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準備早飯
林婉晴臉上的笑容不變，輕輕攬過安瀾的肩，「是，安瀾是我們家的女兒。孩子對傳統武術有興趣，我們支持她來了解一下。王太太，您先忙，我帶孩子們去辦手續。」
王太太的目光在安瀾身上打量，那聲拖長的「哦」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她揚起精心描畫的眉毛，驚訝出聲：「女孩子也來學武術？」
她輕笑一聲，轉向林婉晴，聲音略大大，引得周圍幾個家長側目，「雲太太，不是我說，女孩子家，學學舞蹈、鋼琴多好。武術？那得多凶啊，整天跟男孩子摸爬滾打在一起，磕了碰了不說，這……這名聲傳出去也不好聽呀。小姑娘細皮嫩肉的，在那群人堆里，怕是要吃虧的。」
她的話棉裡藏針，引得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林婉晴臉上微笑瞬間淡了。她將安瀾輕輕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直視著面前的女人。
「王太太，謝謝你的關心。不過，女孩子學什麼，不該由別人的眼光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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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瀾想學武術，是因為她喜歡，她覺得這能保護自己、鍛鍊意志。我覺得這很好，很有想法。女孩子有能力保護自己，比什麼都重要。至於你說的那些……」
她微微搖頭，「我相信我女兒懂得分寸，也相信這家正規武院的教練和氛圍。」
安瀾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母親的維護，心裡對這個便宜媽媽的好感直線上升。
王太太沒料到一向在社交場合溫婉的林婉晴會這麼尖銳，臉上有些掛不住，惱羞成怒道：「誰家的女兒會送來學武術，好心當做驢肝肺，等吃了虧你後悔也晚了。」
她拉著兒子，氣沖沖地走向另一邊。
雲辰衝著王太太的背影悄悄做了個鬼臉，小聲嘀咕道：「她家住海邊呀管那麼寬。」
林婉晴似乎沒聽到小兒子的嘀咕，轉向安瀾，「別在意別人怎麼說。走，媽媽帶你去問問教練具體情況，看你想抱哪個班？」
「嗯。」安瀾點頭。
「你好，我女兒想學武術。」林婉晴對前台工作人員開口，「麻煩你給我介紹一下你們的課程安排、師資情況，以及適合初學者班級。」
她一邊詢問，一邊示意安瀾靠近些，讓她也能聽清介紹。當工作人員遞過資料和報名表時，林婉晴接過來，自己先快速瀏覽了一遍關鍵條款，手指點著某一處，抬頭確認：「安全協議和保險這部分，請再詳細說明一下。」
問清楚所有細節後，她才將報名表遞給安瀾，聲音放柔了些：「瀾瀾，看看你想學什麼？選好媽媽就幫你報名。」
安瀾指著散打那門課程，確定之後，林婉晴利落地簽字、付款、確認課程表。
「好了。」林婉晴收好單據，將學員卡遞給安瀾，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你和辰辰一個班，今天就可以開始上課，你們在學校好好學習，媽媽先回去了，下課李叔會來接你們。」
二里河，安然還沉浸在美夢中，她在上一百多平的臥室中醒來，傭人為她洗漱，專用化妝師為她化妝，無數新款高定禮服任她挑選……
「還睡？太陽都曬屁股了！」李春杏的大嗓門將她驚醒，夢裡的一切化為泡影，尿桶的臭味撲鼻而來。
安然忍不住發出乾嘔，耳邊的聲音還在迴蕩，「趕緊起來做飯，完了跟你哥他們去割豬草。」
安然迷迷糊糊爬起來，渾身酸疼。硬板床睡了一夜，像被人打了一頓。
她不服氣，旁邊四個大男人還在呼呼大睡，憑什麼她就得起，還要給他們做飯。
安然當即挪動兩步，一把掀開他們的發黑的被子，「沒聽見媽叫嗎？起床了！」
劉財揉著眼睛，「幹嘛呀你，媽叫你做飯，又沒叫我們。」
劉恭睡眼惺忪，看著安然氣鼓鼓的樣子只覺得可愛，笑著說：「還是個小炮仗，自己不好過也不叫別人好過是吧！」
劉喜、劉發則翻了個身，沒理會安然，繼續睡。
安然磨著後槽牙，冷靜下來，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對劉恭碩：「大哥，媽叫我做飯，可是我連火都不會燒，你就幫幫我吧，不然媽又要打我了。」
劉恭嘆口氣，「好吧，誰讓你叫我聲哥呢。」
起床穿鞋，拿起一個撮箕，將旁邊的一堆紫芽比手指細長的土豆一個個扔進去。
安然不解，「撿這個幹嘛？」
「煮了當早點呀，還能幹嘛？」
安然瞪大眼睛，「這土豆芽長得比命還長，還能吃？不怕中毒嗎？」
「我們吃了這麼多年，也不見被毒死，別廢話了，我這可是在幫你幹活，你可別想著啥事兒都推給我，快幫忙。」
那土豆又黑又髒，翻到下面還有大大小小的鼠婦爬過，安然雞皮疙瘩起一身，半點都不想沾手，忙笑道：「大哥這麼厲害，馬上就撿滿了，我下去等你。」
說完也不等劉恭回答，踩著吱呀吱呀的樓板跑了。
劉恭自然能察覺到她的嫌棄，「切」了一聲，「這麼金貴，也不知道跑農村里來幹嘛！」
撿滿半撮，他抬著下樓，倒在一個銻盆里，交代站在屋外的安然，「把這些芽掰了，洗乾淨，放裡面鍋里煮，我去幫你燒火。」
「什麼叫幫我，這土豆是弄給我一個人吃的嗎？」安然聽著他說的話刺耳，忍不住反駁。
劉恭一樂，「這做飯、洗碗、洗衣服的活本來就是女人幹的，我能給你搭把手你就偷著樂吧，別老挑三撿四的，小心挨揍。」
昨天李春杏那頓棍棒加身的滋味不好受，安然不想再挨一頓，想著幾年後的好日子安慰自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艱難困苦只是一時的。」
她蹲下來，黑瘦乾巴的土豆一個個去芽、洗淨……
她乾的認真細緻，劉恭上完廁所，看見洗出來的兩個土豆發出疑問：「照你這速度，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說著一起蹲下來，三下五除二將大芽一扯，一盆土豆隨便揉吧兩下，便撈進另一個盆里。
安然嘴唇微張，「咦，你上廁所沒洗手就來弄吃的，再說了，你這芽也沒掰乾淨，洗過的土豆上面還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