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算盤
方塵面帶微笑，領著身後兩位略顯拘謹的少爺，在人群中寒暄、應酬。
很快，它就變成了先前他鄙視的那種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人總要適應環境的嘛。
跟在他身後的王明陽素來有些社恐，韓春明更是個純粹的武夫，只覺得這些彎彎繞繞比練一套複雜槍法還累人。
兩人看著前方的方塵在那左右逢源的模樣，面面相覷，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前往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參將和知府大人到了，諸位入座吧。」
時辰將至，王天虎與陳明宇聯袂而來，方塵也順勢與周遭那些剛剛神交不久的好友們暫別，來到了分配給自己的位置上。
不多時，隨著兩位主官在上首坐定，這場關乎天山城存亡的軍事會議，正式拉開序幕。
首先發言的是知府陳明宇。
他先是詳細分析了天山城當前所面臨的嚴峻形勢，敵我兵力對比、物資儲備、周邊態勢……
數據詳盡，條理清晰，試圖以此激發在座軍官們的守土決心。
這番演說，內容不可謂不充實，用心不可謂不良苦。
只可惜，效果似乎並不十分理想。
除了韓春明這樣初出茅廬的小白，包括方塵在內的大多數中下層軍官，都是不怎麼買帳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明宇的戰前總動員終於告一段落。
王天虎清了清嗓子，接過了話頭，會議也進入最實質的部分......作戰任務分配。
「諸位！知府大人已將形勢講得明明白白了，接下來，便是我們這些武夫為國效死的時候了！」
王天虎目光掃過全場，「我命令……」
終於熬到了具體任務部署，方塵立刻精神一振，聚精會神地聽了起來。
戰場之上，這些信息差之毫厘，便可能謬以千里，他絲毫不敢怠慢。
最終，方塵所部被分配駐守北側城牆，負責為天山城大軍扼守退路。
這便是上頭有人的好處了。
若非與王明陽交好，似方塵這般沒有背景卻又戰力突出的精銳營頭，十有八九會被填到戰事最為慘烈的正面戰場去。
任務分配完畢，王天虎與陳明宇先行離場。
然而，堂下的軍官們卻並未立刻散去，反而依據各自被分配的防區，自發地聚集成一個個小圈子。
方塵見狀，自然也不敢慢上半拍，開始尋找負責北側城牆整體防務的主官，以及同僚們。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大家估計都要背靠背共同禦敵，提前認識、摸清底細總沒壞處，否則真到了需要依靠側翼戰友時，卻發現攤上個坑貨，那樂子可就大了。
好在方塵如今也算小有名氣，無需他主動去尋人，很快便有人找上門來。
先是負責北城整體防務的衛指揮僉事林峰，這位是北城防區的最高指揮官。
隨後，其他同樣被分派到北城的各營千戶也陸續聚攏過來。
能被分配到相對壓力較小的北城，要麼是有些門路關係，要麼便是麾下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在場眾人無不是精明之輩，只消一眼，便能大致判斷出在北城這塊地界上，誰的拳頭最靠得住。
一時之間，眾人交談的中心竟隱隱圍繞著方塵，各種讚譽、試探之語不絕於耳，其風頭之盛，甚至一度蓋過了名義上的主官林峰。
方塵反應極快，對於這些過分的吹捧，一概婉言推拒，姿態放得很低。
開什麼玩笑？
直屬領導就在旁邊站著呢！
你們當著領導的面誇我比領導還強，這不是明擺著要給領導上眼藥嗎？
雖說憑著與王明陽的關係，林峰即便心中不快，恐怕也難真正拿他怎樣。
畢竟沒看見參將大人都把自家兒子塞到他手下了麼？
這層關係，林峰只要不傻，就得掂量掂量。
但俗話說得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官場之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塵果斷將眾人的火力引開，話鋒一轉，開始吹捧起林峰來。
「在下那點微末功勞，實在不值一提，要論年輕有為，還得看我們林大人！」
「年紀輕輕便已官至衛指揮僉事，獨當一面，將來封侯拜將，想必也是指日可待……」
聽到方塵這麼說，其他人也立刻會意，紛紛調轉話頭。
林峰臉上笑意漸濃，感覺十分良好，先前心底那一絲因風頭被搶而產生的不悅，此刻也消散了大半。
他原本對方塵的不識相已生芥蒂，暗忖日後總得找個機會敲打一番，卻沒料到對方如此上道。
「諸位過譽了，過譽了！」
林峰擺擺手，卻掩不住意氣風發，「北城防務，關乎全軍退路，責任重大，還需仰賴在座各位同袍齊心戮力，共保城池無恙！」
方塵要的便是這個效果。
眼看林峰已在眾人的奉承中有些迷失自我，他見好就收，匆匆告辭返回營地。
天山城規模宏大，雖處邊境，但經過數十年的苦心經營與發展，已是北境屈指可數的雄城要塞。
從府衙回到位於城南的營地，距離著實不近。
回到營地，方塵並未急於行動。
他先是不緊不慢地收拾起自己的隨身物品，然後下令集結全軍，再將各類軍資輜重逐一清點裝車。
對於搬遷營地這件事，方塵表現得並不積極。
雖然先到者往往能優先挑選位置更佳的營區，但他心中另有打算。
如果他搶先抵達，卻主動選擇了相對靠後的位置，難免會被人非議畏戰，有損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勇將名聲。
可若是去得晚了，好位置已被旁人占盡，他被迫只能駐紮在靠後的區域，那便情有可原，任誰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嗯，此計甚妙，我真是個天才！」方塵暗自得意。
於是，在他的精心安排下，拔營、集結、裝車、訓話……
一整套流程不急不緩地進行著，足足耗去了大半天光景。
等到方塵終於領著隊伍，慢悠悠地晃到北城指定的駐軍區域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
靠，感情還是來早了......
偌大的北城軍營區，除了留守的百名北涼軍老兵，以及林峰那支規模不大的親衛營已然進駐外，其餘各營竟都還未到來，顯得空空蕩蕩。