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精銳之師
王明陽聞言，有點……懵？
說高了？
方塵心裡咯噔一下，看來自己還是高估了這個世界的生產力，或者低估了朝廷對軍械的管制力度？
也是，鐵甲和鉛彈都是重要的戰略物資，就算王家是地方望族，估計也很難大批量搞到。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該主動降點價……
「我還以為你會要紅衣大炮、具裝甲騎之類的大傢伙……」
王明陽長舒一口氣，表情瞬間輕鬆下來，甚至有點如釋重負，「這些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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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著胸脯保證：「今天晚上，最遲明天一早，東西一定送到你營里，你安排人接收一下就行！」
「……好。」
方塵面不改色地點頭，心裡卻後悔了極了，看來他還是低估這些狗大戶了。
但說到底，還是他對這個世界了解太少了。
不過，能白撈一批裝備，總歸是好事。
「對了，那咱們具體什麼時候開拔？」方塵問道。
雖說感覺報酬要低了點，但他也沒打算再開口加價，這種坐地起價的行為可是很不利於團結的。
「明天辰時，南城門集合。」王明陽答道。
「行，明白了。」方塵點頭。
兩人又客套寒暄了幾句，維持了一下同僚表面應有的和睦，方塵便告辭回到了自己的營地。
不得不說，王明陽這傢伙的效率是真高。
說好晚上送到，結果方塵剛回營沒多久，運送物資的車隊就已經到了營門外。
清點驗收時，方塵更是暗暗咋舌。
那一百副鐵甲，甲葉厚重，鍛造精良，邊緣打磨得光滑，內襯皮革柔軟堅韌，一看就不是軍械庫里那些制式貨色能比的。
至於那兩萬發鉛彈，顆顆飽滿圓潤，封裝嚴密，沒有受潮或變形的跡象，質量上乘。
真是個狗大戶啊！
方塵一邊指揮手下搬運，一邊在心裡感慨，甚至有點酸溜溜的。
想當初他剛接手這個千戶營，被調來天山城時，那叫一個慘。
別說鐵甲了，連像樣的皮甲、棉甲都湊不齊，好些士兵穿著打補丁的舊號衣。
至於火銃用的鉛彈，方塵只能說呵呵了。
不過酸歸酸，東西到手才是實在的。
方塵當晚就把這批新裝備連夜下發下去，替換掉部分老舊軍械。
有了這批武器，他對於明天的戰鬥，又多了幾分底氣。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軍營就快活絡起來了。
方塵先讓士兵們抓緊時間埋鍋造飯，有需要解決問題的也趕緊去。
隨後便是吃飯時間，熱騰騰的粥飯就著鹹菜乾糧下肚，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飯後，方塵命令所有人檢查裝備，並帶上三天的乾糧和飲水。
按照計劃，這應該是一次短促的突襲作戰，一兩天內就能結束。
但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凡事留一手，心裡也能不慌。
等一切準備停當，時間也差不多到了辰時。
東方的天際已然大亮，朝陽給天山城的城牆鍍上了一層金邊。
方塵知道，這次主動出擊對天山城意義重大，作為守城主將的王參將，也就是王明陽他爹，肯定會親自到場動員甚至帶隊。
雖然方塵沒打算刻意去巴結討好這位頂頭上司，但留下個好印象總沒壞處。
於是，他整頓好隊伍，便馬不停蹄地朝著南城門開進。
……
此刻的南城門外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不少部隊。
放眼望去，大多數士兵裝備簡陋，士氣不振，隊列站得零零散散，交頭接耳者不在少數，一股子烏合之眾的氣息撲面而來。
而與這些雜牌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陣列最前方的上百名騎兵。
這些騎兵人馬俱甲，騎士本人身著精良的鐵甲，連胯下的戰馬也都披掛了防護周全的馬甲。
他們沉默地立在最前方，自有一股肅殺之氣，每個人身上隱約透出的氣息表明，他們普遍擁有武徒中後期的實力。
這，便是天山城內為數不多的北涼軍精銳......北涼鐵騎。
領頭的將領，胯下一匹雄駿黑馬，身披亮銀色的紫金鑲邊鎧甲，氣勢沉凝如山。
他正是天山城守將、北涼軍第三鎮參將，王天虎，一身修為已達武師後期。
緊隨其側後方的，便是他的兒子，北涼軍第三鎮第五營千戶，王明陽。
此刻王明陽也穿著千戶制式的鎧甲，但眼神總忍不住往城門方向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小子，你推薦的那個方千戶，到底靠不靠譜？」
「這次出擊，軍功可不是那麼好混的。」
王天虎微微側頭，對兒子低聲說道。
王明陽是他獨子，雖說性子軟了點，不太成器，但力所能及範圍內，他這個當爹的總是願意幫襯一把，鋪鋪路。
「父親，方塵他可不是來混軍功的！」
王明陽聞言，立刻轉過頭，「我敢說，如今這天山城裡，除了您手底下這些北涼軍老兵，其他所有千戶營，沒一個能比得上他那營！」
這話倒不是他刻意吹捧，而是這兩個月觀察下來得出的結論。
「哦？這麼厲害？」
王天虎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但你既然把消息告訴他了，現在眼看辰時已到，怎麼還不見人影？莫不是……臨陣怯場，不敢來了？」
王天虎語氣帶著些許唏噓。
他戎馬半生，見過太多表面上豪氣干雲、背地裡貪生怕死之輩。
自己兒子畢竟年輕，被人矇騙了也屬正常。
「他不是那樣的人，您根本不了解他！」
王明陽反駁，他承認自己怕死，但看人的眼光，自認還是有的。
「唉，你啊，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王天虎搖搖頭，正想像往常一樣多說教幾句，耳朵卻忽然一動，「嗯？什麼聲音？」
一陣低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發出規律的聲響。
緊接著，一支軍隊從城門洞的陰影中走出，出現在晨光之下。
王天虎幾乎在第一眼就斷定，這是一支精銳！
為何？
太明顯了，且不說他們裝備相對齊整，光是那股精氣神就截然不同。
每個士兵都昂首挺胸，眼神銳利，行進間隊列整齊劃一，橫看豎看都成一條線，動作協調得仿佛一個人。
沉默之中，自有一股凜然不可犯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