

  「朕要讓他知道,這天下,終究只能是朕的,也只有朕才能讓大唐走的更遠,更加強大!」

  「朕更想,讓父皇理解朕,知道朕的苦衷,以朕為傲。」

  「可前面兩個,朕可以自己去努力做到,後面一個,卻不管朕如何努力,都做不到。」

  一個堂堂的皇帝,平日裡行事作風忒硬,乍然間變得這般脆弱,確實讓人心裡觸動不已,更覺不忍。

  秦朗現在便是如此。

  瞅著李二像個做錯了事,拼命想向父親認錯卻得不到原諒的樣子,莫名覺得這老傢伙有些可憐。

  隱太子李建成與李元吉他不曾見過,更不曾相處過,唯獨和李二相熟,且受他不少照顧,感情上,自然更傾向於李二。

  不由嘆了口氣:「陛下,您想讓太上皇原諒您,只把他困在宮裡是不成的。」

  「把他困在宮裡,不管任何人給他說起大唐的改變,說起您的政績,他都只會以為那些事都是你交代的,你故意讓人在他面前說好話。」

  「只有讓他走出深宮,去看一看大唐現在的改變,大唐百姓的生活,他才會明白,究竟誰會更合適。」

  土豆已經徹底推廣開了,且各地的作坊在魏徵的監督下也慢慢開始建造,即便不是整個大唐的百姓都能受惠,可比起去年甚至李淵在位時,依舊好上不少。

  尤其如今,更沒了東西突厥的騷擾,一連兩場對突厥的戰鬥,讓大唐百姓面前外族人時,更能挺起胸膛高昂著頭,無人敢欺。

  即便這些改變都是因自己而起,可若是沒有李二的支持,僅秦朗一人,也做不到這般快速,這般順利。

  「且您越是困著太上皇,他對您的怨氣便越是深。」

  「反正現如今塵埃落定,即便朝中還有些有小心思的朝臣,怕是也沒那個膽子跟著太上皇胡鬧,您何不大方一點?」

  李二沉吟了片刻,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朕確實應該好好讓父皇出去看看。」

  「否則不管朕說的再多做的再多,也都是無用功罷了。」

  說著,黑黢黢的眼睛盯著秦朗道:「既如此……」

  看著他秦朗就覺得大事有些不妙,剛想開口,卻被李二搶了先。

  「這滿朝之中,忠心且有能力做這件事的,唯有你,也唯有你能讓朕徹底信任,剛好你不是請了一年的假期麼?太上皇就交給你了。」

  「大唐這些改變,皆是因你,且朕看父皇對你印象向來很好,定能聽得進去你的勸說,所以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帶著太上皇,開解他了。」

  「此事你若辦成,朕定重重有賞!」說著拍了拍秦朗的肩膀:「朕還有事先走了,至於什麼時候和太上皇說,怎麼說都由你。」

  說完便看似悠閒,實則步伐匆忙的離開了,只留下秦朗盯著他的背影,大大的張開了嘴巴。

  媽的!老子是讓你找人護送著李淵出去溜達看看,沒說要自己帶著那老頭出去溜達!

  李淵那老傢伙,這幾年被你給縱的驕奢淫逸喜好享受,事兒還多,小爺請假是為了休息,不是為了給自己找個爺爺!

  奶奶的陰險李二,竟然敢坑小爺!

  他這會兒回過味來了。

  看來這老傢伙是在自己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便下定了決心,偏偏自己傻呵呵的還為他著想,一番心意全都餵了狗!

  李二這老傢伙,根本不值得人同情!

  只要一想到自己美美的假期,還要帶個糟老頭子,且這糟老頭子還是大唐無人敢惹的老混蛋,就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且那老混帳是個好色鬼,宮裡的美人兒多不勝數,真把老傢伙帶到昭玉宮……

  媽呀!

  就他那個好色勁兒,怕是回不到大唐了吧?

  秦朗只覺眼前一黑,恨不得甩自己兩巴掌。

  叫你話多,叫你嘴快!

  這下好了吧,請假休息還給自己找個麻煩!

  黑著臉想了半晌,惡狠狠的一笑。

  成,李二你都有膽子把你爹交到小爺手上,他若是不聽話,小爺催眠術招待他!

  下定了決心,轉身又向太極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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