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 說通!


  康格接住李淵扔過來的靴子,撇了撇嘴把靴子放回到他腳邊,這才到了屋子裡搬了一把椅子出來。

  這個大唐的太上皇,不敢跟少爺犟犟,就拿著自己耍威風。

  呸!

  什麼東西!

  不是好玩意兒!

  秦朗皮笑肉不笑的坐到椅子上,看著李淵道:「您說您這是折騰什麼呢?」

  「您是太上皇,陛下的親爹,您若是想給陛下添堵,沒人敢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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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您老把我們這些無辜之人牽連進來,這就有點不大地道了吧?」

  若非這老頭,小程和李崇義兩人也不必火急火燎的跑去尋自己,也不必有家不敢回,千里迢迢跑到嶺南那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地方去。

  那倆傢伙都嚇成什麼模樣了?

  生怕在長安繼續待下去,不定哪一日被這父子倆牽連,趟進皇室父子倆爭權的渾水裡。

  這昏睡是那麼好趟的?

  那特麼是要命的事,還要的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命,而是全家的命!

  這事確實是李淵辦的不地道了,他有些心虛的挪開了臉,嘟囔道:「朕也沒想幹什麼,不就是讓那倆臭小子帶朕出去溜達溜達麼?」

  「這點小事都辦不到,還有臉自稱是長安城大紈絝?」

  其實一開始,他不過是看那倆混小子一進長安便想送自己回宮心裡不爽,故意提出來為難那倆混小子罷了。

  哪裡知道這兩個小王八蛋膽子竟然這般小,死活都不敢同意!

  若非自己在朱雀大街嚷嚷的那幾句,怕是那倆小混蛋早把自己送回宮了。

  且後來寧可忍著肉痛,將自己辛辛苦苦轉來的銀錢輸給自己,也不肯跟自己說一句同意,真是差點沒把他氣死。

  那個逆子,手段果然了得!

  聽了他的話,秦朗挑了挑眉,有些不滿的道:「太上皇,您與陛下不管如何爭吵鬧騰,總歸是一家人,且您還是陛下的親爹。」

  「所以到最後不管你們父子二人如何,總歸沒什麼影響。」

  其實他最想說的是,不管這父子二人如何鬧,總歸不會殺了對方。

  誰讓李淵到現在,唯一有能力繼承皇位的,就只剩下李二一個了?

  且李二現如今已經有了一個弒兄殺弟的名聲,難不成他還想再來一個弒父不成?

  「但那些跟在你和陛下|身後,為你們搖旗吶喊的人,怕是就倒霉了。」

  「您能成了大唐的開國皇帝,想來這種事不必小子再多說了吧?」

  言下之意便是,你自己的皇位是怎麼得來的,難道自己心裡沒點逼數?

  你自己上位之後,又是怎麼對待前朝餘孽的,難道也沒數?

  且李二為了上位,又是如何弒兄殺弟囚父,你自己親生經歷過,難不成全都忘了?

  「現在大唐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且對我大唐有狼子野心的外族也被滅掉,正是大唐發展的好時候……」

  「若是因為皇室傾軋,導致大唐突然內亂,民不聊生戰火四起,得利只有那些心懷不軌之人。」

  「您也不想眼睜睜的看著,李家好容易得來的江山,沒坐多久便又姓了別人的姓吧?」

  「更別說,倭國一直對我中原之地狼子野心不死,暗中的動作從未停歇。」

  他就差沒明著指著李淵的鼻子說,你們父子閒的蛋疼你爭我奪不要緊,若是因此搞得大唐大亂,被人趁亂竊國……

  若同是中原人也就罷了,若因此便宜了外族之人,你們父子就是中原之地的千古罪人!

  這話他說的委實有些不客氣。

  因為他實在覺得,李淵這老頭確確實實老了。

  人得服老,在什麼年齡段就應該做什麼樣的事!

  若是大唐沒有繼承人也就罷了,為了百姓李淵就算再不成,也得多撐幾年培養個繼承人出來,免得搞得大好局面分崩離析。

  可現在不是有李二麼?

  雖說小氣摳門心黑了些,還總眼紅別人家的好東西,可到底對於百姓對於朝事卻是不糊塗不說,還有讓大唐四方來賀萬邦來朝的野心。

  那你李淵既然老了,那就老老實實吃吃喝喝玩玩,沒事睡睡美人兒,釣釣魚,溜達溜達好好過自己的晚年生活就行,沒事瞎折騰什麼?

  「您想想看,現如今大唐局面大好,百姓安居樂業,兵強力壯,陛下也非是昏庸之君,您老何不放開手,盡隨陛下折騰去,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比什麼不強?」

  李淵被秦朗這番話說的臉色鐵青,卻強忍著咬牙沒吭一聲。

  因為他從心底覺得,秦朗這話說的沒很有道理。

  即便這混帳小子說話不怎麼客氣,可一顆心卻是向著朝廷向著他李家,不然也不會說出這一番話來。

  若是換個心眼兒小的,怕是這混小子即刻便會被治了罪。

  恐怕這滿朝上下,也就這混帳小子一人,能對他說這番推心置腹的話了吧?

  即便是他那些老臣們,再對他忠心耿耿無二心,也不敢對他說出這番話來!

  但他心中,卻不免仍舊有悲哀,也算是徹徹底底明白,為何自古以來的皇帝君王,一個個大權在握之後,便千方百計尋找長生的辦法。

  若是他再年輕二十年,就憑那個混帳小崽子,哪裡又能是他的對手?

  他自認為,自己比那混帳逆子,英明神武的不是一點半點,大唐在他手裡,才會有更好的將來!

  只他現如今已垂垂老矣,沒有那麼多的精力打理朝政之事,也沒那個精力再讓大唐開疆拓土。

  這一年多囚禁的生活,早掏空了他本就不再強壯的身體,也掏空了他所有的精力。

  且朝中對那逆子忠心耿耿的朝臣更多,即便他把皇位搶到手中,難不成要將這些人都清洗一遍嗎?

  可真這麼做,朝廷能做事的官員還能剩下幾個?

  罷了罷了,自己也該放手了。

  一時間,李淵像是突然被抽去了精氣神一般,整個人變得十分頹然,而秦朗卻是鬆了口氣。

  能想明白就好,就怕這老頭鑽進牛角尖里出不來,非要跟李二掰手腕兒,到時候倒霉的只會是滿朝的臣子,和整個大唐的百姓。

  而那些本來是要保家衛國的士兵,也因此不得不將刀劍刺向自己人。

  沒能死在戰場上死在敵人手中,而是死在自己人的手裡,這才是最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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