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章 不是也沒關係!
延州城,程處默和李崇義所在清樓。
因著沒人打擾,雖說門外來來回回總有些腳步聲說話聲,可小程一直也沒睡的太過實誠,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
沒聽到李崇義叫他的聲音,懶得睜眼也懶得起來,就這麼一直閉著眼睛躺在軟榻上,似睡非睡的休息。
直到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小程實在躺不住了,這才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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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更鼓報的是戌時末,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李崇義這傢伙怎的還沒過來?
小程隨手拿起桌上的點心塞進嘴裡,倒了杯冷茶順了順,拉開門走了出去。
側耳聽了聽,果真在左側的房間聽到了李崇義和女子的調笑聲,小程這才一腳踹開房門走了進去。
李崇義正拉著樓里的花魁閒聊,被小程踹門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剛準備發火瞄到小程,這才壓下火氣,沒好氣的道:「那門又沒鎖著,你就不會推開?」
「這麼大咧咧的一腳踹開房門,也虧得老子是個正經人,若是正在辦事,還不一下子被你嚇萎了!」
「你就算被老子嚇萎了,也是你活該!」小程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揮手讓屋裡的女子出去。
等人都走完了這才不耐的問道:「這都戌時末了,怎的人還沒來嗎?」
「你在這混了這麼長時間,難不成就只和姑娘們調笑了,正事一點沒辦?」
「他不來小爺有什麼辦法?」李崇義心裡也存著火氣。
媽的,若非他是正經人,這會兒腰都被累斷了!
這王八蛋,怎麼今日就不來了?白白在這待了這麼久!
「既如此,回客棧,明日再來。」小程聞言點了點頭,抓了兩塊點心一邊吃一邊往外走:「這個地方不清淨,沒辦法睡覺,再說小爺餓了這麼久,再不吃飯就得餓死了。」
李崇義站起身伸了伸懶腰,懶洋洋的跟在小程身後出門。
他知道這傢伙什麼德行,在清樓里睡不實誠
就是在長安來燕樓里守著子桑,他都不在清樓過夜,更別說是這裡了。
說實在的,這些天總往清樓跑,他也有點膩煩了,想清靜兩日,若非阿朗讓他來,今日他便會留在客棧睡大覺。
是以小程說走,他沒半點異議。
等出了清樓,站在門口,聞著夜風送來的清新空氣,小程這才長長出了口氣:「這裡的薰香,沒來燕樓的好聞,差點沒熏死小爺。」
李崇義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行行行,知道你家子桑好,你愛屋及烏,覺得來燕樓也好。」
他就沒見過像這傢伙這麼奇葩的……
不對,若說有,還真有那麼一個!
最奇葩的是阿朗,接下來就是小程。
阿朗從不牴觸去清樓,只不過去了也只是跟他們這幫兄弟喝喝酒聊聊天,看看歌舞,什麼事都不干,簡直正經的不像正常人。
而小程這傢伙,只對一家清樓有興趣,那就是來燕樓,除了來燕樓不管在哪裡,他都是這副德行。
所以他十分好奇,子桑究竟給這傢伙下了什麼迷魂藥了,把這傢伙給搞得五迷三道的。
「我家子桑就是好,你少陰陽怪氣的!」小程回頭,怒瞪了一臉怪笑的李崇義一眼,還沒等他看清楚李崇義忽然變了的臉色,便被人推了一把。
若非他下盤穩,這一下就被推到摔個夠嗆了。
他脾氣說起來真稱不上好,在長安也是一言不合就動手,是以登時便怒衝心頭,回頭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敢推你爺爺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這一回頭,正好對上一張怒氣沖沖,長得十分猥瑣,穿著卻挺富貴,一臉怒容的年輕人。
年輕人聞聽他罵人,氣的臉色通紅:「你他娘哪裡來的黑炭頭,連小爺都不認識了,還敢罵我,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在延州城,還真是從未見過膽子這般大的人!
就他這張臉,不說整個延州城都認識吧,最起碼混跡清樓的,就沒幾個不認識的。
這兩人一看便是生面孔,從未見過,想來不是來延州走親的,便是路過的客商,如何能跟他這個延州城地頭蛇相比較!
「來人,把這黑炭頭給我圍起來,今天小爺要好好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知道,敢在延州城裡罵小爺,會有什麼下場!」
他話音落,便從外面竄出來十多個彪形大漢,一身護院裝扮,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一身彪悍之氣。
這些人也不多說話,竄過來就把清樓門口堵上了,正好把幾人圍在中間。
李崇義暗自嘆了口氣。
他們是來找王義寧晦氣的,結果王義寧沒碰到,卻碰到這個不知是延州城那家的紈絝子,真是橫生枝節。
他就怕今日在這清樓打完架之後,那個王義寧聽到風聲,不敢與他們作對,豈不是壞了阿朗交代的差事。
他伸手拽了拽小程,想跟他說算了,卻不料小程冷笑一聲,捋了捋袖子:「小爺還從未見過,敢在小爺面前猖狂的人!」
「今天要是不教訓一下你個醜八怪,此事傳揚出去,小爺以後還怎麼混!」
說著,便一拳打在了年輕人的臉上,瞬間年輕人的眼睛便青黑了起來,腫成了一條縫。
年輕人慘叫一聲,後退幾步撞在自己護院身上,鼻涕眼淚流了一大把。
他也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哭啊!
