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岩


  迎接完了使團,閒下來無事的秦朗第二日便尋了伺候他的下人,讓他帶人出門去打聽上元宮奈所說那人。

  只不過,對於上元宮奈所說,是她手帕交拜託她幫忙照顧那個人,對此秦朗持保留意見。

  恐怕這個手帕交,說的就是她自己吧?

  至於讓蘇我家照顧的那人,恐怕便是她那個死活不肯透露一丁點兒消息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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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件事與秦朗沒關係。

  他不想和上元宮奈聯姻,那麼她有了心上人這件事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蘇我家店鋪眾多,在打聽消息的渠道自然也甚為強大,是以沒用多長時間,那個人的消息便放在了秦朗桌上。

  那人是平民,沒姓只有名,叫岩,二十二歲,父母俱亡沒有兄弟姐妹,就連親戚也早在先前物部氏叛亂中死光了。

  孤身一人無牽無掛。

  照理說這樣心無掛礙且無家室拖累的人,即便是衙門中俸銀不高,可幹了三年多,也不至於就給上司送禮的銀錢都拿不出來。

  且就算再是清廉,整個衙門都要收的錢,他若不收,定是要被同僚排擠,絕對不會在衙門裡一干便是三年多。

  除非說這人明面上潔身自好名聲頗佳,暗地裡卻是男盜女娼人品低劣。

  但蘇我家下人呈上來的情報里,卻說明此人既不好賭也不好色,就連酒水都少沾,平日裡也不和同僚一起出現在聲|色場所應酬。

  沒有家人不需要他拿銀錢養家餬口,不好賭不好色也又沒有可以花錢的地方,下了值就回家,那他的錢去哪了?

  這個人太矛盾了!

  秦朗直覺這個人有問題,他對這人很感興趣。

  「可知他住在哪裡?」

  恭敬垂手站在一旁等候吩咐的下人聞言猛然一愣:「少爺要親自去見此人?」

  「以少爺的身份,何必屈尊降貴,不過區區一平民罷了,還是小人前去把他叫進府里吧。」

  秦朗搖了搖頭:「不必,你只說他住在哪裡便可。」

  看他主意已定,下人也不敢再說,答道:「他就住在西城的貧民窟里,到了哪裡只要打聽一下便能知道。」

  說完下人又疑惑的補了一句:「說來也是奇怪。」

  「與他同一處當差的,現在都已搬到了東城,宅子地段算不得多好,卻也比貧民窟好多了。」

  「那個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真不知道他為何要住在那裡,還一住便是三年多。」

  秦朗挑了挑眉。

  他覺得此人有問題,對他住在貧民窟便不再意外。

  魚龍混雜秩序相對混亂之所,天然便對隱藏身份方便極多。

  當然,便是如他這般,將偽裝身份弄得極高,也不是說容易暴露。

  各有各的好,但相對來說,身份高一些行事便方便一些。

  除非……

  他在躲得,就是倭國上層權貴。

  想到此處,秦朗對他的興趣更為濃厚了幾分。

  左右他待著也是無事,現下不能去見使團的人,也回不去興元寺,在蘇我家待著說不定什麼時候又被蘇我入鹿抓了壯丁,還不如去見見此人。

  這等好玩的事情,自然是要叫上小程的。

  秦朗也沒用下人去喊,親自跑了一趟,將泡在練武場的小程叫上,兩人一起出了門。

  貧民窟在京都東城占地面積不小,隨處可見的臭水溝散發著難聞的氣味,滿地的垃圾簡直讓人連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也虧得是秦朗和小程這兩個不太講究的人來這兒,這要是換了李崇義,怕不是當即就得崩潰。

  說來也是奇怪,那傢伙雖說經過了當初魔鬼特訓的一段地獄時光,可潔癖沒說被治好一些,反倒更嚴重了。

  雖說整日裡擺弄蠱蟲,可擺弄完了之後恨不得把手洗下一層皮,塗上一整瓶的香膏,簡直讓人無法直視。

  也是辛虧後來有了淨蓮宗那些惑心曲,他這才好了不少,擺弄蟲子的時候少多了,也不再龜毛的讓人沒眼看。

  剛踏入貧民窟的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好似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李崇義三個字。

  他們兄弟幾個,默契真是沒的說。

  小程嘆了口氣:「也不知李崇義那傢伙如何了。」

  「平日他跟在身邊煩他煩得要死,恨不得摁著他錘爆他的狗頭,可他這忽然一走吧,還真叫人不習慣。」

  也擔心的緊。

  秦朗也是無奈。

  人手不夠,他們偽裝的身份又不在同一階層,剛到倭國便分開了,他也是沒轍。

  不過他對部屋氏很是好奇,崇義去打探打探倒也好。

  說不得還能利用部屋氏,將倭國的水攪渾,他們也好從中得利。

  只是他也同樣擔心李崇義。

  他不同與自己和小程兩人武力值都高,那傢伙拿手的除了蠱蟲便是得自淨蓮宗的那些手段。

  淨蓮宗的惑心曲便也罷了,畢竟盯著興元寺弟子的身份,用起來倒也沒什麼。

  關鍵是蠱蟲,不能輕易使用。

  與他一起的,尚有興元寺其他弟子,想來觀勒對於大唐的事情了解的不少,若真用了,徒留身份上的破綻。

  「有康格跟著,問題應當不大。」

  「他走之前我曾交代過康格,若是有不能解決的事情,便立刻給我傳信。」

  「康格穩重謹慎,經驗老到,應當不妨事。」

  小程沒再說話。

  現在他倆再說,也不過都是自己安慰自己。

  李崇義不安全的回來,他們兩個誰也不會放下心。

  「就在前面不遠,馬上就到了。」

  秦朗說著,兩人拐了彎進了一個胡同里,正好看到一個年輕人,從他打聽到的岩的家裡出來。

  「就是他嗎?」

  「應該是吧。」秦朗不太確定的道。

  他只知道岩住在哪裡,並不知道他長相如何。

  只是想著能讓上元宮奈上心,想來長相不俗。

  而這年輕人,容貌雖說比不得他,卻與李崇義也相差不遠。

  若非李崇義那廝非要花魁,以他的相貌原本在清樓里可是很吃得開的,多少姑娘願意不要渡資也願意與他春風一度。

  也許這其中有李崇義家世的原因,可不能否認的是,若那傢伙長相如同豬八戒他二姨,想來再有錢有勢,怕也不會如此。

  年輕人看兩人的眼神透著好奇,像是從未見過有穿著富貴的少爺來到這等下等人才會待得貧民窟里。

  「兄台可是岩?」秦朗直截了當的問道。

  他這話一問,年輕人好奇的眼神頓時變為警惕。

  「你們是何人?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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