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鼠俱碎


  方塵皺眉看著遠處韓貴部瞬間崩潰的慘狀。

  韓貴帶著人迂迴,想搶人頭撿便宜,這操作方塵是真沒想到。

  如果是在前世那個卷王世界,有這種臉皮厚度堪比城牆的人,他毫不意外。

  可這是大乾啊!

  受原身記憶和這兩個月軍中風氣影響,方塵覺得自己臉皮還是薄了點,至少沒好意思明目張胆去搶同僚的獵物。

  看來,我還是太要臉,太講武德了。

  方塵心裡默默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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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想歸想,場面功夫還得做。

  畢竟韓貴名義上是來支援他的,眾目睽睽之下,見死不救說不過去。

  「全軍聽令,保持陣型!」

  「向前推進接應韓將軍所部!」方塵下達了命令。

  救援肯定是要救援的,但咱們畢竟是步兵,得結陣穩步前進,這是基本戰術素養,對吧?

  至於能不能在鼠人殺光他們之前趕到……

  那就得看天意了,畢竟咱們兩條腿,怎麼跑得過那些殺瘋了的四腳妖獸呢?

  只是,就在方塵的部隊開始向前移動時,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從側後方轟然響起!

  「為大乾!為陛下!殺盡妖孽!」

  參將王天虎一馬當先,渾身罡氣勃發,武師境的強大壓迫感席捲戰場。

  他身後,上百名北涼鐵騎緊隨其後,朝著鼠人和韓貴部所在區域,發起了無畏的衝鋒!

  重甲騎兵沖入混戰的人群,效果是毀滅性的。

  無論擋在前面的是驚慌失措的人類潰兵,還是兇殘嗜血的鼠人,在沉重的馬蹄、鋒利的長槊、馬刀面前,都如同草芥般被輕易收割、碾碎!

  一時間,殘肢斷臂與紅白之物齊飛,場面極其血腥慘烈。

  方塵看得眼皮直跳。

  這可不是遊戲,沒有友軍傷害豁免!

  王參將這波衝鋒,堪稱我發起衝鋒,連友軍一起A了的典範。

  為了陛下,衝殺了一大批陛下的子民……

  這操作,陛下知道了會不會感動得想賞他們一個九族剝離之術?

  但無論如何,王天虎率領的重騎兵加入,瞬間改變了戰場局勢。

  本就潰散的鼠人在這股無可阻擋的鋼鐵洪流面前,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抵抗意志,除了少數逃了之外,大部分被砍殺殆盡。

  而韓貴部的潰散,也因為這股外力衝擊……嗯,加速了終結。

  只是這戰場,變得更加不堪入目。

  之前方塵用鳥銃射擊,最多留下些血洞。

  可重騎兵的衝鋒過後,那就是真正意義上的血肉橫飛。

  方塵咬住牙關,胃裡翻江倒海,費了老大力氣才把涌到喉頭的酸水壓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目睹如此慘烈、直接的冷兵器屠殺,視覺和嗅覺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不錯!方千戶,第一次上戰場就能有如此表現。」

  王天虎縱馬來到方塵陣前,身上鎧甲沾滿血污,但神情振奮,看著方塵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從方塵將鼠人放到八十步內才下令齊射的定力,到火銃手射擊的行雲流水,再到後來方塵親自上陣,以武士中期修為硬撼二階後期妖獸不落下風……

  王天虎的驚訝就沒停過。

  也正是因為欣賞,他剛才才沒有第一時間下令全軍壓上,而是有意將這份擊潰前鋒的功勞留給方塵和他的部隊打磨。

  直到韓貴那個蠢貨不聽號令,自作主張跑去送死……

  方塵緩了一下,迅速擦乾自己嘴邊的污穢。

  「謝大人誇獎,末將分內之事,不知……韓將軍他?」方塵臉上適時露出關切的神情。

  既然回過神了,在領導面前,關心不幸的同僚,是基本操作。

  王天虎臉色一沉,哼道:「不聽軍令,擅自行動,導致所部潰散,若他能活著回來,本將也定要軍法從事!」

  方塵識趣地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聊,轉而問道:「大人,眼下我軍該如何行動?」

  王天虎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戰場,沉聲道:「你營今日首功,先撤回後方稍作休整。」

  「至於本將,我打算率騎兵向前掩殺一陣之後,便收兵回城。」

  「是,末將遵命!」

  「預祝大人馬到功成,再傳捷報!」方塵抱拳行禮。

  他現在巴不得趕緊找個地方,好好清點一下系統的收穫。

  剛才那一仗,經驗值提示音都快刷滿屏了,不僅個人經驗漲了不少,估計軍隊裡也能多出好些個丁級戰兵了!

  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王天虎對方塵越發滿意,不再多言,調轉馬頭,開始向麾下其他軍官下達追擊的命令。

  ......

  方塵則帶著軍隊,回到了出發前設立的臨時營地。

  他心中頗多感慨。

  老話說得好,不上真正的戰場,永遠練不出真正的鐵血之師。

  經過方才那一場血與火的洗禮,他明顯感覺到自己麾下的這些兒郎,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雖然最終衝到陣前近身搏殺的血楓鼠並不多,但那生死一瞬的戰場壓力,對每一個初上戰場的士兵都是巨大的考驗。

  扛過來了,便如同淬火後的精鐵,質地已然不同。

  如今,士兵們行軍列隊時,眉宇間少了些許新兵的稚嫩,多了幾分沉穩,行動間隱隱透出一股血氣。

  剛回到營地安頓下來,還沒等方塵喘口氣,營門外便絡繹不絕地來了好些訪客。

  這些人臉上掛著或真誠或客套的笑容,言語間無非是稱讚方千戶練兵有方,麾下兒郎勇猛非凡。

  然後拐彎抹角地打聽,方塵到底有什麼獨門秘訣,能把一群衛所新兵在短短兩月內練成這般虎狼之師。

  方塵臉上全程掛著笑臉,心裡卻門兒清。

  練兵?練什麼兵?

  最大的秘訣就是咱有系統兜底啊!

  這話能說嗎?當然不能。

  對於這些請教,他要麼打著哈哈含糊過去,要麼就故作高深地扯幾句兵者詭道之類的空泛理論,聽得人云里霧裡,不得要領。

  他對自己有幾斤幾兩清楚得很,真讓他傳授什麼練兵絕學,那不是誤人子弟嗎?

  坑了同僚事小,萬一傳出去壞了他方千戶善於練兵的名聲,那才叫得不償失。

  好在這些前來拜訪的軍官,大多也並非真指望能學到什麼不傳之秘,更多是藉此機會混個臉熟,結交一下這位在今日戰場上大放異彩的同僚,屬於官場上常見的人情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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