但是沒辦法,實在是太疼了!
這個黑炭鬼,下手竟然這麼狠!
「來人,給我打,給小爺往死里打!媽的,今天要是這黑炭鬼還能站著,你們就都給我滾出王家,我王家不養無用之人!」年輕人怒吼一聲,揮了揮手便躲在護院身後。
原本拽著小程衣角的李崇義聞言,悄悄鬆了手,挑起了眉峰。
這年輕人自稱是王家人,難不成這麼幸運,竟然遇上了王義寧?
若果真是王義寧,那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回頭四下瞅了瞅,招手叫過原本留在這裡繼續盯著的昭玉宮弟子,指著年輕人問道:「這人是誰?可是王家王義寧?」
那名昭玉宮弟子借著門口燈籠微弱的光線,仔細瞅了瞅躲在人群後,一臉怒意的年輕人搖了搖頭。
「他是王家人卻不是王義寧,他名王義坤,是王義寧的嫡親弟弟,在家中也頗為得寵。」
「那他和王義寧關係怎麼樣?若是我們抓了他,王義寧會來撈他嗎?」李崇義點了點頭,看著躲在人群後,不住怒吼的王義寧,若有所思的問道。
反正看小程今日這般,是不打算善了了,既如此,若是抓住這王義坤有用,倒也不算白費功夫。
「兩人一母同胞,關係雖說算不得多親近,可若是抓了他,王義寧定然會來解救他。」
李崇義一聽便眉開眼笑,拍了拍手掌道:「成,這事算成了!」
「你先擠出人群,看好王義坤莫要讓他溜了,這些人就留給處默先出出氣。」
昭玉宮弟子點了點頭,如同魚兒一般滑入人群中,不過瞬間便擠了出去,站在王義坤不遠處,死死的盯著他。
看到這一幕,李崇義這才安下了心,懶洋洋的靠著門框,等著小程把這些人盡數放倒。
清樓里的人早看到了這一幕,不過看見了鬧事的人是王義坤,沒人敢上來勸阻,全當做看不見而已。
小程生怕把人打死了,收著力道把王義坤帶來的,除了保護他的兩名護院,全部放到之後,捏著手指獰笑的看著王義坤道:「你帶的人都倒了,輪到你了。」
「來,乖乖讓小爺揍一頓,出了氣小爺就放了你,不然小爺火氣散不下去,出手沒個輕重,一不小心打死了你,可就要怪你自己倒霉了。」
王義坤聽到他的話,本來就慘白的臉色登時更白了幾分,眼中升起濃厚的懼意,二話不說轉身便跑,在他身邊保護他的兩名護院則是迎上了小程。
他又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這傢伙是個好手,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起的,說不得便是什麼江湖高手,再待下去,命都要沒了,不跑等著做什麼?
只是還沒等他跑出兩步,後脖領子就被人揪住了,他轉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人,頓時破口大罵:「你他娘知不知道老子是誰就敢抓老子?」
「要是老子今天在這裡出點什麼事情,你們一家都別想好了!」
這個人他雖然不認識,卻知道他在一旁看了老半天的熱鬧。
先前他以為自己帶的那些人,教訓那個黑炭頭綽綽有餘,自然不怕別人看熱鬧,且看熱鬧的人越多越好,還能宣揚他王家二郎的威名。
只是沒想到,這個看熱鬧的竟然還敢多管閒事!
在逃跑這麼緊要的節骨眼兒上拽住他,這和送他去死有什麼分別?
那個黑炭頭滿身煞氣,一看就是有人命在手,若是落到他手裡,吃些苦頭受些罪便也罷了,若是丟了他王家二郎的性命,這個看熱鬧的混蛋賠得起麼!
「你趕緊放了我!」王義坤不住掙扎道:「你若是護著我回到王家,小爺一定重重有賞,賞你五百……不,一千兩銀子,你看怎麼樣?」
沒人不喜歡真金白銀,沒人能拒絕得了真金白銀的誘惑。
他滿以為,在他說出賞賜的銀兩之後,這個多管閒事看熱鬧的人應當會滿口答應,背著他轉身就跑,把他護送回家。
只是卻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就這麼拎著他,把他拎到了黑炭頭面前,手往前面一送,就把他遞給了黑炭頭。
「程少爺,給你。」
媽的,怎麼說的像是給個東西一般輕易?
這個看熱鬧的混蛋跟這個黑炭頭,究竟有什麼關係?
王義坤哆哆嗦嗦的看著一臉獰笑的程處默,頓時眼前一黑。
天亡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